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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叶 仙盟除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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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仙盟盛会落定,百家议事的云顶殿余温未散,五大门派的决议已如密令般传至各脉。
那日殿上,各派宗主凝眉商榷,最终定下除祟之策——集仙门百家之力,分赴各地清剿怨灵,断幻魅教教主孟荆的怨气根基。
孟荆以邪术引怨灵执念,借怨气为己用,驱其四处伤人,此獠所凭仗的,便是世间漫溢的怨戾之气,唯有将怨灵清剿大半,趁其元气大伤之际,方能寻得制敌之机。
这计策说来直白,行之却难如登天。
若非怨灵为祸已久,世间也不会有五大门派分立镇守的格局。
此番除祟,并非一朝一夕的拼杀,而是分作数段,步步为营,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方可见功。
而更棘手的,是对凡俗百姓的遮掩——众仙门对外只称外族入侵,玄门内部的纷乱,绝不能让百姓知晓。
其中私心昭然,若让凡人知道,一众仙家对付一个邪教,竟要耗去百年光阴,那“仙家无能”的流言,必会如野火般蔓延,搅得人心惶惶。
尤其是神火门、韵音观这等素来好面子的门派,断断容不得这般名声受损,便是霜花宫、御风宗、木然寺,也不愿因流言折了玄门威信。
霜花宫选了怨气最盛之地作为首站,那处恰是霜花宫与御风宗的交界,名唤双叶城。
城主早几日便传了急信,言城中怨灵作祟,百姓流离,常州易念及常秋颐已至筑基大圆满,正需实战历练,便将这差事派给了他。
常秋颐领了法旨,不多言语,只取了佩剑唤雪,束了素色劲装,孤身一人御剑往双叶城去。
御剑行至双叶城上空,便觉下方怨戾之气如浓雾般萦绕,丝丝缕缕缠上剑穗,带着刺骨的阴寒。
可待落了地,入目之景却与这浓重怨气格格不入——此间竟藏着一方绝美的湖景,名唤映荷湖,湖面碧波潋滟,接天莲叶无穷碧,粉白荷花亭亭玉立,风过处,荷香淡淡,竟压过了几分阴翳。
湖畔青石铺径,杨柳依依,若非空气中那化不开的怨寒,倒像是一处人间仙境。
常秋颐收了剑势,立于湖畔青石上,眸光扫过四周。
他自幼在霜花宫长大,惯于在静谧中察觉异动,此刻耳力所及,除了荷风拂叶的轻响,还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柳林深处传来,步幅轻快,却藏着几分修士的灵动,不似凡人,也不似怨灵的拖沓阴寒。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右手便抚上了腰间剑鞘,指腹扣住剑穗,手腕微旋,“铮”的一声清鸣,唤雪剑已出鞘三尺。
淡蓝色的剑芒自剑锋迸发,带着霜花宫独有的清寒之气,随他转身之势劈出,剑风凌厉,直逼来人方向。
那来人似早有防备,身形陡然一侧,足尖点在柳树枝干上,借着枝桠的弹性向后飘出数尺,险险避开了这一剑。
剑芒落于地面,青石瞬间被劈出一道深痕,石屑飞溅,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可见这一剑的力道。
“好剑法!看来二公子已是筑基大圆满了?”一道秀朗清亮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人的爽朗,打破了湖畔的静谧。
常秋颐抬眸,见那人立在柳树枝干上,一身御风宗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玄色衣料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间的少年意气更甚,不是段垣又是谁。
他收了剑芒,唤雪剑斜指地面,剑穗轻晃,淡淡道:“是你。”
段垣脚下一蹬,从柳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常秋颐面前,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的柳絮,玄色衣摆轻扬,笑意更浓:“可不是我嘛。常凌,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他素来随性,便是对着素来清冷的常秋颐,也不见半分拘谨,连称呼也依旧是私下里的叫法。
常秋颐抬了抬眼皮,眸光平静无波,只问:“你来作甚。”
“自然是得令来除祟的呗。”段垣耸耸肩,玄色劲装勾勒出他利落的身形,目光扫过四周的荷湖,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倒是没想到,二公子也被派到了这双叶城。看来咱们俩,倒是有缘。”
他话音刚落,一阵呜呜的吼叫声便从湖畔的芦苇丛中传来,声音嘶哑阴恻,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芦苇丛中跌撞而出,正是一只怨灵。
那怨灵生前想来是个瘸子,右腿从膝盖处断裂,却仅靠一层腐皮连着,拖在地上,每走一步,便发出黏腻的声响,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怨气,面部腐烂不堪,眼窝空洞,唯有两点幽绿的鬼火在其中闪烁,看着令人作呕。
段垣瞥了那怨灵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来了兴致,挑眉道:“哇,好哇塞的怨灵。二公子自便,我先上啦!”
