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下个国家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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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蹭饭之旅结束，庄队凭着超牛的酒量喝倒了半个检验科，此刻正把几位和自己住得近的同事扛进出租车里，而她的自行车借给了没怎么喝酒的习羽翀骑回去了。
人走光了，沈持未拎着张寒远的一只胳膊，把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庞大人类像拖尸体一样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我还……能自己走。”张寒远倔驴一头。
沈持未：“……”
好不容易把人架回车上，沈持未已经握好了方向盘才想起问张寒远家搬哪儿了。
“喂你醒醒，你家在哪？”
“我家？什么家……”张寒远迷茫地看着他，“我家在你家里鞋柜顶上。”
沈持未想把他扔马路上。
“我给你订间房，你明早醒了打电话让前台送件衣服上去。”沈持未说，“都汗湿透了。”
“我不要！不要不要！”张寒远甩开沈持未，笔直地站在马路边，“酒店贵死了，住不起……”
沈持未服了：“我请你住，不用花钱。”
“不住不住，”张寒远就地蹲下，“你强买强卖，我把你抓走。”
于是沈持未拗不过这块狗皮膏药，终于还是把他带回了沈持来家。
“沈持来，帮忙。”大晚上十点半，沈持未站在门口喊。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沈持来看着蹲在沈持未脚边的……一坨人，感觉很无语。
“他喝多了。”沈持未说。
“家里很乱，要不咱今晚把他扔门口吧。”沈持来提议。
“我觉得行。”沈持未赞同。
张寒远：眨眼。
“啧，先弄干净再说吧，他快两天没洗了，都发馊了。”沈持未还是把这坨人拽进了屋子。
沈持未早想过沈持来家会很乱，但从来想象不出能有这么乱——随地大小放的人形模特、头模，从门口的鞋柜一直延伸至沙发底下的各种名牌鞋，茶几上除了堆成小山的化妆品还有一套闲置了不知道有几百年的茶具，阳台在客厅另一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一堆架子和各式各样的不清楚用处的工具……
在一间大平层中，这仅是冰山一角，沈持未皱眉。
“我花了一下午把你的房间整出来了，客厅和我房间还没来得及收，你别乱碰哈。”沈持来说，“我放的东西看上去乱，实际上乱中有序，你乱动了我就找不到了。”
沈持未抬了抬眉毛：“行，”半晌，他把张寒远扔进浴室里，笑了一声，“乱中有序。”
晚上十一点半，一天的事情终于忙完了，沈持未反手就把自己扔到床上，顺脚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张寒远踹到一边。今天白天睡了一会儿，此刻他还不是很困，一些特殊的经历使他有了独特的生物钟，通常一天只用睡几个小时就有充沛的精力。
他靠着抱枕，从床头柜上的背包里翻出了日记本，执笔写道：8月25日至8月26日，天气阴。
除预备席以外，无人伤亡。左肩受伤恢复，楚添舒、处女座潜逃，邹艺佳自杀，陈壮苗被捕，彩排完成，准备铺垫新线索。另，聚餐，张寒远喝多了，烦。
透过窗户，沈持未看见飞机经过一轮新月，他合上了日记本，突兀地笑了一下。
“我到底是什么立场……”沈持未叹了口气，收起了日记本。
“什么什么立场？”张寒远说梦话般喃喃说道。
“没什么。”沈持未扯过被子盖在腰上，还贴心地分给对方一个角，“睡觉。”然后又把张寒远往窗台的方向拱了拱，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清晨，沈持未听见一阵水流声，他醒来一看，自己已经被张寒远挤到床边沿，他打开房门，看见沈持来在洗脸。
“起这么早？”他诧异地问道。
“啊？”沈持来顶着鸡窝头说道，“哥，我还没睡呢。”她搓干净洗脸毛巾，挂在架子上，“我单主在催发货，昨晚我肝好了一顶毛。”
透过门缝，沈持未看见一顶红色的假发被顶在玩偶头上，夹了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一撮白毛狂野地翘着。
“游戏角色，”沈持来注意到他的目光，说，“做得不错吧？”
“嗯。”沈持未点头。
“我不怎么玩这个，但我认识，所以就接了，”她说，“好久没整红毛了，整个练练。哎，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持未摇了摇头：“我习惯早起。”
“那就好。”沈持来回房睡觉去了。
沈持未洗了把脸，刷了牙，在厨房柜子里翻找出了一堆能够凑合救命的食物，他看着手上的饼干和肉脯，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点了两份外卖。
等到张寒远醒来时，饭已经凉了，他打开门和门边的抿嘴哥无言对视了两秒，马上就清醒了。
“啥玩意儿丑不拉几的。”张寒远走进客厅，“早啊池塘，这你妹家？”
“嗯。”沈持未靠在沙发一角，正在观赏乱七八糟的客厅，“桌上有早餐，吃完上班。”
张寒远吃着炒饭，头也不抬地问道：“我咋跟你过来了？你昨晚懒得送我回去？”
“我昨天应该给你拍下来的。”沈持未捏了捏鼻梁，“狗皮膏药。”
张寒远：“……喝高了。”
今日份惊喜：在逃劫匪。上午十点半，有人报警说被两个大汉抢劫了。
“怎么又是抢劫？”张寒远嘟囔着下楼，“昨天刚抓一个，今天又来，我们寰城的人看上去很有钱吗？”
