《终章游戏》言心辞

37、梦中婚礼10 新娘就

　　新娘就这样慢慢的走，现场的人不敢喘一口大气，就在这时，场内两侧的灯突然暗下，周围传来咀嚼吞咽声。
　　但缝脸怪没一个敢动，那这声音只能出自于玩家——一个满脸泪水，脸颊鼓起，可双手却疯狂往嘴里塞食物的男人。看过去的众人不解，但很快一些人便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的争夺桌上的食物，食物进入嘴中，没咀嚼几下便咽下，可食物的摄入非但没有缓解胃中的灼烧感，反而使其烧的更旺。
　　“喂……你们……”
　　一个男子看不下去了，伸手要拦下身旁的伙伴继续进食的动作，却发现那人的力气大的惊人，根本阻止不了，进食的人脸涨得通红，可依旧往嘴中塞食物，满是泪的眼里装着哀求。
　　曲曼可立刻反应过来，并将有进食动作的人的双手绑在身后，另一只手掐住他们的脸，强制吐出还未咽下的食物。
　　“不要让他们继续吃了！”
　　这句话惊醒了僵硬的众人，应找先前曲曼可等人的保护，大众现在很是听他们的话，纷纷去阻止这类人的动作，摘星人和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的动作还算轻松，和普通人就比较困难了，力气大的两三个人就可以制住一个，力气不大的得有五六个。
　　“咕咚”
　　王艾希望着那些食物咽了口水，身旁的余颂可立马警觉。
　　“你……”
　　“可是姐……我不想吃的，但就是忍不住……”王艾希立马艰难解释道，毕竟那些食物都被抢成残渣汤水了，不仅没有食欲，反倒是很反胃，可王艾希就是有种想吃下去的冲动。
　　“……”千凤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白染，不能问，问了就暴露了。
　　路栖瑶皱了皱眉头，打开个人面板看了看，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你们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头晕脑胀，而且食欲暴涨？”
　　“嗯，有一点……”王艾希诚实回答道。
　　“那就能解释了，这种状态应该就是‘癫狂’，对吧？”武小观在王艾希回答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路栖瑶对着武小观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千凤凌。
　　“没有。”千凤凌的确没有这种感觉，这才让路栖瑶把头转了回去。
　　其实路栖瑶本意是想从千凤凌这里碰碰运气，万一这个“本地人”知道些什么呢？
　　台下的杂乱丝毫没能影响到台上的新娘，直到新娘走到台中心，那些缝脸怪便发出了上下骨头碰撞的咔咔声，杂乱无章，听起来更像是嘲笑。火光自四面八方而来，黑烟四起，洁白梦幻的婚礼瞬间化为重重炼狱，笑声依旧，新娘手捧着花，在火光中宛若冷情冷血的暴君。
　　但唯有一人在这幻境之外，那就是千凤凌，她拿着相机，眼中的世界，却又是另一种样子。缝脸怪随着灯光的闪烁，在现实与虚幻中不断闪烁，丑陋且被缝住的脸与筒子楼居民的脸交替变换重合，都显出可怖贪婪。上下骨头所发出的咔咔声在千凤凌耳中是真切的私语与嘲笑，舞台上的人一会是手捧着鲜花的洁白新娘，一会又是覆着帘的绯红新娘。
　　她与白染在此刻重叠。
　　恍惚间额头处好似有温热的液体流过，头疼的快要炸开，各种噪音和不堪入耳的谩骂与尖叫涌入脑海。
　　但只听一声快门按下的声音，千凤凌以白染的形象进入了一个新的幻象。大街上车水马龙，阳光刺破云层，带着一丝陈旧的气味，今天这条街格外热闹，不为别的，只因是萧家大公子萧仪的喜日，所有人都可来沾沾喜气。
　　萧仪何许人也？乃是本地最受人尊敬的书香门第萧家的大公子，说起这萧家知书达理，待人温和。但谁知这萧仪生来便是痴呆，萧夫人生产时又伤了元气，萧家父辈兄弟众多，可子嗣却极为稀薄。这痴傻的萧大少爷竟成了独苗苗，9岁还说不清楚话，好在生的一副好皮囊，他干干净净，若是不说，谁能知道是个傻子呢？
　　苍天有眼，两年前这萧仪忽然恢复了神智，当地的老人说是萧仪都魂回来了，魂回来了，神也就回来了。不再痴傻的萧仪不仅脑子聪明，容貌也更胜从前，叫不少女孩芳心暗许，但怪就怪在这少爷虽温和，可却总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这萧大公子还是被一个名叫方思乐的中学教师拿下了，两人郎才女貌，女方才貌皆是绝佳，像青竹，更像孤松。今日便是二人喜结良缘的日子了，萧家特地在离内场较远的外场设了流水席。
　　以上便是千凤凌锁听两个路人NPC聊天所得到的信息，不过街上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千凤凌这个大活人似的，千凤凌自己也试了试，她触碰不了任何东西，这里的人也看不见她。
　　就相当于从游戏的游客模式进入了这里，而且还是权限很低的游客，仅供游览那种。
　　于是千凤凌抬脚跟上路人来到外场，从外场到内场是有一段很长的路，且路上都有萧家的人守着，换成其他人可能就进不去了，但以千凤凌现在的状态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
　　等穿过外场的路到达内场后，千凤凌才发现萧家人是从另一边进入的内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不过千凤凌觉得很虚伪就是了。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新郎与父母就在前面迎宾，千凤凌仔细看了看，萧仪俊美无比，脸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那眼神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漠视，犹如看蝼蚁——包括他身旁看上去温润的父母。
　　萧仪带着笑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间扫过千凤凌所在的位置，也同时让千凤凌确定了他的蔑视，是对人类蔑视。
　　“仪儿，你去看看乐乐吧，这里有我和你爸呢。”看上去温婉贵气的夫人拍了拍萧仪的手，明显是心疼儿子，而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也并未反驳，而是默许了。