话音未落,他便拔出了腰间佩剑,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
御风宗的剑法素来以灵动迅疾著称,段垣虽是少年,却将这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影翻飞,绿色的剑芒自剑锋流转,招招直取怨灵的要害——怨灵本是阴物,无实体,唯有怨气凝聚的核心处是死穴。
他连出三剑,第一剑挑开怨灵周身的怨气,第二剑直刺其胸口核心,第三剑旋身劈砍,将那团怨气搅散。
那怨灵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如破了的泡影般,灰飞烟灭,散作点点阴寒的气息,融入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这不过是只最普通的怨灵,对于筑基期的修士而言,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常秋颐立在原地,眸光淡淡看着,未动分毫。
可还没等段垣收剑,芦苇丛中便传来了更多的嘶吼声,紧接着,十几道黑影接连窜出,个个身形比方才那只高大,周身的怨气也更盛,灰黑色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将湖畔的荷香都压了下去。
这些怨灵,显然比方才那只厉害得多,想来是被方才的打斗惊动,一同涌了出来。
十几只怨灵呈合围之势,向着两人扑来,幽绿的鬼火在眼窝中闪烁,嘴里发出嘶哑的嘶吼,阴寒的气息铺天盖地,连湖面的荷花,都似被这股气息侵染,微微垂了花瓣。
段垣刚抬脚想冲上去,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比他更快,闪身至怨灵阵前。
正是常秋颐。他手中唤雪剑轻挥,淡蓝色的剑芒如月华般铺开,形成一道清寒的屏障,挡住了怨灵的第一波冲击。
段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甘落后,提剑迎了上去,嘴里还不闲着,高声道:“常凌,你这剑叫什么名字啊?”
常秋颐一边应对着扑来的怨灵,一边挥剑斩落,淡蓝色的剑芒划过,便有一只怨灵的怨气被搅散,他声音清冷,透过打斗的声响传来:“唤雪。”
这名字,恰如这剑的气息,带着霜花宫独有的冷冽,如寒冬落雪,清寒彻骨。可段垣却不觉得冷,反倒觉得与常秋颐的人相得益彰,扬声赞道:“人美,剑名也美!”
这般直白的调侃,若是旁人,怕是早已面红耳赤,可常秋颐却恍若未闻,直接忽视了这话,手中剑势不停,一剑劈退身侧的怨灵,淡淡问道:“你的剑呢?”
“啪”的一声,他话音刚落,段垣便一剑刺穿了一只怨灵的核心,那怨灵瞬间散作飞灰。段垣的剑锋上,丝丝绿色的剑芒流转,他手腕一转,收剑旋身,避开身后怨灵的扑击,笑道:“我的剑啊,我想不起来了,要不你帮我取一个?”
他素来爱闹,便是在打斗中,也不忘逗弄常秋颐。常秋颐却不再接话,眸光凝定,专心对付身前的怨灵。
他的剑法与段垣截然不同,霜花宫的剑法重沉稳、凌厉,招招狠辣,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美感,淡蓝色的剑芒如流水般缠绕在剑锋,每一次挥砍,都精准无比,直击怨灵的核心,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段垣的绿色剑芒,灵动迅疾,如风中翠竹,辗转腾挪间,便将怨灵的攻势化解,而后反戈一击。
常秋颐的淡蓝色剑芒,清寒冷冽,如冰湖寒月,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怨灵的怨气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两种颜色的剑芒,在湖畔交织翻飞,一白一玄,一静一动,竟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与周围的荷湖相映,倒似一幅灵动的画卷。
段垣一边打斗,一边絮絮叨叨,话就没停过:“好嘛好嘛,不逗你了,我告诉你,它叫生平。”
常秋颐剑势一顿,挑飞一只扑到近前的怨灵,淡淡道:“好名字。”
简单的三个字,却似让段垣得了莫大的鼓励,眼中的笑意更浓,杀起怨灵来也更起劲了,剑影翻飞,绿色剑芒暴涨,竟一人拦下了数只怨灵,高声道:“那是自然,我取的名字,能差吗?”
