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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遗书,线下 ...
看着那个“~”号,张寒远久违地沉默了几秒,王韬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被血发出的铁锈味儿呛得捂着嘴咳了起来。
“我们这次的犯罪分子品味好像很独特,比较喜欢用人血在墙上写大字,唔——”沈持未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张新的口罩戴上,说道,“起码比用加糖的脑子涂墙要有品些。”
王韬:“?”同志您站哪边的。
“好新鲜的血液,还有部分没有干透,他应该刚跑不久。”张寒远分析一通,掏出手机拨了庄队的电话。
“喂,庄队,嫌疑人跑了,那个心理医生。”他快速说着,“我让刘姐调个监控看看。”
“好的,我们这边没找到邹大丫,现在就去楚添舒那里。”电话那头说完就挂断了。
王韬全方位拍下了血字的墙,发到了工作群,张寒远看着沈持未一拍脑袋道:“我忘把你拉群里了!你等着啊,我马上发你!”
沈持未不语,只是盯着墙发怔——既望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哪里听过的。
“邹大丫……”沈持未按紧了口罩固定在鼻梁处的铁丝,似叹息般喃喃道。
“什么?”张寒远把手机放好,抬头道,“我把群发你了,记得进啊。”
“我是想到了一种极坏的可能,”沈持未说,“一个八岁的女性大概能流出一千七百五十至两千一百二十五毫升血液,只够他勉强写完这几个字。”
王韬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血是邹大丫的?”
“只是猜测。”沈持未道。
“你别说猜了,每次你一猜一个准儿,你有超能力吗?”张寒远不满道,“好歹说一下为什么这么猜吧?”
“邹大丫不见了。”沈持未答道,“这面墙上的血没干透,而她是不久前才再次失踪的,失踪地点和这里只隔了不到一公里。”
“还有呢?”
“血不够用了,所以后面几个字用得没有开头多。”沈持未继续说着,“字都没干透,而最后几个字母已经干了”
王韬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等李姐来提血样验了DNA再说吧。”
沈持未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半晌,他忽然呵了一声。
“张寒远,”他抬起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位群成员的微信名:啊哈宝贝么么哒。
张寒远:“……”
沈持未收了手机,闭了闭眼:“下次跟我胡说八道之前记得先打个草稿。”
“我说真的,我没骗你。”张寒远小声道。
“鬼都不信。”
可怜的王韬不能理解这两位能在如此惊悚的场景之下还谈笑风生的破案资深人士,只能尴尬地检查着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了沙发上的靠枕,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放了回去,然后蹲在地上寻找着可疑的痕迹。
什么新发现都没有。王韬一抬头,喜提张寒远关切的眼神和沈顾问的一声叹息。
“他……”沈持未顿了顿,“来多久了?”
“哎呀,人家才来半年,也算半个新人嘛。”张寒远笑道,“况且这种打破常规的思路也是值得鼓励的嘛。”
“这位……同志,你有没有听说过保护现场这类专业术语?”
“抱歉,我刚才突然忘记了。”王韬低头认错,其实他看见血字时还记得这些的,结果这两人氛围感拉满,导致他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他叫王韬。”张寒远提醒道。
“叫同志有错?”
“……”张寒远语塞。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王韬?”
“这里,”王韬迎了过去,“来这么快啊?”
“嗯,我们拼完两个头就直接过来了,扛相机和画画的那几个在后面,也快到了。”她穿上了鞋套走进客厅,“大张也在啊?”
张寒远点了点头,明显特别尴尬地笑了一下:“半夜好啊,芹姐。”
李淑芹戴好手套,理了理袖口,问道:“这位是?”
沈持未将讽刺的目光投向张寒远,嘴里蹦了一个字:“她?”
张寒远无声碎了,一个照面的功夫,沈持未已经猜出了“啊哈宝贝么么哒”本人,他只能向沈持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说道:“这位是昨天,啊不,过零点算前天了,他是前天下午新来的顾问,沈持未。”
“你好,沈顾问。”李淑芹伸出右手,“我叫李淑芹,是局里的主检法医师。”
沈持未和她握手,点了点头:“你好。”
李淑芹收了手,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副主任法医师,孙谈颢。”旁边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警察打了个招呼后去看血字了。
“她叫刘志予,是DNA检验技术员。”她指了指身后一个背着巨大双肩包的女警,她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背着重物却不显吃力。
沈持未又点了点头。
“后面那两位是痕检员,丘隐和陈梦城。”
陈梦城肘了肘丘隐,小声笑道:“介绍你呢,蚯蚓。”
丘隐没什么反应,可能是习以为常了。
“检验科的基本齐了,除了文件检验师请病假去做手术,还有电子物证检验师刘婳带了李恐候在来的路上,其他人都在这儿了。”
沈持未依旧点头。
王韬从丘隐包里翻出警戒条,封了门口等地方,想到人还没来齐,又撤去了封条。
李淑芹权当没看见,提议道:“我们去外面等吧,免得碰错什么东西,等人齐了再分批进。”其他人自然没意见,都回到了楼道里,孙谈颢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凌晨零点半,习羽翀最后一个赶到现场,他看着客厅里扛着“大炮”拍现场的人,冲张寒远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啊?”