　　“听父亲母亲的。”萧仪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向着内场走去，千凤凌赶紧跟上，在穿过人群后便到了一个低奢的白色大门前，门内安静到死寂。
　　“进去吧。”
　　如山泉般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萧仪却并不意外，而是低低的笑了笑，然后打开了门，千凤凌转过头去看，这才看清了新娘的样子。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双略微上调的杏眸，鼻子精巧，流畅的鹅蛋脸，一身布满碎钻的鱼尾裙，长而薄的白纱固定在发上，纯净美好，如绽放的栀子花。
　　可就是这样美好的人，眼神冷的像是寒冬，手上也满是鲜血，以至于那美丽洁白的裙子上也被粘上了一点。看到新娘这模样，新郎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愉悦。
　　等到房间的大门再一次被缓缓关上时，两人的位置已经变了，男人高高在上，如同藐视一切的神，女人卑微着，如同最忠诚的信徒。
　　但千凤凌看得清楚，女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忠诚更是不知为何物，男人也清楚，可他不在意，反倒是用怜悯的动作轻轻擦了擦方思乐的脸颊，像是情人间的厮磨。
　　“乐，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会为你奉上我的一切。”
　　萧仪笑着，在方思乐背对着镜子后，无数粘稠的黑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嘘嘘包裹了方思乐的一切。
　　萧仪说这话时姿态放的极低，像是在引诱什么，可方思乐不为所动。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周遭的颜色迅速褪去，变得陈旧，洁白的墙早已染上斑驳的痕迹，原来华美的房间变得破旧不堪，有被烧过的痕迹。
　　千凤凌可以触摸到房间里的物品了。
　　“……”千凤凌无语，这个时候按套路来讲又是寻宝小游戏了吧，于是她开始走动。新郎新娘如同投影般定格在原地，所以千凤凌第一个去的就是镜子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意象在这个副本里出现的太频繁了。
　　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被烧的差不多了，唯有那面镜子还好好的，可千凤凌左看右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且连怪都没刷，太奇怪了，那么这个镜子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千凤凌想不通，于是继续观察，镜子还能照出人像，对光的反射尤为明显，可这房间已经被烧的东一个洞西一个洞了，到处都是光……等等，到处都是光！
　　脑中的线瞬间理清，千凤凌开始寻找这些光板的规律，发现其看似杂乱，却很有规律，三个光斑便可连成一条折线，分别指向不同的方位：正北，东北，东南。千凤凌按顺序依次占到这些方位，光从洞中射下形成光束，可人眼看上去是立体的，光束又多，实在看不出什么。
　　但是每一个光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处于同一位置，而且不会变化。
　　突然，千凤凌想到了一件事——方思乐是记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也许也没有关联，但是她还是举起了相机。果然在相机的视角下，一些光点曝光，千凤凌果断拍下其他两个点位也照此类推结合曝光点连线，最后得出了一个焦点。
　　西南方墙角极为不起眼，那你原本是摆着小矮柜的，被烧后除了黝黑的墙角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千凤凌搬开堆在上面的垃圾，用脚跺了跺，再踩了踩旁边的地板，放下相机，手上银戒一闪变为了长而弯的曼陀罗刀。
　　…………
　　再睁眼，炼狱般的景象已不在，简华与钱叶商发现自己处于一架轿车上，嗯简华手上还拿着老年机，手指还在按键上，很明显就是在发信息。
　　而接收人正好是白染，且只有几句话。
　　“中山街205路32号，萧家庆堂，13：00，和王甘说的不错，他没有骗我们。——白染
　　“收到，暂时待在原地，保证自身安全。”——简华
　　简华皱眉，一旁的钱叶商看了也皱眉。
　　“我记得千凤凌这次的身份不就是白染吗？”
　　“啧，这到底想干什么。”简华烦躁的顶了顶牙齿，因为他看到了他这个身份的主人也是警察，证件上名字与长相都与他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证件上是短发，而钱叶商几乎是一模一样。
　　“先开车，找到她们再说。”简华放下手机，果断说道，钱叶商也正有此意。
　　两人开着黑色的小汽车朝着早已废弃的萧家庆堂而去。
　　“喂，这婆娘不会死了吧？”
　　“怎么可能刚刚才抓进来，血又没有多少。”
　　“那就好，先走，等会道长要来看，被抓到偷懒有你好果子吃。”
　　“哎呀，可惜了这个货色，难得一遇啊。”
　　声音渐渐远去，曲曼可肩部传来一阵剧痛，来不及细想，迅速包扎好之后冷静下来之后迅速反映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另一个幻境。
　　“里面那妞长得这么正，不玩玩可惜了。”
　　“你先憋着，等到道长检查过后再动手，你不是等不起那一会？非要作死。”
　　“行吧行吧。”
　　曲曼可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相反，她一直保持沉默，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小时过去，门外的两人见门内还没有动静，见道长还没来，有点开始急了。
　　“里面的人不会死了吧？”
　　“怎么可能，力道又不大，不行不行，快进去看看。”
　　外面两人急忙开锁，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双带着死亡毁灭的红黑色眼便死死映入了他们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