少年人的意气,在这一刻尽显无遗。他不拘小节,爽朗随性,打斗时虽看似散漫,却实则心思缜密,剑招刁钻,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而常秋颐,虽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剑法沉稳,总能在段垣稍有疏漏时,及时补上一剑,化解危机。
两人配合竟意外的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十几只怨灵,看似来势汹汹,却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渐渐落了下风。
怨灵本是阴物,最怕的便是修士的纯阳剑气与清寒剑意,而常秋颐的唤雪剑自带霜花宫的清寒之气,段垣的生平剑则蕴有御风宗的纯阳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正是怨灵的克星。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最后一只怨灵也被两人联手斩落,散作飞灰。
湖畔的怨气,消散了大半,荷香再次弥漫开来,拂过两人的衣衫,带着淡淡的清甜。
段垣收了剑,抬手抹了抹额角的薄汗,嘴角依旧噙着笑意,走到湖边,用湖水洗了洗剑身,玄色衣料被水汽沾了些许,贴在肩头,更显少年挺拔身姿,道:“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尽兴了。”
常秋颐也收了唤雪剑,剑入鞘时,发出一声清鸣。
他抬手,拂去肩头沾的一片荷花瓣,眸光平静地看着湖面,淡淡道:“这一带怨灵,已解决了。”
“可不是嘛。”段垣走到他身边,靠在一旁的柳树上,玄色衣摆垂落,蹭过青石上的青苔,看着他清冷的侧脸,问道,“常凌,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回宫复命?”
常秋颐微微颔首,略一思索,道:“嗯,先回殿复命,再听候长老安排。”他素来守规矩,领了法旨,便要事事禀报,不敢有半分逾矩。
“啊?二公子走这么急吗?”段垣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舍,“好不容易咱俩遇上,不如我们在附近小酌一杯?就当是庆祝今日除祟成功。”
霜花宫虽规矩繁多,门风严谨,却素来没有禁酒的规矩。
相反,宫中弟子常年驻守雪山,天寒地冻,便常以烈酒驱寒,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霜花宫自酿的寒江雪。
那酒度数极高,入口辛辣,入腹却暖意融融,是霜花宫弟子的最爱,久而久之,寒江雪也成了霜花宫的标志。
常秋颐本想拒绝,他素来不喜热闹,也甚少与人饮酒,可话到嘴边,却见段垣眼中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
他到了嘴边的“不必了”,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没等他开口,段垣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人的手掌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很有力,拉着他的手腕,便向着不远处的小镇走去。
玄色衣袂在风里翻飞,嘴里道:“要想从二公子嘴中听到一个‘好’字,可是难上加难。不如先陪在下喝一杯,就一杯,喝完我便放你走,如何?”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耍赖,又带着几分真诚,拉着常秋颐的手腕,脚步轻快,不容他拒绝。
常秋颐的手腕被他拉着,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一路蔓延至心底,竟让他生不出半分抗拒之意。他心中轻叹一声,暗道:就喝一杯,也不妨事,喝完便回宫复命。
这般想着,他便任由段垣拉着,跟在他身后,向着小镇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湖畔的青石小径上,柳丝拂过,荷香萦绕,少年人的笑语,伴着清风吹过,玄色与素白的衣摆交叠翻飞,竟让这微凉的湖畔,多了几分暖意。
双叶城因怨灵作祟,百姓大多避走,小镇上显得有些冷清,唯有几家小店还开着门。
段垣拉着常秋颐,走到一家临湖的小客栈前,那客栈门面不大,看着朴素,门口连桌椅都没有,想来只是一家供路人歇脚的临时客栈。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要两壶酒。”段垣松开常秋颐的手腕,笑着嘱咐道,而后便推门进了客栈,玄色的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客栈的阴影里。
常秋颐点点头,立在客栈门口,目光又落回了一旁的映荷湖。
他独自走到湖畔的青石岸上,坐下身来,青石带着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湖面碧波荡漾,荷花亭亭,偶尔有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这般美景,若是在平时,怕是会让人心旷神怡,可他心中,却想着仙盟的决议,想着百年的除祟之路,想着幻魅教的阴翳,竟有些失神。
他自幼在霜花宫长大,师从常州易,一路勤学苦练,从筑基到筑基大圆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他知道,玄门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潮汹涌,幻魅教的存在,如同一把悬在众仙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此番除祟,前路漫漫,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也不知有多少同门,会折在怨灵手中。
正沉思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段垣提着两壶酒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两个粗瓷酒杯,玄色劲装衬得他步履轻快,眉眼间依旧带着少年的爽朗。
他走到常秋颐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将一壶酒和一个酒杯递给他,笑道:“店家说,这是本地酿的荷花酒,虽不如你们霜花宫的寒江雪烈,却也清甜,配着这荷景,正好。”
