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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祸起 仙盟议除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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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仙门乱世,怨灵祸起三载。
五大门派倾全宗之力,布下天罗地网,清剿人间游荡怨灵无数,九州灵气渐复。
可那隐于暗处的幻魅教,却如一缕散入风中的墨,寻不到半分踪迹。
仙门上下皆知,怨灵祸乱不过表象,真正心腹大患,自始至终都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幻魅教。
三载扫荡,看似战果斐然,可只要幻魅教一日不除,人间便永无宁日。
各宗弟子的牺牲与付出,也终究算不得真正的胜利。
三载清剿落幕,五大派于韵音中州仙盟台共赴盛会,商议后续对策。
高台之上,仙雾缭绕,各宗宗主端坐主位,门下长老侍立两侧。
衣袂翻飞间尽是仙门威仪,气氛却沉凝如冰封寒潭。
谁都清楚,三载无功,看似平静的仙盟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再这般僵持下去,不用幻魅教动手,各宗之间的猜忌与不满,便足以将这看似稳固的同盟撕出裂痕。
神火门素来以刚烈霸道闻名。
门主宋明恩一身赤红火袍,周身灵力翻涌如沸焰,性子更是如火般张扬恣肆,从不懂何为收敛。
他抬眼扫过席间各宗神色,见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当即朗声开口,声浪挟着雄浑灵力传遍全场:“诸位同道,三载清剿不过小试牛刀,依我之见,不出四年,我神火门必定踏平幻魅教总坛,将那教主首级悬于仙盟门外示众!”
“我倒要看看,天下邪修还有谁敢挑衅我五大门派的威严!”
一语落定,全场死寂。
各宗宗主与长老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难言的复杂。
有人面露不悦,有人暗自蹙眉,却无一人敢当众驳斥。
宋明恩向来如此,狂言妄语从不顾及他人颜面。
可如今正值仙门联手对抗幻魅教的关键时期,即便心中再是不满,也无人愿在这等盛会上撕破脸面,坏了五派同盟的和气。
方才还略显肃穆的盛会,因这一句狂言,瞬间变得尴尬凝滞。
无人接话,无人附和,连殿外吹拂的风都似凝固了一般。
余下议程不过草草收场。
这场本该共谋大计的仙盟盛会,终究落得个不欢而散。
消息传回霜花宫时,宫中人早已见怪不怪。
霜花宫地处极寒之境,宫宇皆以寒冰凝筑,檐角垂落冰棱如珠玉,终年覆着一层薄薄霜雪。
灵气清冽纯净,最适合修炼冰系功法。
宫内弟子身着校服,行走其间,恍如遗世仙者。
只是越是清冷之地,人心深处的计较与疏离,便越是藏得细密无声。
常秋颐便是其中之一。
他一身素白宫装,衣袂纤尘不染,长发以一根简单玉簪束起,面容清俊。
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山间寒雾。
行事只依循常理与逻辑,如同一块被精心雕琢的温玉,清冷,却无温度。
旁人看他,只觉他天资出众、性情淡漠。
唯有少数几人知晓,他并非天生冷淡,而是自幼被人种下邪术,五感封闭,情感觉知,早已被生生剥夺。
此番他从闭关之处走出,修为已稳稳突破至金丹期,在霜花宫同辈中,已是顶尖水准。
依照宫规,他需前往宫主常州易的居所,亲自禀报修为突破之事。
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于他而言,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一项既定事宜,无半分激动,亦无半分自得。
常秋颐步履平稳,白衣掠过宫中小径,霜雪不沾身。
行至一处偏院外时,他脚步无端顿住。
并非心生异样,只是耳尖捕捉到了几分嘈杂争执之声,与霜花宫素来的静谧格格不入。
抬眼望去,只见偏院门前围了四五名弟子,皆是霜花宫外门打扮,面色倨傲,将一人团团堵在中央。
被围在中间的,是常光。
常光亦是霜花宫直系弟子,与常秋颐、常悦同属宗族血脉。
可他自小性子怯懦,修为低微,在宫中毫不起眼,素来不受宫主常州易重视,在弟子之中也毫无地位可言。
他在宫中行走,向来是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可即便如此,依旧免不了成为旁人欺辱的对象。
此刻他缩着身子,面色苍白,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缩,一副惶恐无措的模样。
“常光,上次算你跑得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我们便是专程来找你算账的!”
