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步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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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看吗？”
江颜在展柜前，看了又看，最终拿了一只白色小发箍轻轻按在头顶，转过身，今天的发梢刚好过肩，她出门前花了时间用卷发棒弄出一点弧度，配上发箍，有点复古千金的味道。
江懿站在她身后，手机低亮着屏，他回完一条消息，抬头仔细跟她一起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认真地说：
“挺好。”
“挺好是多好？几分？看这么半天，哥就说两个字？”，江颜嘴巴像机关枪，说完又嘟起来怒瞪他。
他蹲下一点，把脸和江颜靠在一起，又端详了一下，然后说：“八点五分。”
“什么？你居然真的打分，还只有八点五分”，她轻撞了一下他，结果看见江懿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就知道又在诓自己，说着便想把发箍放回面前的展柜，“哼。”
“别呀，我觉得特别适合，跟你今天白色裙子也很配”，江懿拿过购物小篮，把发箍放进去，“还想买什么？”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啦”，江颜叉在胸口的胳膊才终于松下来。
“好，谢谢颜颜原谅我，走吧，再看看，等会挑完带你去吃好吃的向你赔罪”，江懿点点江颜的眉心，“不要皱眉啦。”
江颜不太喜欢试衣服，觉得麻烦，也不喜欢逛街，只不过周日的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王云珊还是不停地嘱咐江颜多吃一些，语气比往常更加温柔，带有一点讨好。
“小懿，你明天没事吧？带颜颜出去散散心，看个电影或者逛逛街”，她目光转向江懿，“然后.....早点送她回学校吧，周日晚上好好休息，周一才能有精神。”
“对，多出去走走好”，江文铭自然地应和道。
江懿歪头看着母亲，然后才点头：“好，颜颜，明天想去哪儿？”
江颜垂下眼，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粥，笑着说：“好啊，那去逛街好了！我正想买件衣服。”
“好，你随便买，刷你爸的卡”，王云珊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开玩笑地朝江文铭努努嘴。
“哈哈哈，你把整个店买下来都行！”，江文铭笑着说。
该从什么地方找突破口呢？
江颜想着，拉上裙子拉链，从试衣间出来。
“哇哦，Bravo!”
“太好看啦，颜颜，每件都很好看！”
“要不咱们三件都买？”
“谢谢”，江颜做了一个谢幕礼，哒哒地跑过去牵住江懿的手。
“都给你买吧，我觉得这几件都漂亮，很适合你，夏天穿也好，是..蓝、黑、红这三件是吧”，江懿握着她变得温热的手，数着刚刚那几件。
“不用了吧，挑一件就好，爸妈开玩笑的，你还当真”，江颜忙说，“哥，你说我适合什么颜色？”
“没事儿，都适合的”，他揽过她的肩，看着那张因为试衣服而泛红的脸，“你长大了，穿这种颜色有气场的，多好。”
快中午，他们去了家牛肉火锅店，江颜早饭一直吃得很少，今天吃得更少，不管怎么样，保证她得健康最重要，江懿十一点出头就带她过来。服务员很热情，一进门头发丝都在震动着“欢迎光临～”，江颜边笑边朝江懿挑眉，故意的？江懿拍拍她的肩，又轻捏她的耳垂，用口型说：“开心吗？”
她鼓起脸颊，用手指把它按下，也用口型说：“这就是开心到爆炸！”
江懿的手紧了紧，对方感觉到也反握紧他。
两人挑了一个能看到户外的窗口处坐下，服务员接受到消息迎上来准备点单，“你看吧，我都可以”，江颜抬手往前摊向江懿，示意服务员可以询问对方，“我先去上个厕所。”
“好，你去吧，您好，先两份吊龙，然后虾滑，直接蔬菜套餐....稍等，其他肉类我再看一下。”
等锅底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江颜才姗姗来迟，江懿已经在前几分钟给她盛好了汤，在收到章鱼小丸子招牌的消息时，他就已经想象到自己的妹妹会拿着热腾腾的还在上下左右摆动的木鱼花，欢天喜地地回到他的身边。
“哥！快看！肯定很好吃。”
“好，凉一会咱们再吃，你先喝汤”，江懿接过章鱼小丸子的纸盒，底下还很烫。
“哇！谢谢～”，江颜放下手机，拿起勺吹了吹，发现没那么烫，很好喝。
章鱼小丸子没那么烫了，江颜拿着牙签戳第一个，到江懿碗里，看到他又在低头看手机，好像在认真思考，手指悬空，想打字，顿了顿，又放下。
