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辞镜 在沾染戟琮 ...
辛鸽半推半搡将王家嫂两人请出院门,落了栓。随即便感到身后的眼神,似要剥开她的皮囊。
她转过头,警觉地瞪过去。男人像是从梦魇中惊醒,身形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戟琮!”
辛鸽想接住他。可男人骨架沉重,两人只能交叠着一同栽倒。
黑影适时掠出,接住戟琮。另一人屈膝垫住辛鸽,她的手肘重重磕在沙地,却顾不上旁的,急忙抚上戟琮的脸。
还好,气息平缓。
人只是昏了。
她转向那些暗卫:“留两人扶他进里屋,余下的人退远些,免得惹眼。”
暗卫相视一眼,将戟琮安置好便领命退下。
樊医婆被匆匆喊来,两指搭在男人腕脉片刻:“夫人且宽心,只是连日纵马未曾歇息,疲极而眠。”
见辛鸽一直捂着手肘,樊医婆过去轻轻褪开她衣袖。看清伤处渗出的血迹时,面色骤然一变。
“夫人……”
樊医婆手颤着。血不再似寻常鲜红,而是发着浓黑。
蛊毒彻底入血,仿佛死期逼到了眼前。
辛鸽表情晦暗,余光瞥见戟琮腿弯处正洇出一团湿痕。随即拿过布巾,压在手肘上。
“皮肉伤不碍事。他身上许多旧伤,怕是又崩裂了……”
樊医婆无奈之下,只能取来烈酒和刀针。辛鸽见不再渗血,便将布巾拿下来,搁在木案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与虚弱的闷喘。
方秉棠是被戟琮折断腕骨,又一脚踹进地窖的。
阿术将他搀扶出来时,第一眼便望见辛鸽守在榻前。
她神色辨不出悲喜,目光却始终落在榻上的人身上,那点藏也藏不住的牵挂,叫方秉棠心口微涩。
辛鸽听见动静才回过头,见他的狼狈模样,脸庞霎时雪白。
“你的手……”
方秉棠腕骨垂坠,冷汗涔涔。沉沉吐出一口粗气看着她。
她眼睫轻颤,声涩如哽:“……是我连累你。”
“脱臼罢了……养些日子就好了。”
他不愿怪她,只是太多事不明白。
辛鸽句句疏离,恨不能与他永不相见。可他倒下时,她却唤的那样惊惶。连方秉棠身在地窖都听得清明。
屋里闷沉。
土堡中房间不多,戟琮便先被安置进方秉棠宽敞的主屋。樊医婆手下不停,一面要给方秉棠接骨,一面还要替戟琮处理旧伤,
烈酒浇在溃烂处,戟琮眉心轻轻一蹙。
樊医婆替他挑开化脓的皮肉,随手拿桌上得布巾拭了试血,忽然愣住。
她惊愕地发现布巾上辛鸽的黑血,在沾染戟琮的血后,竟隐隐透出鲜活的褐红色。
男人骨相生得浓,是天生的帝王相。而撩起的裤腿下,是常年不露的白皙肤色,不像是西煌人惯有的麦色。
樊医婆眯眼打量戟琮。行医多年,她能从骨相肤色中辨人。
这时,屋外的阿术唤她来取给方秉棠正骨的夹板。樊医婆不动声色地将布巾拢入袖中,出了门。
屋内一时静下来,炭火窸窣。
戟琮在昏睡中,又梦见了祁连山的雪。
那年他尚且十六,立在满地残肢的山腰上。
回鹘残兵被尽数屠灭,战俘中不乏秾丽美艳的回鹘女子,西煌军士早已按捺不住,却被他们的少年主公严令任何人带女虏入帐。
戟琮至湖畔掬了把冷水。湖水微漾,映出刚脱去稚气的俊颜。
“啧……”
指腹揩过左脸,方才的绞杀中,已刻意小心着脸,不想还是留了一道伤。
他早已计划周全。击退回鹘后,便会乔装潜入云州的郎氏府邸。思及此,心中浮躁与渴望难以压抑。
身旁的焉明山还是个不能上阵的小亲兵,见他对着湖水出神,忍不住笑道:“主公这副好相貌谁比得过?怎得在乎起这一道口子了?”
