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楚添舒，这 ...
-
“昨天上午十点半左右,邹善缘自己来找我作心理铺导,全程都是姐姐人格,感觉没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地方,”房间内,楚添舒认真回答着,将自己记得的每个细节都托盘而出,“唯一令我奇怪的是她问的问题比平时多了很多。”
“对话内容能复述一下吗?”坐在他对面的警察问道,与此同时,手中的动作不停,快速在厚厚的本子上记录着。
“我记得她一共问了我九个问题,可我只记得七个问题内容，”楚添舒思索半响回答道，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我被人贩子拐卖,怎么求救成功概率最大’,我跟她说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呼救,如果不成功就损害他人财产以引起对方注意。”
说完第一个问题,楚添舒停顿了片刻道:“第二个问题是‘如果我自杀,跳楼、咬舌、割腕、溺水、服毒和上吊哪种方式最安全’,我一直劝她不要产生这种想法，但现在想来才觉得矛盾。”
“哪里有矛盾呢?”那警察无脑问道。
“会有人去思考自杀的安全性么?”
警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下一个问题。”
楚添舒眯了眯眼,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
自然地问道:“警察同志,能给我一杯水吗?没别的意思,第一次进局子,有点紧张。”
单向透视玻璃后,庄队说道:“给他水。”
“你不觉得奇怪吗?”祁副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第一次来公安局做笔录,却每一个动作都在做心理暗示,可说出来的话却与动作相违背。”
“所以我很好奇,”庄队平静分析着,“他的确很认真地配合我们调查,但他的神态和动作都太过放松了，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愿是我想多了,一位心理医生不管面对什么患者，都应保持、平静,防止负面情绪影响到心理疗程，也许他已形成了这种职业病。”
两人看着楚添舒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再次开口道：“第三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所以印象很深刻,她问我,‘如果我自杀,是不是对妹妹不公平’。我不能从自己的角度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我保持沉默，再往后两个问题我不记得了。”
“说谎了吗？”祁副局问道。
“不像。”庄队摇了摇头,看向手机上的新消息通知,“小张带着沈顾问到那儿了,正在寻找其他线索……沈顾问倒是有一条新奇的思路，他猜测邹善缘真的有个双胞胎姐姐。”
“唔，这倒是个新奇的思路。”祁副局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单向玻璃那边。
楚添舒仔细回忆着又说：“之后几个问题她问得很急,也是连着问的,她问我‘我是不是生病了’,‘妹妹在哪里’,‘怎么找到妹妹’和‘我看见了我自己的话要如何分辨谁是真的’,问得我有点乱,就以哄诱的形式外加催眠铺助她平静下来,然后我就说要学会放空思想,多把时间花在真实里。”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点了点头:“好的,除此之外
还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了。”楚添舒摇了摇头,却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说说看。”那警察示意道。
“昨天她的父母都没来，以前每天她的父母都会来的。”他顿了顿又问道,“所以善缘怎么了？她有危险?”
那警察摇了摇头:“正在调查中,具体不太方便
透露。”
“理解理解，冒犯了，”楚添舒点头道，“因为其他的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我一定配合。”
“感谢您的配合,该问的都问差不多了,等会儿
可以去登记一下然后回去了,为方便案件调查,请
您短时间内尽量减少出远门的次数,在一定范围内活动。”那警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房间以外，祁副局松了气，庄队苦笑道：“做警察真的很矛盾啊,明明希望抓住真正的犯罪分子，却总在找到嫌疑人时幻想着他们就是案件的结果,有时候啊……我会想,要是凶手是他就好了,可仔细一想又深觉愧疚,只能更加“理解理解，冒犯了。”楚添舒点头道，因为其他的
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
我一定配合。
感谢您的酒配合，该问的都问差不多了，等会儿
可以去登记一下然后因去了，为方便案件调查，请
您短时间内尽量减少出远门的次数，在一定范
围内活动”那警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房间以外，祁副局松了气，庄队苦笑道：“做
警察真的很矛盾啊,明明希望抓住真正的犯罪
分子，却总在找到嫌疑人时幻想着他们就是
案件的结果,有时候啊……我会想,要是凶手是
他就好了,可仔细一想又深觉愧疚,只能更加努力地破案。”
“是啊……”祁副局叹了口气,“明明不想冤枉这些无辜的嫌疑人,但罪犯大多可以从嫌疑人中排查出来,导致我们带上有色眼镜去审视每个人。”
门开了，楚添舒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李恐候,忙说:“警察叔叔好!”