“哦谢谢！你自己吃吧，哥对这个一般”，江懿发现江颜，把手机熄了屏幕，拿起汤勺又给她碗里捞了一勺虾滑，“你多吃一点奥。”
“很忙？”，江颜从另外一个碗里调出一些酱油，故意漫不经心地问。
“上班嘛，肯定会时不时有事，也还好”，江懿把还剩些的牛肉放入汤锅。
“....哦，你经常在看手机”，江颜微蹙着眉对江懿笑笑。
江懿咬下温热的章鱼小丸子，果然，都是面粉，“我会注意的，你也是，不要太累”
饱餐一顿后，她拉着他去了三楼一家书店，那里有很多香薰，她挨个去闻香味，喷在试纸上递给他：
“好闻吗？”
江懿低头闻了下，“味道太干净，不适合你。”
“那这个呢？”
“这个像你洗完澡之后头发的味道。”
江颜一愣，捂着嘴问：“这也太灵敏了。”
“我鼻子不差，感觉你还蛮适合中性一些，不要太甜，像这个”，江懿边闻边说，选中一个递给江颜。
“我感觉这是你的味道”，她凑过去。
“是吗？”
就在江颜准备去看那个像收音机一样的蓝牙音响时，江懿的手机响了。
她听见他轻吸一口气，然后退后一步接起电话，他说得不算快，声音一如既往，但听得出来，那是他的“工作语气”。
江懿打完回过头来有些抱歉地和江颜说，“我得去见个客户，临时改时间了，颜颜，你先自己逛会儿，待会儿我回来找你。”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在看看书，等你”，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手已经不自觉钻到哥的手心里求安慰。
江懿失笑，捏捏妹的手掌，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很快，你自己小心。”
“嗯嗯，你也是”，她的手像漏气一般从江懿的手里滑出来。
江懿走后，江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人来人往的书店人声不高，背景音乐却清晰。她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只觉得有点老，是那种磁带时代的情歌，旋律舒缓但不脆弱。
她重新走进书架区域，在心理学书籍和小说区之间慢悠悠转了两圈，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什么封面上。她像是在等自己落下来，又像是在沉进某种熟悉的、可以包裹自己的氛围里。
她最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块空地，刚坐下不久，旁边就有工作人员轻声招呼：“同学你好，我们这边今天有一个免费的插画体验活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看。”
江颜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DIY插画体验角，摆着马克笔和几张纸。她点点头，没有拒绝，起身过去。
工作人员递给她纸和参考模板，是一些简单的人物轮廓等，江颜没挑，自己把纸摊平，直接落笔。
有几个人路过，看到她在画画，也好奇驻足看了一下，一个带孩子的母亲还低声夸了句：“画得好有意境。”
江颜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她只是画了个男孩穿着运动鞋踢足球，左脚脚踝有颗痣，那是她小时候无聊打闹时发现的，另外一张是一只夜莺，还没有画完。
江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江懿离开过去了四十七分钟。
“您好，有袋子吗？把画帮我装一下，谢谢”，江颜叠好刚画的纸，跟前台姐姐问道，“这支红色的笔我能不能买下来。”
“哦哦，可以的，旁边架子上就有，您可以看喜欢那种”，前台姐姐有些奇怪，因为眼前这位女孩这么长时间只用黑笔画画，画完想回家涂色，却只买一支颜色，可能这就是天生的艺术家吧，她吸吸鼻子。
“好的，谢谢。”
差不多快两个小时，江懿终于回来了，身上的西装也没来得及脱，头上还有点细汗。
“颜颜！..嗯..稍微有点久了”，他呼吸有点快。
“哥，我们又没什么事，这么急干什么”，江颜从包包里拿出纸巾，给江懿擦了擦，也像他以前一样，拧了一把脸。
“哎呦——”，江懿轻呼，揉揉自己的脸颊，“本来不是说要看电影，是哥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给你画的”，江颜没搭腔，从袋子里把那张男孩的画递给他。
江懿展开来看，仔细看了一会，他没说“画得好”，只是看完又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个我带回去裱起来。”