戟琮没理他。
辛鸽最爱惜容颜,素日见惯了好看的东西。低头望着水中的自己,总觉得,还不够。
唯有再生得好些,站得更高些。
顺手折下一朵雪莲把玩,冷香萦绕指尖。戟琮走过跪地的俘虏时,忽地停住步子。
他走近跪在最前的回鹘女子身上,近得女子不敢呼吸。半晌他才直起身吩咐左右。
“把她带进我帐子里。”
回鹘女子名叫喀丽娅。
帐帘垂落,她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了活命,她主动褪去外衫,怯怯地偎上少年血气方刚身躯,求他轻些。
顺势揽住软腰,戟琮缓缓凑近。喀丽娅闭上眼,等待即将落下的亲吻。
“你身上用得什么香?”
喀丽娅愣怔当场,只见他微微后仰,眸里不含半分情欲。
“回...回郎主…不是香,是我们回鹘特制的雪莲脂……可养肤御寒,日日涂抹,还能让颜色如旧,瞧不出年岁。”
“会制么?”
“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戟琮的表情柔和些许。
“我命人去采雪莲,你帮我制些。”
喀丽娅连忙应下,见他心情尚可,大着胆子询问:“雪莲清是清,却也淡了些,郎主若是赠与女子的话....香气可再重些?”
从前辛鸽身上也有香,只是那是郎府的味道。
每每想起,叫他迷恋却又不快。
他想她身上换一种味道。
一种被他赋予的、干干净净的味道。
“那就再添些香。”他沉声道。
喀丽娅忙不迭点头:“那奴家把香气调的更浓些,这位姑娘更喜欢乳脂香还是花蜜香?”
“……我不知道。”
戟琮睨她一眼,有些细微的落寞:“她在云州汉地,我们……很多年未见了。”
喀丽娅有些惊异,那便是孩童的青梅之约。她眸光转柔:“郎主的心上人若同您一般岁数,又是汉人,那便快要出阁了,定是早盼着郎主娶她回去。”
"心上人?”他从未想过这三个字。
喀丽娅已然收了怯意:"郎主远行见她,又替她挑这样费心思的礼物,不是心上人么?"
戟琮脑海里浮起辛鸽隔着铁栏给他讲书的样子,冷清勾人。令人不敢亵渎半分。
可在梦里,他的占有尤为诡异。
他会卡着她的下颌,不准她的脸偏离自己视线。辛鸽眉眼湿亮,乌发如浓墨。细白的颈与他紧紧交缠,在激溅声中散发浓郁雌香。
可很快令人发狂的空虚就开始翻涌。
包裹是假的,绞缠也是假的。
实际上他不知那嘴唇吻上去是什么触感,不知那把细腰揉在掌心是什么分量。
渴求随着年岁增长而恣肆。可他连那个女人还记不记得他,都不能确认。
戟琮合上眼,身上如火灼烧,喉中发干。
“嗯。她是我的心上人。”他淡笑阴靡。“也是我不共戴天之仇人的夫人。”
他的嗓音轻如呢喃,“等我杀了她夫君。她便只能依附我,到时,我们再也不分开。”
夺人发妻,还是死敌之妻。
悖逆人伦的话被一个少年领袖轻飘飘地吐出来。
“那位夫人,如今年岁几何……”
戟琮没理喀丽娅的惊惧,摩挲颈项上的铃铛:“算算日子…二十有八。”
喀丽娅骇得僵住,却还是迟疑道:“妇人这般年纪……早已应当儿女绕膝,乐享天伦……”
追忆消融,戟琮阴鸷而森寒地睨着喀丽娅。
空气结了冰,喀丽娅悔得抖如筛糠。少顷,戟琮将雪莲碾碎,笑意幽深。
儿女成群吗?那便是郎季远的孩子。
他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理,但思及此处,便是恶念丛生。若她固执地想要和她的孩子在一起,他绝不会容忍分毫。
