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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大腿,特别 ...

  •   乡下老房子的厨房用的都是土灶,煤气灶是后来生活改善了才安上的,所以看起来风格并不统一。一半现代,一半乡村,别有一番风味。

      回骁在家吃饭一向随意。尤其是他一直一个人,也不高兴再花时间把餐厅收拾出来,干脆就在厨房里拉了个可折叠的小圆桌来吃,端菜洗碗都方便。

      田里言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早早就依着他的习惯把桌子摆好了。只是没料到今日多了一个人,两个人面对面坐还算绰绰有余的小桌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狭窄。

      三人各自分坐一角就将小小的圆台围住,好在大家身材都苗条,不算胖,还不至于手和手之间打起架来。

      回骁拆了刚买的啤酒,一人两听,多退少不补。拿危晗的酒量来说这点量连微醺都不够,对田里言来说已是过半。回骁说他喝不了这么多虽然稍微夸大了点儿,但也算不得骗人。

      危晗不喜欢易拉罐,从没觉得易拉罐跟易拉两个字搭什么边。拉环紧紧扣在铝盖上,非得用指甲卡进去才能将拉环提起。用力拉扯的一瞬间爆破声刺耳,混合着喷洒出的泡沫更是令人发指。她委实无法理解这种设计。

      她拨弄着易拉罐的拉环迟迟没打开,回骁光扫一眼就知道她是不愿意开。

      认识的时间不久,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但在北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回骁识人的本事着实不小。仅仅相处了几次,他就了解这人挑剔又矫情,不愿做的事总能摆出一套又一套的道理,叫人拿她没办法。

      回骁手里还剩四罐啤酒没分,他一口气连开三罐,转头又蹲着从柜子里找了三个干净的一次性杯子放水龙头下冲了冲,这才分给他们,服务堪称到位。

      田里言捏着塑料杯,从杯面的反光中看到厨房的缩影,“今天这么秀气,还要拿杯子喝?”

      平日里他们大老爷们都粗糙得很,直接拿起瓶瓶罐罐就对嘴喝,哪里来这么多讲究。等喝完了往垃圾桶里一扔,都不用收拾,还能节约几个杯子。

      今天这样的氛围还真是异常不对劲。

      “喝你的就是了。”回骁拎着裤腿坐下,言外之意是喝还堵不上他的嘴。

      田里言见状只好作罢,不与他多言。谁叫他今日是寿星,不管说什么都得让着他。

      危晗把没开的两罐啤酒推回回骁手边。桌子容量有限,他拾起易拉罐放到脚边,好让桌上的空间宽裕些。俯身时头微微向右靠,凑巧危晗左手摆在腿上没遮拦,他整个人就几乎快凑到她的怀中。

      薄荷味的清香迎面而来,凛冽而不刺鼻,温润却又浓烈。

      吃饭前回骁嫌身上脏,又是汗渍又是油污的,就趁着田里言摆桌椅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冲了把澡。洗发水和肥皂都涂得囫囵,却还是香,即使是满桌饭菜香也没能掩盖住这股气味。

      裹挟着这份香气的是他身上滚烫灼人的气息。明明还没开始喝酒,他周身已成了火炉,烧得四周空气无声炽热,烧得危晗燥热不堪,只想扯开烦人的衣领好好喘上一口。

      她甚至不用低头就能将怀中的景象一览无遗。

      即使他将头发剃得很短,还是能看出头发黑、粗且浓密,但发质似乎很硬,根根分明地竖起,摸起来大概不如想象中那么舒服。

      方才第一眼见他就想伸手薅一把,如今近在咫尺,内心的渴望甚嚣尘上。

      而他们的心有灵犀总来得不合时宜。

      危晗不过是心生歹念,想着田里言在场,手仍安分地搭在腿上,没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唯独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回骁的短发便无缘无故蹭到了她手臂上。

      昼夜天气凉,这几日出门她在连衣裙外加了件针织衫。他的短发却像是利刃,径直穿透了纤薄的衣料直抵她的肌肤之上,仿佛没有任何阻隔一般,清晰且生硬。刺人扎手的触感叫人一时之间分不清那究竟是头发还是胡茬。

      危晗不知道摆放易拉罐是何等艺术,她只知道随着他身体移动的幅度,他的短发不断剐蹭着她。而她抓心挠肝,浑身发痒,坐立难安,情难自已。

      如果他的短发蹭到的不是手臂而是大腿,特别是内侧……想到这里她已是浑身一紧,一股血液顿时从下至上涌入脑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表情呆若木鸡,眼神空洞。