李恐候：“...”请善待二旬老人。
楚添舒见情况不对,忙改口道:“警察同志好!”
李恐候抱着一大沓资料笑得灿烂:“您好您好,他回头看了看,却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道,“是你?”
楚添舒却摇了摇头,温和地笑着,回答道:“是也不是。”
“你跟我玩儿海龟汤呢!”李恐候的声音小得成了气音,“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走廊一侧的门就被推开了，庄队和祁副局先后走了出来。
“吼猴啊,这是遇到熟人了吗?”祁局平和地问道。
“啊,祁副局下午好!”李恐候忙站得笔直,手中的纸张差点没掉下来。
“祁副局……副局长您好。”楚添舒微笑道，“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有时候我在楼下遛狗时会碰到,没想到竟是名警察,刚才有点惊讶,称呼都叫错了,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我习惯了。”李恐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哈。”
“好的,回见。”楚添舒点点头向处走去。
等他走出警察局后,李恐候问道:“庄队,他叫啥来着?”
“你手上不是抱着资料吗?”祁副局提省道。
“哦哦哦!”李恐候低头看向资料,找了半天才从海量的文字中找到了那名字,“楚添舒?”
“极目楚天舒……”庄队叹道,“名字还挺艺。”
—— ——
收到庄队发过来的视频，画面中楚添舒端正地坐在桌子前。两人点开看了几遍，暂时放到了一边，继续检查着这间工作室。
“楚添舒的个人心理辅导登记写得很详细,甚至精确到了病患的微表情,”心理咨询室内,沈持未指着一本看上去很旧的本子上的字,张寒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可他偏偏没有记录任何有关对话的内容,难道是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吗?”
“有可能,”张寒远摇着头说道，“如果只有个别病患没有纪录反倒才是真的有隐情,而这本笔记里没有任何对话内容,时间和工作内容也对得上，所以他很难与这起案子扯上关系。”
“也对……是我多想了。”沈持未放下本子道,“既然该查的已经查完了,那就该找王静雨问话去了。”说着,他从张寒远口袋里抽出证件,打开房门亮了出来,整套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
“警察。”沈持未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的女人举着张寒远的警察证说道,“王女士,请配合我们调查。”
那女人吓了一跳,但语气还是平稳的:“原来是
警察...吓死我了。”她打量着两人道，“楚添舒是不是犯事儿了？我俩没结婚呢，也用不着连坐吧？”
“抱歉吓到您了,楚先生只是去做了个笔录,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回来,所以不要紧张,”张寒远露出了标准的阳光笑容,“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我知道了，”王静雨点了点头，“来我的咨询室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三人走进了一间看上去就很温馨的房间,暖色的灯光照在了奶黄色的地毯上,莫名让人感觉平静。
张寒远和沈持未坐在了王静雨对面的沙发上,王静雨问道:“你们喝水吗?”