他们会有自己的子嗣,他会用尽手段地疼弄她、精心养着她,用铺天盖地的欢愉将她腌透。让她将过去那些人和事,忘得干干净净。
喀丽娅看看少年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再好的脂膏也留不住岁月。生养过后身段儿也会走样。主公若只记挂着她的容貌,见到了,怕是会失望。”
“失望?”他慢慢重复,神容寂冷。
辛鸽的容颜之于他,不只是皮相那么简单。她一颦一笑都长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喜爱辛鸽二十岁的眉眼。
若有朝一日她眼尾生纹,也是从那双眉眼长出来的。
以后她走过的每一年,身上的每一道变化,他都想亲眼看着。
“她变一分,我便认一分。她活成什么样。我便要什么模样。”
喀丽娅错愕难言,许久都没回神。
帘帐此时掀开,焉明山抱着大把雪莲挤进来。
“半座山的花都快叫弟兄们薅秃了。”他把花往地一放,甩了甩胳膊,“这点怕是不够,等会儿得去另一座山头找。”
戟琮起身对喀丽娅道:“制香的方子也写下来,事成后,我替你在肃州寻一门好归宿。”
“奴……奴不能跟着郎主吗?”喀丽娅哀求着眼前的少年。
戟琮微微一笑,眼底全是郁色,撩开帐帘,雪光扑面。
下一瞬,他便在土堡中倏然睁眼。
常年游走战争边缘,纵然昏迷,他也能于细微响动里快速惊醒。
视野中没有辛鸽,立在榻前的,是方秉棠。
这个南黎人手握小刀,刀尖正对着他鼻尖,满面愤恨。
戟琮好整以暇起身端详他,眼尾轻掀。
“…你右手已断,就凭左手也想杀朕?”
方秉棠忍着骨痛。
他本就没想过真杀了戟琮,他死了,还有下一个西煌人。南黎如今只能俯仰于这个强大的辫发民族。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西煌军骁勇无敌,可汉地的义军,不也照样让陛下寝食难安?”
戟琮急着想找辛鸽,不屑与他论天下大势,随口嗤道:“汉家兵马如霜雪,大煌兵马如日月。日月既出,霜雪自消......”
话音甫落。
“啪——”
耳光清脆,可见打得极重,一旁的方秉棠都怔愣。
辛鸽端着药踏进来便听见这番狂言。没有一个大黎旧民能镇定地听着掠夺者这般耀武扬威。
这一巴掌她早想打。
男人偏过脸半晌未动。舌尖抵住腮边,撩起眼皮觑她。用拇指擦去嘴角血丝,缓缓抿住唇,一点点收敛倨傲。
仿佛第二个巴掌落下来,他也照受不误。
樊医婆拿着夹板,眼风不时往戟琮身上扫。
男人忽然眼皮一抬,不偏不倚对上樊医婆的视线
她忙低下头去。
戟琮神情微动,已经把她那点打量尽收眼底。随即又垂下眼,近乎无事。
樊医婆倒是极有眼色:“方郎君随我出去吧,我来替你接骨。”方秉棠看向辛鸽身上,终究什么都没说,捂着手臂随樊医婆退了出去。
屋门重新合上。
辛鸽怒意未消,“你被赫氏掣肘至今,北康尚未完全大败,汉地起义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何脸面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见他仍旧面无表情,辛鸽有种说不出的倦意与失望,“天下未定,你就是这样做国君的?”
戟琮纵然清楚,攻下南黎,打退北康,自己又以天子自居....