为首一名外门弟子上前一步,语气嚣张,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他们眼中,常光空有直系之名,却无半分直系之实。
欺负起来,既不用担太大风险,又能满足心中那点浅薄的优越感。
常光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灯……”
“你的灯?”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东西!那是烬明灯,上古遗留下来的上品法器,攻防兼备,灵力充沛,凭你也配拥有?分明是你偷来的!”
“不是偷的……”
常光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出什么:“那是我母亲……”
话说到一半,却骤然噤声。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他知道,自己在宫中本就无依无靠,即便说出真相,也无人会信。
反倒可能引来更多非议与欺辱。
有些委屈,说出口,只会变成新一轮的笑柄。
常秋颐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心中无半分怜悯,亦无半分愤怒,只是客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知晓常光在宫中的处境,却从未想过,这位直系同门的处境,竟已沦落至被几名外门弟子随意欺凌的地步。
按霜花宫规,直系弟子身份高于外门,外门弟子不得对直系弟子无礼,更不得动手欺凌。
眼前几人的行为,分明有违宫规。
那几名外门弟子见常光沉默不语,以为他是理屈词穷,气焰愈发嚣张。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朝常光脸上扇去:“偷了东西还敢嘴硬,今日就让你知道规矩!”
常光吓得闭上眼,身子瑟瑟发抖。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在常光身上的刹那,一道白影骤然掠至。
常秋颐身形微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中并未出鞘的长剑微微一挑,剑柄精准地撞开那名弟子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让那人瞬间痛得缩回手,再难靠近常光半步。
“诸位同门,”常秋颐站在常光身前,白衣挺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当众欺凌同门,有违霜花宫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气场。
见到来人是常秋颐,那几名外门弟子脸色瞬间一变。
常秋颐在霜花宫年轻一辈中声名极盛,修为高深,性子虽冷淡,却无人敢轻易招惹。
几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怯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可终究有人仗着人多,壮着胆子开口:“二公子,这是我们和常光之间的私怨,与您无关,还请二公子莫要插手。”
说话间,那人手悄然按在腰间佩剑之上,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竟还想强行动手。
他动作刚起,常秋颐已然先一步动了。
长剑“唰”地一声出鞘半截,清冷剑光一闪,剑尖直指那人咽喉,距离不过寸许。
凛冽剑气逼得那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今日,”常秋颐眼神平静,无半分杀意,却自有威严,“谁都不能动他。”
他自己也不知晓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
按常理,他大可视而不见,径直离去,不必为了一个素无交集的同门得罪他人。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只是依照心中最直接的判断行事——同门受辱,有违宫规,他应当阻止。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场内斗在所难免,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一道蓝衣身影御剑而来,身姿轻盈,如踏风而归的青雀。
女子一身霜花宫蓝衣宫装,长发高束,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飒爽英气,周身灵力沉稳凝练。
“都在这里吵什么?”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威严,落入耳中,让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名外门弟子瞬间乱了阵脚。
脸色惨白,慌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大师姐!”
来者正是常悦。
常悦与常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可二人在宫中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她同样不受宫主常州易重视,却凭着自身过人的天赋与坚韧的心性,日夜苦修。
年纪轻轻便修为精深,在霜花宫内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声。
宫中上下,无论长老还是弟子,对她皆是毕恭毕敬,无人敢轻易怠慢。
常悦自空中跃下,足尖轻点地面,目光冷冷扫过那几名外门弟子:“霜花宫的规矩,都忘了?”
几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不敢有半分辩解。
“都散了。”常悦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话音刚落,那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转身便飞奔离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常光从常秋颐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看向常悦,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师姐……我……”
常悦看着他这副怯懦胆小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轻叹一声:“阿光,你何时才能长大?总不能一直躲在我和阿凌身后,若是有一日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今日该如何脱身?”