      “很冷吗?”田里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又是炒菜又是炖汤,热得浑身冒汗。这会儿坐下来片刻才感觉缓过来点,却看到危晗冷得直发抖。

      “有点。”她窘迫地拿起易拉罐低头倒酒,手还是抖的。

      危晗今日穿的连衣裙是针织的款式,奶白色带着花边,衬得人格外温柔甜美,不似平日里嚣张气焰。凑在她身边,回骁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甜而不腻,丝丝入扣。

      田里言照着危晗的样子往塑料杯里倒酒。她一看就喝过不少,经验颇丰,知道啤酒不能倒得太快太猛,容易溢出来。回骁则是个急性子,手上动作快,一杯倒满,白色的泡沫占了一半。

      田里言第一个端起酒杯发表感想。平日里都是回骁发号施令,他跟在屁股后面,但今天是回骁生日,自然得由别人来提。

      田里言不善言辞,平铺直叙:“别的客套话不多说,我们一起碰一个,祝寿星生日快乐。”

      “生日?”证实了猜想,危晗仍然装作不知情地看向回骁,“今天是你生日?”

      回骁手握着杯子,神色玩味地看她玩那点儿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凑巧的事,她随便选个日子来喂上上偏偏就撞上他的生日。

      以她的心性,多半是算计好了。

      “你不知道吗?”田里言真信了她的说辞,“咦”了一声,率先替回骁发声,“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给他过生日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上上有没有被‘虐待’。”危晗急于澄清。

      “你给它买了那么多狗粮,我想虐待也难吧?”回骁看着乖乖蹲在厨房门外摇尾巴的德牧,冲它嘬嘬嘴。今天早上才抱它上过秤,他都有点儿担心照这个趋势下去它会超重。

      “万一你自己偷吃了呢?”

      回骁哂笑,“我过生日你还要骂我?”

      危晗顿时收敛起和他拌嘴的劲儿,脸颊浮现一抹红,“我不知道是你生日,什么都没准备。”

      田里言好不容易能插上话,“我们之间从来不送礼物。非要说送的话,好像还是小时候送过玻璃弹珠。”

      朋友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一起吃饭就算是庆生,从小到大也没有互送礼物的习惯。毕竟送了还得回送,来来回回除了破费就是麻烦。

      “真的?”危晗将信将疑,担心是田里言宽慰她编的谎话。

      可他字字发自肺腑,“真的,我们真没那么多讲究。况且你来了,人多更热闹嘛。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把这杯干了。”

      危晗喝酒时不似他们印象中南方人的小家碧玉,没有推三阻四,说干杯就十分爽快,咕嘟咕嘟拿起杯子就喝。

      两个大男人看傻了眼,哪能让她独自这么喝,陪她一同干完杯中酒,这顿生日宴才正式开场。

      待田里言刚干完一听啤酒时,危晗两听已经下肚。菜吃得潦草,酒喝得也没尽兴。
      回骁暂时离席不知去了哪儿,两人只当他是去放水,谁料他回来时手里多了瓶未开封的红酒。

      其他人杯里皆有余量,危晗知晓这是给她拿的,立马捂住杯口,摆手拒绝,“我不喝了。”

      她吃得匆忙,是想提前离开,不愿打扰他们的兴致。毕竟她一个外人在场,他们想说点儿心里话都不方便,只能谈些不咸不淡的话题,难免无味。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一直心猿意马。

      她将筷子架在碗上,“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危晗收回无处安放的双腿,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身旁的男人用低哑的嗓音说:“别走。”

      回骁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让他无比心痛的字眼曾几何时他也对别的女人说过,卑微而又小心翼翼。只是那人决绝地转身离开,再也没回来。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求谁别离开,却不料会对一个相识不过数月的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当他意识到话说出口时,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他只好把一切归咎于酒精的作用,找理由为自己开脱,才寻得片刻的心安理得。

      “蛋糕还没切。”回骁出声留危晗,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田里言明显喝得有点儿懵,反应慢了半拍。他见状拍打两侧的腮帮子让自己清醒,赶紧帮着回骁一并挽留:“长寿面还没吃呢,怎么能先走了?”

      田里言深得他爸爸的真传,做得一手好菜,唯独擀面的手艺尚有欠缺。今日是回骁的生日,他出门之前特意让他爸擀了新鲜的面带过来煮,做个顺水人情,借花献佛。

      “好,我不走。”危晗答应了,没有任何犹豫。

      说是盛情难却,更是因为她在回骁眼中看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恳切与哀求。他的眼中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与孤独,亟待人解救,亟待人填补。

      她无法说出残忍的话语拒绝他,此刻只想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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