“你还挺会讨好的”，江颜挑眉，眼里带着笑。
“我是真的喜欢。”
他们一起走下书店楼梯时，江懿问她：“等我多久了？”
江颜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我一直坐在那。”
江懿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就坐在那等你”，她补了一句，语气是她惯有的那种——平静、轻巧、像是随口一说，却能引起江懿的五脏六腑都被谁挤压了般。
“那我们现在去看电影可以吗？”，江懿把她的手拉紧了一些，“看完我们刚好去吃晚饭。”
“好！”，江颜晃动他的手。
其实她根本不想回学校，这是她在早餐的时候就想好的，但因为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能拖延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最重要能和江懿在一块。
非常幸运的是，电影足够烂，就这么几个套路，在播到主角受到情伤后在酒吧买醉的情景，她想到了一个方法，同样烂，但也许很适合他俩。
“走吧，要不去你学校附近吃饭，早点送你回去”，显示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江懿想扇自己一巴掌，说好早点送，居然这么晚了。
江颜顿了顿，抬起头，眼里满溢好奇，带着点撒娇和叛逆混杂的语气，“哥...晚上能不能去酒吧，看电影里感觉很有意思，我从来没喝过酒，你带我去吧就！”
这个请求完全出乎江懿的意料，他下意识想拒绝：“不行，那种地方.....”
“就一次嘛！哥——”江颜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眼神都是恳求，“我都上大学了，就尝一点点，有你看着我还怕什么？我保证听话！不然....不然我周一回去心情也不好.....”
她将“心情不好”与“回学校”挂钩，他看着妹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小任性的鲜活模样，再想到母亲催促她回学校的反常，心软与一丝说不清的纵容占了上风。
“...好吧，但说好了，只准喝一点点，感受一下就好，主要是去吃点东西，知道吗？”，他妥协了，心里计划着找一家安静的清吧。
江懿找了半天，带着江颜走进一家格调雅致的威士忌酒吧，灯光昏黄，音乐舒缓，这个点相对于酒吧实际上跟白天没差，还没开始，歌手也没有就位，江颜看着取名花里胡哨的酒单，最后点了一杯名字好听、度数据说很低的果味鸡尾酒，毕竟太高，江懿也不让。
她小口啜饮着，甜甜的，像橙子饮料，尽管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脸颊开始发烫，头脑也有些轻飘飘的，她失落地告知自己——酒量非常浅....
但这样就不用演了，江颜让自己全身放松，眼神逐渐迷离，说话速度放慢，偶尔吃吃地笑，窃喜着这浅薄的醉意来得正好，她可以顺势而为，精心调配出十二分的娇弱与依赖。她靠在江懿肩上，嘟囔着：“哥…头晕…好困…”，半真半假的眩晕中，她精准地控制着吐息，将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
江懿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仿佛也醉了几分，又心疼又无奈，“说了只能喝一点，你还非要点两三杯，我们回去了，嗯？”
“唔....不回学校.....”她闭着眼，抓住他的衣角，“宿舍好吵.....哥，我去你那里....好不好，就一晚....周一没课....”
她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软糯，带着醉后的鼻音，江懿看着她毫无防备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那句“送你回学校”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而且走进宿舍还有一段路呢，交给舍友他才不放心。
江懿叹了口气，最终妥协：“好，去我那儿。”
他将“醉醺醺”的妹妹小心扶进车里，带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江颜闭着眼，感受着车辆行驶的颠簸，头侧着看着外面已经暗下还有红绿的灯在闪烁，第一次在江懿的车上，两个人，她感觉自己清明地很。
第一步，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