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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能算是秘密吗? ...

  •   江懿的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干冷,应该是两室一厅,茶几上没放物品,平时不回来,江颜睁开一只眼睛,简单环顾了一圈,不过就算是一室一厅,江懿也会把卧室让给她,自己睡沙发,想到这,江颜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往江懿怀抱里继续缩了缩,好像完全变成猫咪,用鼻尖湿蹭他的脖颈,带着唇部拖动,隔着还单薄的衬衫,留下淡粉的印记。
      江懿边走边扶正江颜不安分的脑袋,“颜颜,我们刷个牙卸妆之后再睡好吗?”
      他将她抱到洗手台前,轻轻放下让她靠在瓷砖墙上,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她,“自己可以吗?我给你倒杯水。”
      但江颜的手“软绵绵”地抓不住,身体东倒西歪,江懿倒好水赶紧站到她身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从她身后环住她,一只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拿牙刷的手,像教小孩子一样,引导着完成刷牙。
      江颜闭着眼,顺从地任由他摆布,向后靠,将全身重量倚在他怀里,刷完牙,江懿用卸妆棉蘸满卸妆水,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她擦拭。
      对江懿而言,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和快乐,好像他俩又回到了儿时两人玩得脏兮兮,他在她身后一起洗手,不用避讳关系;可是若隐若现的上衣纽扣和锁骨,还有江颜软糯的“谢谢哥”,会把他拉回到现在,快速地用拧干的热毛巾,为她擦脸、擦手和脖子,拉过旁边地毯子把她裹紧。
      江懿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发生,但不可否认,他就是满怀这样的期待才买下了这个房子,房间里总有一套备用床铺,还会跟随着主卧的床单定期清洗,厕所里摆放的也一直是两套牙杯。
      “颜颜,好好睡一觉”,他将江颜小心地抱到客房的床上,喂她喝了水,盖好被子,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
      江颜含糊地应了一声,江懿从衣柜里拿出自己一件干净的、宽大的棉质T恤,放在她枕边,“颜颜,衣服在旁边,不行的话就...就这样睡吧。”
      一步三回头不止,终于听着他关上客房的门,脚步声远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江懿房间内的淋浴声音,开启到关闭,踏着水的拖鞋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响,她耐心等待着,直到转角灯光彻底熄灭,又过了许久,隔壁主卧再无任何声响传来。她就如同训练有素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江懿的房子不大,除了主卧、客房、客厅、厨房、卫生间以外,能放资料的,目标很明确——书房,江颜知道江懿工作后在外面有父母一起买的房子,但他从来不主动提起,父母也没有让自己一同去看过,所以从他这边找有关江文铭的信息可能更容易。
      江颜刚要走出房间,看到床头江懿放的衣服,深深埋进去,狠狠地细嗅,香皂味混合着肌肤的温暖体香。
      “哥的味道...”,她换下然后穿上了。
      借着窗外的光晕,江颜溜进书房。房间里也有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书桌上,江懿的笔记本电脑安静地合着,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跳出密码输入框。
      江颜愣了愣,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直接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应声解锁。
      “哥,这算是秘密吗....”,她不由得低笑。
      她点开文件资源管理器,快速搜索与项目旧称相关的关键词,快速用手机拍照留存,电脑搜索的差不多,她转而将目标投向书架,原本是想开灯,但怕惊扰了江懿,只能拿着手机照明。
      上层是些普通的办公用品和项目文件,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头还是很晕,江颜拎起前胸的衣领,放到鼻子前,又吸了吸,把它当作醒脑的试剂;中层则是一些个人物品,一些平常读的书,她全部都翻了一遍,里面没有夹着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底层的抽屉上,都说越重要的东西会藏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江颜毫不犹豫打开,抽屉里东西不多。左侧是一叠用牛皮筋捆好的旧文件,是些关于某个旧城改造项目的初期规划复印件,签署方正是“周建明”与“江文铭”,终于有点收获,江颜暗暗说道,不仅如此,以及作为第三方监管的集团也有记录,她心跳加速,将关键页面逐一拍照。
      而在文件下方,压着一个厚厚的、深蓝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拿起它,翻开。
      里面不是工作笔记。
      一页页,贴满了她的照片。
      从她刚被接到江家时怯生生的样子,从她初到江家时,穿着白色裙子,眼神怯生生如同受惊小鹿的模样;到中学时穿着宽大校服,在操场边发呆的侧影;再到大学入学那天,她在校门口回头一笑,阳光洒在她发梢的瞬间....很多连她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瞬间,这里简直是大型人生记录档案。
      照片旁边,偶尔会有简短的文字标注,她眯着眼仔细辨认:
      ·妹妹
      ·她今天笑了
      ·剪了短发,像个小蘑菇
      ·高考加油
      ·我该怎么办
      .....
