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迷失暗道 这种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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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璧瞥向常无知，眸底掠过一抹深思。还未等她开口，常无知忽然挤了上来，对着几个官差点头哈腰，神情极尽谄媚。
官差们颇为受用地昂起下吧，吊翘着眼从鼻孔看人。从几人的三言两语中，沈沉璧约莫听懂了他们的来意。
他们来此不仅是因为吾心近日连害两人，还因为她是官府通缉十年的逃犯。
“这女人原名李园蕙，本是威县人士。十年前因怀疑丈夫出轨而谋杀亲夫，后来假扮成男子逃到南陵，削发为僧躲进了观音寺。”
带头的衙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位身型瘦削的女子，确实与吾心的长相别无二致。
沈沉璧没料到吾心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也瞬间了然她为何会女扮男装躲进寺庙，而非直接进尼姑庵。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座千年古寺里会藏着一个女逃犯，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
“那个混蛋对妻子不忠，难道我不该杀他么？你们不去惩罚那些犯错之人，却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吾心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枯黄的脸上涕泪纵横。观音寺的那些小沙弥们也心生不忍，皆垂下头连连叹气。
衙役头子却冷哼一声，命人将吾心的嘴堵住。直到吾心不再聒噪，他才从怀里拿出一份信件，将信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读了出来。
“你这毒妇好生颠倒黑白，十年前此案便已查清。你丈夫压根儿就没出轨，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害了他。”
原来信件上记载的是李园蕙杀夫案的经过，以及其夫安守本分却被疑心私养外室的证据。
如此确凿的铁证摆在面前，吾心却依然不愿承认。她拼命地摇着头，神情似有苦衷要诉。不过此女擅长以花言巧语粉饰过错，在场之人已不敢再相信她。
只有沈沉璧走上前，摘下了堵住她口齿的麻布。
“我只问你，玄兴住持是如何威胁你的？”
见还有人愿意听她解释，吾心黯淡的双眼霎时闪现出光亮。她牢牢地攀着沈沉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玄兴对她的威胁全盘道出。
据她所言，自一月前玄兴发现她的女儿身后，便时不时地催促她离开观音寺。她心知只要走出观音寺，便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庇护所，自然不愿意离开这里。
于是她指责玄兴假慈假悲，没有高僧一视同仁的怜悯之心，还找出各种托辞赖在观音寺不走。她以为玄兴会就此罢休，没曾想有一日她去观音堂洒扫时，竟发现观音像落下了血泪。
“那老匹夫以为这样就能吓走我，孰不知我早就料到这是他搞的鬼！”
“你胡说，住持才不会做这等事。”
角落里忽然传出哭腔，沈沉璧循声望去，竟看到了那个指证吾心未出过房门的小沙弥。小沙弥法号净帘，一直跟在玄兴身边照顾他的起居。
“你可知，住持根本不是一月前才知晓你的女子身份，其实自你入寺时他便知道了。”
净帘神情悲戚地望着沈沉璧，哭着说出玄兴要赶走吾心的真正原因。
这几年观音寺屡出异象，不是佛身上的金箔被刮，便是香客们的供奉无故消失，甚至连富商捐的金佛像都被人偷偷卖了。
外界传言是玄兴灵台蒙尘心中生出了贪念，玄兴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找不出幕后之人，也无力维系观音寺当年的盛况，只能任凭流言蜚语砸在自己身上。
“住持是觉得他护不住你了，才催促着你赶紧离开。他还叮嘱我，等他走后要多看着你点儿，生怕寺里的事波及到你。”
净帘红着眼瞪向吾心，眼神既怒又哀。他痛心于罪恶者曲解善意狼心狗肺，也悲哀于慈悲者以善渡人却得不到善终。
听完净帘声泪俱下的控诉，众人皆唏嘘不已。只有沈沉璧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神情若有所思。
方才她从净帘的话中听出，玄兴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难道，他知道两个弟子会加害于他？
本想再问净帘几句，却见常无知忽然跳了出来，指着吾心的鼻子破口大骂。
“蛇蝎心肠的妇人，老住持待你不薄，你却疑神疑鬼心生歹意，这么说来你也是害死他的帮凶！”
常无知的话字字淬毒，可吾心的脸上却毫无波澜。她沉默地看着指控她的众人，忽地，嘴角咧出一丝讥笑。
沈沉璧心头一突，隐约觉得有些不妙。正当她提起警觉时，后背便被人猛地往前一撞。
“轰隆——”
脚下一个踉跄，沈沉璧被吾心撞进了暗道之中。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身后的石门已经轰然落下。
“沈沉璧，你无事吧？”
石门外侧传来许砚的喊声，沈沉璧听出他声音里的焦急，连忙应了一声让他安心。听到她的回复后，许砚似是稍稍放心了些，紧接着外头便响起剑拔出鞘的声音。