“差不多快拍完了,马上就能进去翻了。”张寒远回答道,“你来得还不算晚。”
“不怕打扰到其他住户吗?”习羽翀问。
李恐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这层楼除了这间房其他都是空的,上下两层也没人住,跟邹善缘家一样。”
“我想起来了!”李淑芹突然开口,把习羽翀吓了一跳,“我听过既望月这个名称,在我朋友和别人聊天时,我无意间听过。”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听她说话。
“你们有人记得三年前的中秋失踪案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二三年十月三日,我们省多所大学同日失踪了二十多名在校过节的学生,且普遍成绩优异,当时这件事情引发了很大的社会舆论,而那些学生直到三天之后才重新出现在校内。面对警察询问都说是一起约好去玩游戏,没和别人说,才造成了误会。”
“那起案件由于无人受伤,无人未找回,很快就结了案。有一天我听见朋友在和他亲戚聊天,他亲戚是中秋失踪案其中一个学生的室友,她说,中秋的月亮是既望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她说那个室友在跟人打电话的时候会经常说这句话。”
庄队皱了皱眉,说:“这凭字面意思就能知道,在古代,既望指的是每月农历十六,《赤壁赋》里的七月既望就是农历七月十六的意思,可这和组织有什么关联?”
“西方狼人传说,月圆之夜狼人出没,所以圆月是狼人的代表,这起案件和狼人杀有关,那起既望日这个名字好像也不奇怪吧?”李恐候说。
“竟然还有中西结合。”张寒远嘀咕道。
“李姐,可以进来取样了!”房间里的人叫道。
李淑芹带了几人去取样了,庄队却还未回神,她思索半晌,问李恐候:“楚添舒……与中秋失踪案有关吗?”
“啊?您问我?”李恐侯指了指自己,然后寻求刘婳的帮助,“刘姐,你记得吗?”
“好像有一个学心理的大学生失踪过,但事情过去太久了,具体是谁我记不清楚,得回去翻看档案。”刘婳说。
庄队点了点头,又琢磨起来。
“奇了怪了,你们进来吧,”李淑芹说,“房间太干净了,东西也放得过分整齐,这凶手在极短时间内杀了人,并处理好了尸体和多余血迹,还赶在警方到达之前打扫了房间撤离了现场。”
“可能他有强迫症或是洁癖?”李恐候走了进去,“算了,用人血写字能有什么洁癖。”
“还没确定是人血呢。”庄队说。
李恐候点了点头:“用什么血写字都恶心。”庄队不再反驳。
沈持未直接进了主卧,张寒远跟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又玩消失术啊,”张寒远说,“这次我可得盯紧点儿了。”
沈持未了然,转身静静瞧着衣柜,就这么站在那里,站了将近五分钟,终于在张寒远耐心耗尽的前一秒有了动作。
他捏住衣柜门把手,然后滑开柜门,盯着空空的内部看了几秒,接着滑开另一边看了几秒,看完之后他将两扇柜门来回滑动,柜子被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好玩儿吗?”张寒远问道。
沈持未答道:“柜门可以擦干净,但毛绒质的防滑条不行,右边柜门离地板一米左右处的防滑条有脏污。”他顿了顿,又说,“这种柜子的柜门之间是不会产生摩擦的,但刚才的手感很不对劲,所以我推测柜门背面在隔板以下的重叠部分中藏了片状但有厚度的东西。”
张寒远:“?”
“你在那儿站了五分钟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他问。
“运气好而已。”沈持未说。
神他妈运气好,张寒远翻了白眼。
“这种柜子只有上方有滑轨,你往下一扯就可以卸下来。”
“为什么不是你来弄?”张寒远不满道。
“那我自己来。”沈持未说。
“我来我来!你去跟他们说我有重大发现。”张寒远双手握上了柜门,“记得说是我发现的哈!”