      江颜一页页翻过去,脸上没有任何少女怀春的羞涩或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和一丝扭曲的、饱胀的满足感。她早知道哥哥对自己超越了兄妹之情,此刻不过是看到了确凿的证据。
      她放下笔记本,将屋内的所有恢复原状,把从客厅拿来的另外一张画涂上红色,夹入其中书架上其中一本书,最后走向另一个目标——江懿的卧室。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走到床边,月光勾勒出江懿熟睡的轮廓,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江颜俯下身,近距离地凝视着他的脸,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动作——轻轻地、迅速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她知道他上次就想亲她。此刻,她“满足”了他。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就在他身侧。她要将这“共犯”的关系,坐实得更彻底一些,用自己的存在,在他毫无防备的领域里,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二天清晨,江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便感觉到身侧不同寻常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声,嘴巴湿润润的,他拍拍脑袋,下意识抚摸嘴唇回味,闭上眼睛翻身暗骂自己,突然他猛地僵住,睁开眼转过头,看见江颜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她的长发甚至散落了他的枕头,往下看,她还穿着自己准备的睡衣,在她身上显得很宽松,很柔软。
      刹那间,震惊、慌乱、羞愧,还有一丝从深渊里挣扎而出的、不该有的悸动,将他彻底淹没,江懿几乎是弹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她撒娇要酒、靠在他肩头的温热——与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是她病情严重了自己来的,还是他头脑一热把她直接抱上自己的床,不敢深想,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攫住了他,明明应该担心忧愁江颜的身体,他的精神却莫名兴奋。
      江懿强迫自己冷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卧室,钻进厨房,试图用做早餐的忙碌声响,来掩盖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混乱思绪。当江颜自然醒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在厨房忙碌的江懿时,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哥,早,我昨晚好像睡得好沉哦。”
      江懿背影明显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早,洗漱一下,吃早餐吧。”
      整个早餐过程,他始终低着头,避免与她对视,想让她先喝醒酒汤,想问问她头还晕不晕,脑海里就会浮现刚睁开眼的情景,嘴巴像被胶水黏住,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当江颜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想帮他递纸巾时,手接触到,他的指尖像被电流击中般迅速缩回。
      “我、我自己来”,他语气有些生硬。
      “哥,你怎么了?睡得不好么?”,江颜嚼着酥脆的煎蛋,“真好吃,以后我能常来哥这住么?”
      “.....”,江懿回答不出,目光落在嘴角沾上的碎屑,好久好久,“等会我送你回学校。”
      “好吧....”
      吃完,江懿直挺挺地起身收拾碗筷,甚至把江颜都吓了一跳,望着他依旧僵硬地背影,江颜“噗”的一下,得逞地笑起来,还好某人还处于幻觉状态,根本没发现自己身后的异常。
      江懿开车送江颜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他专注地盯着前方,指尖却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江颜歪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慌乱、躲闪,都让她确认了昨夜“偷袭”的成功,这种将哥哥平静表象彻底撕裂的感觉。
      “哥,我周二也没课”,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江懿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明天没事”,江颜重复了一遍。
      “哦...”,江懿感觉自己的指尖快麻了,“那...好好在宿舍休息...以后不要随便喝酒了,不健康。”
      他没有让她再去他那里。
      江颜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胆小鬼....

      到了学校门口,江懿停下车,依旧没有看她,只是干涩地嘱咐:“到了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哥。”江颜拉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回头。
      站在校门口,看着江懿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她不打算回宿舍,江颜直接搭乘地铁,辗转前往郊区的墓园,养父母从未带她来过,而且避讳提起此事,她只知道大概位置,还是小时候偷偷听大人谈话记下的,这是她第一次来。
      在距离墓园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进店选了一束花,当作赔罪,这几年来也没想过要来看他们,也许是害怕,也许是还浸泡在恨意和不理解。
      就在她低头挑选白色百合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的动作有些鬼祟,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迅速地支付了钱,还是用现金,拐进了墓园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身影一闪而逝。
      江颜的心莫名一跳,她随意拿起一束花,对店主说了声“多少钱”,便也跟进了墓园。
      只见他刚才停留的不远处,一个很干净的墓碑前,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换水,江颜躲在一边,眯起眼睛想看清墓碑上的字以及男人的长相。
      好像是....秦...建...晓?
      秦晓雯?!
      那是爸妈的墓碑?应该不会是同名同姓,等到她再想靠近一点,男人已经消失了,江颜左右寻找,发现四周都没有人。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最近,只是路过的人。
      她上前,终于站在那处双人墓碑前时,没有错,是他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照片上的男女年轻而陌生,定格在微笑。
      她蹲下身,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颤抖地抚过冰凉碑石上的名字。
      “爸爸,妈妈……”,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我来看你们了……对不起,现在才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让我来看你们?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就这样....”,她喃喃低语,像迷失的小鹿找到了回家的路,虽然她明明过得也很好,哥哥隐秘的深情让她悸动,养父母多年来悉心照料把她当作亲人,她一度觉得是自己病态,格格不入,可那一天的意外,这种被排除在自身历史之外的异样感,让她向自己证明了这些年她为什么还没有融入这个家,依旧感觉自己是外人的原因。
      她在墓前停留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擦干眼泪,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不自然的亮光。
      不是花,不是供品,像是一个……金属的、小小的方块状物体。
      是一枚U盘,她拿起,还有些热,明显是刚放不久,所以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来看爸妈的,而不是路过,难道是故意的?这个人是谁?在监视自己吗?
      还是....他害了爸妈....
      回去的路上,江颜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她手心紧紧攥着U盘,手汗不断渗出,她必须知道,那个U盘里有什么,黑衣男人是谁,这和她正在追寻的,关于养父母隐藏的过去,是否有着某种关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能算是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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