一旁的李恐候看了眼站在门口全副武装的沈持未道：“很有钱。”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工位上去了。
“你怎么没被抢劫过啊？”张寒远问。
沈持未理了理袖口道：“我出门只带手机和纸巾，能抢到什么东西？”
“你手机里有钱啊。”
“那你有空问一下劫匪，说我手机里有钱，为什么不来抢我。”沈持未上了车，系了安全带，“像你这种经常莫名其妙咒一下朋友的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可能我长得帅？”张寒远偷偷地撩了把头发。
沈持未叹了口气，重复道：“怎么活这么大的。”
工作机的电话接通，刘婳的声音传了出来：“嫌疑人开车沿琴江路在向着机场方向行驶。”
“收到。”张寒远开车上路，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琴江路，“还好不是很堵。”
眼看还差几公里就到机场了，刘婳又有消息了：“他离开了机场，好像是在原路返回。”
张寒远在下个路口掉头：“怎么不上飞机了？”
“可能临时改主意了？”沈持未摸着帽檐回答道。
“嫌疑人下高速了，”过了一会儿，刘婳又有新定位了，“正在……沿着琴江西路走。”
张寒远下了高速，刘婳又是一个新消息传来：“他停车了，在琴江广场正南车站，加快进度。”
“收到——”张寒远有点怒了，但希望在即，他只能加速追赶。
“他又开车了，在开往中心街。”
“不儿？他要干啥啊，在接单吗？”张寒远右转抄近道。沈持未看着窗外中心街口的指示牌发愣。
刘婳忍俊不禁地说道：“好像还真是，从车牌号查看，他是滴滴快车司机。”她顿了顿道，“他在街口西侧停车点停下了，加油。”
“另一个嫌疑人抓到了吗？”沈持未问。
“另一个最临近的定位在中心……街口，”刘婳惊讶道，“他们可能碰头了，你们一起带回来吧。”
张寒远看着前方路边停靠的车道：“还是买一送一，给沈顾问发新手福利呢？”
“谁是新手？”沈持未解了安全带。
“谁头一回当顾问谁是新手。”张寒远停了车。
两人下了车，一左一右向那辆网约车包抄过去，沈持未走到驾驶座车门旁，他叩了叩窗户，问道：“是吴承和高晋材先生吗？”
副驾的人脸色一白就推开车门要跑，被等在车门边的张寒远顺手就给铐上了，见另一个人没什么大动作，他低头看向车里。
“你们涉嫌当街抢劫，请配合警方调查。”沈持未看着司机。
“什么抢劫？”那人看着沈持未，“吴承和高晋材是谁？我不认识，我叫李华。”
张寒远把意图反抗的人压在车门上，喊道：
“我的爸呀大哥，我们没你照片会知道你在哪儿吗？监控里清清楚楚是你俩把一个姑娘逼上车进行抢劫，我管你李华还是小明，都得进局子。”
就在这时，被张寒远压着的人破口大骂：“吴承你个畜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还敢叫警察！”
“你们都别吵了，回局里再交待！”张寒远把高晋材捆上了车，吴承比他同伙要配合得多，自觉让沈持未给铐上了。
把二人带回了局里自然得分开审讯，庄队和祁副局审那位死活不承认的，张寒远和沈持未审这位暴躁易怒的。
审讯室的座位上，高晋材怒吼着：“我没有错，我才是受害者！”
“你别急，慢慢说。”张寒远落座对面。
“我被他们骗了六十万了，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他上司，结果只拿回三十万，人还跑了！”
“拿回三十万？”张寒远道，“人家报警的人不是这么说的，你好好想一下这属于什么行为。”
“不是吴承报的警？”高晋材错愕一秒，“难道是昨天那女的？”
“就是那个女的搞诈骗！”他又激动起来，她骗吴承在她那里充钱，吴承转了一笔后拉我下水，刚开始好好的，每周返利两百，结果上周一充值，钱就取不出来了。”
“你在哪里充的值？”沈持未问。
“就一个平台，叫什么……牛大发理财。”高晋材委屈道，“吴承介绍给我用的。”
“这么离谱的名字你也敢用，一充还充六十万，您才是牛大发了，”张寒远拍着桌面叹了口气道，“人家搞诈骗你可以报警啊，你抢劫就有问题了呀。”
“我没抢劫，我和吴承就看见她路过，临时计划了一下，让她把骗了我们的钱还回来而已，没有错吧？”高晋材摸了把脸。
“不是哥们儿你等等，”张寒远说着，敲了敲桌面，“你和吴承俩一米八大汉子把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拽进车里，还一左一右堵着不让她下车，你管这叫让她还钱？”
谁知高晋材说了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高先生，你所说的诈骗一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如果属实，你一定能得到赔偿。”沈持未支着下巴道，“但你涉嫌对受害人孙女士进行当街抢劫，且涉及金额三十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高晋材的眼神在张寒远头顶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吴承提议抢的，我顶多……就起到个堵门的作用。”
张寒远无语片刻，问道：“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我不应该以还钱为借口帮别人抢劫，”高晋材说，“我错了，下次我被骗就直接来报警。”
“你别整什么下次了，”张寒远扶额，“下个国家反诈中心APP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