“哦。”沈持未走向客厅。
张寒远感觉沈持未自从走进这房子时就开始心不在焉,别人说了什么也好像没怎么听进去,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白布,死气沉沉的,张寒远忙甩了甩头,停下了自己脑中不吉利的想法,双手用力,扯下了一扇柜门。
沈持未回到主卧时身后跟着庄队和陈梦
城,庄队看见张寒远手中的门板,问道:“这是什么发现?”
张寒远尬笑两下,又卸了一块柜门,当木板翻转到背面,终于露出了沈持未推测出的片状物体——一封被透明胶贴在柜门背后的信。
信封的厚度十足,将近有一厘米,上面写了两个令人绝望的字:遗书。
打开信封,目测大约有十几张相纸和两三张普通白纸,陈梦城把门口扛相机的一位警察带了过来,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一共有十一张照片和三张手写纸。”庄队一张张翻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前三张照片拍的是伤口,看上去狰狞可怖,最严重的一条伤口显然是刀划出来的,从后背贯彻到腰侧,深可见骨。
第四张照片是一把刀,切西瓜常用的长条状刀具,第五第六张照片是邹薏昌和许伶倒在地上的照片,第七张照片是一颗糖,第八张是一条小河,张寒远眼尖地认出了这是迎朝村里的那条河。
第九张照片里站着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碎掉的酒瓶冲向拍摄者。第十张照片拍的是楚添舒,他沐浴在阳光里,笑容温和。
最后一张照片拍了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像是自拍,她的脸上有一大片烧伤,但她笑得很开心,也沐浴在阳光里,她的眼睛生得好看,和她妹妹一样水灵。
庄队将照片逐个分装保存,拿起写了字的纸页阅读起来——
我叫邹艺佳,今年八岁。
相信第一位看这份遗书的人一定是警察吧,你们好,我想先跟你们道一个歉,对不起。
现在由我讲述一段故事。
六岁那年,楚叔叔给了我一架拍立得相机,他说那是我妹妹送给我的,我很开心。一共十三张相纸,只有一张拍糊了,我拍了十二张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照片,有我被陈父打伤的照片,有我和爸妈的照片,还有楚叔叔的照片,有一张拍了我杀掉爸爸妈妈时用的刀,它
被我挂在了楚叔叔家的厨房。
有一张拍了我们村的贺岁祥,那次我被他用酒瓶划到了后背,还是楚叔叔帮我处理的伤口,他人真的很好,所以我决定把相机送给他,请你们别抓他。
唯一可惜的是浪费了第十三张相纸,不然我还想和我妹妹合个影呢。在我被大火烧伤前我还能对着河水看见妹妹,但为了逃出村子,我烧了一间小木屋,脸坏了,不过烧死了贺岁祥,也值了。
外面的世界好大,楚叔叔带我吃了一盒泡面,太好吃了,比咸菜好吃很多。他问我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说我很确定,他便不再劝我了。于是我送了我妹妹一盆夹竹桃,让她养在了客厅。当天晚上,我回到了村子,楚叔叔盯着我的伤看了很久,问了一句:“疼吗?”我摇了摇头。
那天我将伤口全磨开了,流了一路的血,回了陈父家,我说我被烧伤了,他什么没说,不再逼我干那么多活了。
前天,我趁妹妹找楚叔叔,顶替她回了家,我跟她爸妈说医生让我尝试学习做饭,然后我给他们做了一道菜汤。我放了很多辣椒,然后把整株夹竹桃榨了汁混在了一起,所有的怪味全藏在了辣椒之下,我和他们说第一次做菜,辣椒放多了,他们却毫不在意地一口气喝完了,我感觉心里暖暖的,但也隐隐作痛。
我亲手将他们的头送给了带着妹妹打开家门的楚叔叔,然后我妹妹疯了,不久就昏倒了,我按照楚叔叔教我的将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妹妹又醒了。我跟她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可她不听,非要抱着她爸妈的尸体哭。我突然觉得妹妹疯了,于是捅了她大腿一刀,然后用她妈妈的手机帮她拨通了110。
楚叔叔和我说过,只要一个人犯了罪,那么她的家人都不好找工作,所以我准备请楚叔叔杀了我,这样我们都死了,只有妹妹是受害者,那就没什么影响了吧。
辛苦楚叔叔了,辛苦警察叔叔阿姨了,我
得到了应有的结果,也报了仇,对不起你们,也谢谢你们。
我会被葬在因果开始的地方,不要找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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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到哪里写错字,跟我说一声哈。 看到哪里觉得可能抄袭了,也让我改一下哈。 看到哪里适合配个cp给我提个建意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