她语气中虽有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常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一言不发,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常悦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而看向身前的常秋颐,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阿凌,恭喜你,成功突破筑基期。”
她方才在远处便已察觉到常秋颐身上的灵力波动,较之以往浑厚数倍,已然踏入金丹境。
常秋颐微微颔首,依着宫规对常悦行了一礼道:“有劳师姐挂心。”
“父亲正在院中处理事务,你速去禀报吧。”常悦开口道。
常秋颐应了一声,转身便欲离去。
“阿凌,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常光的声音。
常秋颐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常光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
他抬手伸入乾坤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盏精致的灯。
灯身呈暗金色,柄上雕刻着繁复古朴的纹路,灯芯处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金色灵力。
虽未点燃,却透着一股温润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正是方才那几名弟子争抢不休的烬明灯。
常光拿着烬明灯,快步走到常秋颐面前,将灯递到他面前,眼神认真:“阿凌,这个给你。”
常秋颐垂眸看着那盏烬明灯,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
“此乃上品法器,你自行留着便好。”
他从不无故收受他人之物,更何况是这般珍贵的法器。
“我留着没用的。”常光急忙开口,生怕常秋颐拒绝,“我修为低微,即便拿着烬明灯,也发挥不出它半分威力,反倒会引来他人觊觎。你修为高深,烬明灯在你手上,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日后行走江湖,降妖除魔,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没有半分虚伪。
常秋颐沉默片刻。
他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心中权衡利弊。
常光所言属实,烬明灯在他手中,确实能发挥更大的用处,也能避免常光再次因这盏灯受人欺凌。
许久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盏烬明灯。
灯身入手微凉,灵力温润,与他自身的冰系灵力虽不属同源,却并无排斥之感。
“多谢。”常秋颐淡淡开口,算是收下了这份馈赠。
常光见他收下,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如拨开云雾的阳光,单纯而干净。
常悦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互动,眼底也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常秋颐收好烬明灯,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常州易的居所走去。
一路行至宫主院外,却被守在门前的两名亲卫拦了下来:“二公子,宫主正在闭关修炼,吩咐过,不见任何人,还请二公子回去吧。”
亲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决。
常秋颐没有多问。
闭关乃是修仙之人常事,中途不得打扰,乃是修仙界共识。
他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纠缠,转身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踏入院中不久,院门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
常悦携着常光一同前来,立在竹影之下,神色温和。
“阿凌,”常悦先开口,语气平缓,“后山灵花开得正好,一向清净,我带阿光过去看看,也叫上你一同走走。”
常光跟在一旁,微微抬眼,小声附和。
“阿凌,一起去吧……那边的花很好看的。”
常秋颐无喜无恶,既无兴致,也无拒绝的理由,只淡淡应了一声。
“好。”
三人一路行至后山花境,远离宫宇喧嚣。
灵花成片盛放,深浅错落,香气清浅漫开,风一吹便落得满径碎瓣。
常悦望着眼前盛景,轻声道:“一年之中,也就这几日开得最盛,平日里倒是难得。”
常光眼睛微微发亮,伸手轻轻拂过一片花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真好看……比宫里任何时候都好看。”
两人皆是真心愉悦,唯有常秋颐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眉眼平静无波。
眼前花开再盛,香气再浓,于他而言,也只是眼中寻常景物。
他能看清花瓣形态,能分辨花色深浅,却自始至终,体会不到半分赏心悦目,更无半分欢喜可言。