沈沉璧垂下头，唇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以许砚的性子，吾心这下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正思忖间，暗道里忽然亮起火折子的微光。常无知从泥泞的地上爬起身，抖了抖袍角的脏污，双眉嫌恶地蹙起。
“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要反将一军，可惜了我这身新做的袍子了。”
他边说边抬头看向沈沉璧，紫瞳里还亮着两簇火苗儿。沈沉璧看着他，心中颇觉讶异，她没想到吾心竟也将他撞了进来。
不过也好，有些事她正好想问问他。
“你是何时醒的，怎会和衙门里的官差在一处？”
“沈沉璧，你还好意思说！你与那姓许的将我丢在阴森森的竹林里，还在我身上盖了裹尸布，我醒来后险些魂儿都吓没了。”
常无知嘟嘟囔囔地走了过来，神情甚是不满。他说的确也是事实，沈沉璧一时哑口无言，便不再和他辩驳。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怪你，这馊主意定是那姓许的想出来的。”
似是觉得自己话重了，常无知举起火折子，躬身看沈沉璧的表情。待看清沈沉璧的脸时，他却忽然愣了愣。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染上风寒了吗？”
“还说我呢，你的脸也红得很。”
沈沉璧指着常无知，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常无知本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却在听到这番话后，又折返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此处确实闷热，燥得人想脱衣服。”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宽衣解带，动作利索得恨不能立刻将自己扒个精光。沈沉璧望着他游走于扣子间的手指，眉头缓缓蹙起。
不对，他们之所以感到燥热，并非是因为此处闷热，而是……
他们都中了“极乐霄”！
眸色蓦地一沉，沈沉璧连忙上前制止常无知解衣的动作。可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肌肤，常无知便扣住她的双手，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沉璧用的什么香膏，闻起来香香的。”
常无知倾身凑了过来，紧贴着沈沉璧的脖颈轻嗅。沈沉璧心下愕然，连忙躬身从他的臂弯下躲了开去。
只是她躲得太过心急，连脚下踩到了石头都未曾注意。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控制住身型，直直地往后仰去。常无知见状连忙去拉她，却被扯着一同摔进了淤泥里。
还未来得及感知疼痛，沈沉璧便觉有个沉重的脑袋撞在了胸前。
“嗯？这里怎么软软的。”
常无知探起头，雾气朦胧的紫瞳里浮起淡淡的疑惑。沈沉璧顿时僵在原地，整个人似被冰水从头灌到底。
她平日里虽会束胸，可不论怎么收紧也不会与男子完全一样。
“啪——”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甩出了一个巴掌。
常无知被打得发懵，眼底含着水汪汪的委屈。沈沉璧以为他会生气，没成想他却凑了过来，一把扯下了她腰间的药囊。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里头都装着什么啊，这么香。”
常无知边说边打开药囊，抓着药囊的底部仰头往里面瞧。沈沉璧大惊失色，刚想去阻拦时，药囊里的药材已经尽数落入了淤泥中。
霎时，感官如出笼的野兽般叫嚣起来。毛孔像是被强行激活，连雾气飘落的触感都无比清晰。
沈沉璧失控地瘫软在地，“极乐霄”迅速在她的体内燃烧起来，将她的理智烧得寸草不生。她只觉有股膨胀的热气，亟待释放，亟待喷薄。
许是察觉沈沉璧不舒服，常无知又往前凑了凑，眸底浮起担忧之色。他靠得很近，低垂的睫毛半遮着雾气朦胧的紫瞳，像是刚从温泉中出浴的美人，格外魅惑。
意识到内心的异样，沈沉璧强撑起身子，艰难地抬手握住发间的竹簪。几乎是刹那间，竹簪已经被她拔下，戳向了自己的手心。
墨发及地，血迹殷红。
常无知怔愣地望着她，紫瞳里涌出惊涛骇浪。
就在此时，身后的石门猛地打开，许砚执剑冲了进来。常无知恍惚了两眼，忽然倒地睡了过去。
“是我来晚了。”
许砚脱下外袍包住沈沉璧的双肩，抱起她径直往外走。沈沉璧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常无知，扯了扯许砚的衣袖。
“他怎么办呢？”
“死就死了。”
他的声音如冰棱坠地，似乎瞬间就能让整个暗道冰冻三尺。沈沉璧沉默地垂下头，这一刻，她从许砚的声音里听出了杀意。
离开观音寺后，许砚抱着她一路往城西而去。没有了药囊压制五感，沈沉璧被“极乐霄”折磨得厉害，只能窝在许砚的怀里强行忍着。
不过奇怪的是，她隐约能从他身上嗅到药囊的味道，这种味道莫名地安抚了她体内喷薄欲出的燥热。
“我们现在去哪儿？”
“凤来巢。”
许砚的话令沈沉璧的神志瞬间清醒，她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直愣愣地望着他，神情讶异至极。
“去那里做什么？”
“你中了‘极乐霄’，不得找几个姑娘给你降降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