沈持未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很快就走,王女士,你做为楚先生的恋人,请问他最近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这么直接就开始了?”王女士说,“其实我跟他
谈恋爱本就是临时起意,我们没有任何情感基础,唯一的交集就是每周找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吃顿饭。真要说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也不算是最近才开始的。”
“细说。”
“他让我感觉很矛盾,比如他的行为和语言对不上,比如有时候我点的菜，他明明连微表情都透露着喜欢，却说这家餐厅不好吃，以后不来了，再比如上次我约她出去吃饭，问他有没有空，他说不忙，结果我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他忙的都快起飞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反正很别扭，他嘴上说的话和他的行为很多都对不上，这算是表里不一吗？其实我也不太好描述这种感觉，你们能听明白吗？”
沈持未点了点头：“大概听得懂。”
张寒远没听明白，但听沈持未说懂了，也放下心来问道：“昨天下午你一直在工作吗？”
“当然,”她点头道,“昨天的预约很多,工作时间内我休息的时间都不足半个小时,午饭都没吃，忙得很。”
“那楚先生对于狼人杀游戏有多少了解？”
“狼人杀？他会玩啊，资深老玩家来的，本来这类卡牌的游戏做我们这一行的都至少得会个七七八八，我一开始就只背了一种普通局的玩法，平民，狼人，女巫加预言家，结果后来他还教我玩复杂的，一局三四十号人，记都记不住，后来就不跟他学了。”
沈持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行，你忙你的吧，打扰了，今天就先样。”张寒远笑着说,“走了。”
送走两位警察后,王静雨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小楚啊……你犯啥事儿啦?”
回公安局的车上，张寒远再也控制不住好奇，问道：“她刚刚说的那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就那什么表里不一，还是什么对不上来着？”
“你没听懂？”沈持未明显在想其他的事情，分神过来时竟愣了半秒，“打个比方，一个人特别讨厌吃苹果，但每次吃苹果时看上去都吃得很香，让别人一看就觉得他喜欢吃苹果。这就是变相的表里不一，王静雨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通常都出自于本意，他这样岂不是胆子很大去玩鬼屋，人都已经跑出去两米了，还在慢悠悠的说没难度啊，这有点诡异了吧？”
“但直觉告诉我，楚添舒是慢悠悠地走着突然蹦出来一句好害怕，我觉得他跟正常人应该是颠倒的，刚才他去做笔录时的表现就非常符合我的猜想。”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啊？”
沈持未奇怪地看了他两眼：“我又不是楚添舒，你问我？”
张寒远点了点头：“对，就是问你啊，我想知道你有什么猜想。”
“我一开始猜想可能是心理医生的下意识行为吧，很多心理咨询师为了让患者状态更放松，会在咨询过程中用不同程度的行为暗示或催眠，诱导患者放松心情。但他的情况和我的猜想完全相反，通常来说养成这种职业习惯之后，行为动作是假，说的话是真，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体现出说话是假的，行为是真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寒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不一会，车停在了公安局门口，沈持未下车走进公安局，张寒远停了车也推门而入，还没走几步，两人就听到庄队的声音：“还没有新的线索吗？马上就要过四十八小时了，后面的破案难度会直线提升。之前在楼栋隔层中间的那滩血迹，血检结果出来了没？”
“有线索了！”刘婳带着李恐候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之前在天台取样的时候，发现了几枚指纹，用局里的检测技术对比了指纹库里的所有样本，但是没有一个对得上。”
李恐候补充道：“血检结果也出来了，也是通过DNA检测，对比血库和不同的基因型，结果也是没有匹配对象。但有重要发现发现——这摊血迹和邹善缘的血液样本亲权概率统计结果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有直系亲属关系。”
“沈顾问之前的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祁副局皱眉道，“根据邹善缘的叙述来看，的确有可能是因为分不清分裂人格和真实存在的双胞胎姐姐，导致说的话看上去像逻辑混乱。”
沈持未换好一副新手套，看着祁副局说道：“副局长，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去邹先生一家曾经居住过的农村调查一趟，必须尽快出发，不能有耽搁。”
祁副局怔了半秒，终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能力，这次行动继续由庄利梅同志带领习实习警员陪同执行，速去速回。”
“明白！”张寒远点头，转身往外走，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这次出行为了不耽搁时间，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几人坐上了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持未恍惚一瞬，一幅画面清晰飘入脑中。
那次自己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后排右侧，也是支着手看向窗外，那天下午天气很晴朗，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照在身上。那时候手上什么也没带，头顶上也什么都没带……
“已经查到了，”张寒远看着新发来的短信说道，“我们要去的那个村里有一位叫陈壮苗的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村支书，确定邹善缘的姐姐与他有密切接触。”
沈持未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感觉自己正在陷入一段深渊般的记忆中，他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能细想，也想不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压了压咖色窄檐渔夫帽的帽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