常悦很快察觉到那层无声的隔阂,轻轻一叹,收了笑意:“时候不早了,宫里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吧。”
常光脸上的欢喜也淡了下去,低下头,小声应道:“……好。”
三人再无多余言语,一路沉默,循旧路返回霜花宫。
回到院中,天光已彻底沉下。
常秋颐抬手轻掐诀,算了一眼时日,心中无波无澜,只淡淡确认一事。
明日,便是七月初七。
也是他与段垣约定,共赴双叶城平怨之日。
而他尚不知,就在霜花宫这片看似安宁的极寒之地之外,中原修真界,早已掀起了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惊涛。
仙盟盛会散去不过半月,江湖之上竟传出一桩奇事——
连日来游荡四方的怨灵,竟在一夕之间锐减大半。
从前荒村废宅、乱葬古刹之中,入夜便阴风阵阵,怨灵噬人,如今再入内,不过几缕残怨飘摇,稍一净化便烟消云散。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本就因三载清剿无功而心浮气躁的五大门派,一时之间竟都松了一口气。
大殿议事之上,有人拍案断言,幻魅教已是强弩之末,耗竭了精血与邪术,再无力操控万千怨灵,只得悄然退避。
更有人直言,只需再守一段时日,待怨灵彻底消散,幻魅教无兵可用,便会不攻自破。
久压在仙门头顶的阴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撕开一道口子。
各宗门渐渐松懈了山门戒备,不少外出历练的弟子,也卸下了几分警惕,只当乱世将息,太平将近。
唯有少数历经风雨的长老,望着这片干净得诡异的天地,眉头深锁,心头隐生不安。
平静来得太过突兀,太过整齐,不似邪祟力竭,反倒像一场精心酝酿的蛰伏。
而这份自欺欺人的安稳,碎得比谁预想中都要惨烈。
最先将假象撕碎的,是来自韵音宗的一道血讯。
韵音宗以音律入道,弟子心音澄澈,耳聪目明,最擅感知怨气波动,亦是平怨除祟的先锋。
门中几名年少弟子听得怨灵消散、幻魅教势弱,少年心气勃发,未禀师长,便相约一同下山,往传闻尚有零星怨灵的荒岭除祟,欲以一身所学建功。
他们不过筑基修为,只在宗门内习得基础净化法门,从未真正直面过凶煞至极的怨灵,只当此番出行,不过是手到擒来的轻松历练。
一行人意气风发,踏入荒岭深处,直至暮色四合,黑暗吞尽最后一缕天光。
一股从未有人感知过的阴冷怨气,自地底轰然翻涌而出。
那怨气浓如化不开的墨,寒如万载玄冰,一出现便将周遭灵气彻底吞噬,连天地气机都为之凝滞。
几名韵音弟子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音律法器发出濒临崩碎的颤鸣,他们仓促出手,音刃与金光撞向那团怨气,却如石沉大海,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激起。
下一瞬,怨气暴涨,化作无数狰狞扭曲的怨煞之影,狠狠缠上几人。
韵音功法偏净化守护,本就不擅硬碰厮杀,面对这等滔天魔影,几人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凄厉惨叫在山林中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彻底湮灭。
几名天资尚可的年轻弟子,连尸骨、连神魂都未曾留下,便被那怨灵生生绞杀、吞噬殆尽,彻彻底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噩耗传回韵音宗,满宗震恸。
数位痛失亲传的长老悲怒难平,当即点齐三位金丹境前辈,携宗门镇邪法器,直奔那片荒岭,誓要将凶煞挫骨扬灰,为弟子报仇。
三人道行深厚,经验老道,一入荒岭便被那足以冲荡心神的怨气慑得心脉微震。
不敢轻敌,三人联手布下韵音宗镇邪音阵,以无上音律化作层层金光,铺天盖地压向怨灵。
可那怨灵之恐怖,远超三人预料。
它身形飘忽,无迹可寻,前一瞬在左,下一瞬已至身后,周身怨气如浪,任是何等精纯正道功法,都难以真正锁定其形。
三位前辈拼尽灵力,阵法金光与怨气轰然相撞,气浪掀飞林木碎石,最终却只能狼狈后撤,负伤遁走。
待三人归宗,已是个个灵力紊乱,经脉受损。
据他们口述,那怨灵来无影、去无踪,周身裹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滔天怨气,面目隐在黑雾之中,半分轮廓都不可辨,唯有无尽怨毒弥漫,令人望之魂惊。
因其行踪诡秘、无形无质,正道中人便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无影。
无影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修真界。
它不似幻魅教那般兴师动众,却比万千怨灵更加凶戾、更加难测。
所过之处,生灵泯灭,尸骨无存,各大门派数次派人围剿,皆是损兵折将,连它的真身都难以触碰。
渐渐地,江湖之上开始流传一句话——
谁能斩杀无影,谁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一句话,搅动了整个中原的野心与欲望。
有人为盛名而来,欲凭一战登顶修真界之巅;有人为正道而来,欲除祟安良,护一方苍生;亦有人目光幽深,想借着无影之秘,一探幻魅教背后更深的阴谋。
风云汇聚,暗流汹涌。
而远在霜花宫的常秋颐,对此尚一无所知。
他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白衣立于寒院之中,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盏烬明灯。
明日七月初七,双叶城之约,雷打不动。
除夕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