常秋颐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荷香便扑面而来,混着酒香,沁人心脾。他将酒斟入酒杯,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荷色。
段垣也斟了酒,端起酒杯,对着常秋颐举了举,玄色的衣袖扫过青石,带起几片飘落的柳叶,道:“来,干一杯,庆祝今日联手除祟,也祝我们往后,次次都能这般默契。”
说罢,他便仰头饮尽了杯中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几滴,沾在下巴上,他也不在意,抬手一抹,尽显少年的随性,玄色的袖口擦过唇角,留下淡淡的酒渍。
常秋颐看着他,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荷花酒清甜绵软,入腹不似寒江雪那般辛辣,却也有几分酒意,暖意缓缓在腹中散开,驱散了些许心底的阴霾。
段垣靠在青石上,抬眼望着湖畔的美景,眸光柔和,玄色的身影融在柳影荷风里,轻声道:“这景真美。”
风过荷湖,柳丝轻扬,荷花摇曳,碧波粼粼,映着天边的流云,确是人间难得的美景。
常秋颐看着眼前的景色,轻声道:“若是能年年看到,便好了。”
他素来少言,这般带着几分憧憬的话,若是换了旁人,怕是难得听到。
段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侧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笑意纯粹而真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无邪,没有半分杂质。
他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看着常秋颐清冷的侧脸,玄色衣料下的肩膀微微舒展,道:“这还不好办?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往后每年的七月初七,我们都在这双叶城相约,一同除祟,一同赏这荷景,一同喝这荷花酒,不就好了?”
他的话,说得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却带着几分笃定。
少年人的心思,便是这般纯粹,喜欢的人,便想年年岁岁相伴,喜欢的景,便想年年岁岁同赏。
从没想过百年除祟之路的艰难,也没想过前路是否会有变故,只想着当下的欢喜,想着与眼前人,定下一个岁岁年年的约定。
常秋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抬眼看向段垣。
少年的眉眼在荷光湖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俊朗,玄色的衣料衬得他眸光愈发明亮,像天上的星辰,晃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荷花酒,酒液清甜,却似比方才多了几分滋味。
良久,他才轻声吐出三个字,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段垣耳中:“好主意。”
段垣闻言,眼中的笑意瞬间绽放,如烟花般绚烂。
他抬手,又给常秋颐斟满酒,也给自己斟上,再次举杯,玄色的手腕轻扬,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道:“一言为定!往后每年七月初七,双叶城映荷湖,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常秋颐轻声应道,端起酒杯,与他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荷香萦绕,酒香清甜,少年人的约定,在七月初七的荷湖畔,悄然定下。
玄色与素白的衣袂交叠,一如两人的身影,在玄门的风雨中,并肩而立,岁岁年年,皆是期许。
湖畔的荷花,开得愈发娇艳,风过处,花瓣轻扬,落在两人的酒杯中,添了几分清甜。
少年的笑语,伴着荷风,飘向远方,在这漫漫长路的开端,留下了一抹最温暖的亮色。
而那百年的除祟之路,虽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因着这岁岁年年的约定,却似多了几分盼头,几分暖意。
常秋颐看着段垣灿烂的笑脸,心中的清冷,似被这少年的温度融化了几分。
他素来沉默,不擅表达,可心中却记下了这个约定,记下了七月初七的映荷湖,记下了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
酒过三巡,两壶荷花酒见了底,段垣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衬着玄色衣料,更显少年意气,常秋颐的眼底,也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却依旧清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荷湖上,波光粼粼,如铺了一层碎金。
段垣看着落日,伸了个懒腰,玄色衣摆被风扬起,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御风宗复命了。不过,常凌,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年七月初七,双叶城,映荷湖,我等你。”
常秋颐点点头,道:“嗯,不会忘。”
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青石碎屑,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常秋颐御剑向西,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往霜花宫的方向去。
段垣御剑向东,玄色的身影如一抹流星,往御风宗的方向去。
两道身影,一素一白,一玄一绿,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却在天际,留下了一个岁岁年年的约定。
而此刻,游离于时光之外灵魂身的常秋颐,正静静的立在映荷湖畔,望着那道远去的素白身影,望着那片依旧潋滟的荷光。
他失神的说道:“映荷湖畔吗...我怎么忘了,我怎么能忘了呢...”那句“不见不散”好似化作了一支凌霜箭正中常秋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