可是西煌的根骨仍是部落制度,想真正稳住这片江山,绝非一朝一夕。
只是这条路,他已经不打算走了。
但他不会在此刻同她说。
戟琮抬眸望她,低声道。
“你消气了么?”见辛鸽一怔,他便轻笑一下。
“若还没有,咬我也行。”
辛鸽心里堵得更厉害了。瞥见他腿上的伤,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来了几日?”她问,“一直在暗处监视我?”
“三日。”他老实托出。
也就是她与方秉棠下厨夜话,替白头山客商医治,她连着倒了两夜的堕胎药......他都看遍了。
辛鸽面若寒霜,“所以你才将方郎君伤成那样?”
戟琮目光未移,话音冷冽。“他对你有所图,却说得比谁都好听…”
见辛鸽眉尖拢起,声音又弱下去。“…你总是不长记性,次次都轻信他们。”
她眸色骤冷:“我信谁不劳你置喙……”把药碗塞进他手里,“喝了这药,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你有孕了...”
戟琮动动瞳眸,开口不悲不喜。这反应让辛鸽更加狐疑。他一路如何追来的,定能知道她的一切。只是他这反应让她意外。
他摇晃碗里药,哑声道:“……堕胎药一连几日都不喝。他的手还覆上她小腹,肯定道:
“你舍不得我们的孩子。“
若她当真狠得下心,那几碗药早已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又何须日日倒掉,徒费心思。
她不看他,淡漠决绝:“我不会跟你走,这个孩子我也不会留。日后我会离开凉州,自己过活…”
“你若还如往昔那般将我强行掳走,那我依旧会逃,逃到山穷水尽,死于荒野……”
戟琮认真听着,强自苦笑。
“……好。”
“你抛得下缪儿……连好不容易才有的亲骨肉你也不要……甚至南黎的万千旧你们,你亦不愿再管。”
“噰噰…”
“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他答应为南黎修史,为的是让她欢喜,也是她立下战功应得的恩典。
可今日,曾牵住她心神的东西,都一样样失了分量。
他手里再没有筹码。只能像输红眼的赌徒,怀里还剩什么便往赌桌丢什么。
小腹上是戟琮灼热修长的手,辛鸽心头是绵密的酸楚。
这双手不似方秉棠能作羹汤,也捻不出郎季远的巧辞。却肯为她提剑弑母,不计代价与吐蕃交恶。
她本可以心安理得地栖身于他的羽翼下,甚至要他拿命来抵。可戟琮才堪堪二十二岁,让她如何忍心?
必须亲手剖去他这层痴念。他有他的江山万民。绝不能将一生的悲欢悬系她一人身上。
“我对你能有几分真情?”
辛鸽眼皮极薄,下颌微收着,抽筋剥皮般的无情。
“我们真正相处的时日不过是灵州三个月。我亡夫弃我,为了活命我便跟了你;后来你护不住我,我便离开。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戟琮神容沉静,半晌才摇了摇头。
他这是不信,一个字也不信。
辛鸽有些急了,去推他抵在小腹上的手。戟琮不放手,拉扯中,手里的药泼溅在她手背上,顺着她纤指滴落。
戟琮擒过她的手腕,倾压过来。如护食恶犬一口含住她沾满苦药汁儿的指尖。
“你…”她悚然一惊。
戟琮喉结滚动,做着卑躬屈膝的舔舐动作,深邃上挑的眼眸却自下而上盯着她。
湿热滑腻的舌面撬开她莹白的指缝,一点一点将药汁卷食殆尽。
末了,还安抚似地衔了衔她的指腹,留下一圈浅印。
“……你要我喝药,我便听你的。”
那语气太过伏低温顺。
可辛鸽知道,他眼底幽沉如旧,分明就不是讨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辞镜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两本预收求bb们一起收了叭~《馆长他暗恋成疾》《被恶龙娇养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