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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浮生梦冷(七) 在梦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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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瑛跟上,用平静的语气问:“姐姐,你见过黄金乡的影心兰么?”
灼涟闻言,回头一笑,眉眼如画,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那可是宝贝玩意儿,怎么,你想要?”她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椒瑛眉目微动,似是遗憾:“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觉得十分独特,只是无缘一见。”
灼涟轻笑,带着几分调侃道:“每位神君的浮岛上都有专有的物种,我听说幽荧君时常到蓬莱送妖谷的香料,想来云梦泽也有珍稀的东西,我也见不到呢。”
椒瑛沉下心,不想被她转移话题,淡然却执着:“嗯……我还在书中看到,说每到月晦之夜,会有异虫爬到影心兰花蕊,姐姐,可是真的?”
灼涟假装吃惊,眉目间闪过一丝讶异:“竟有这事?影心兰我见过,可怕极了,但这异虫,不曾留意。”
椒瑛有些失望,心中暗忖:那书中记载之物,是否果真存在?但或许,因为珍稀,所以并非众所周知吧。
这时,灼涟已经走到了一匹白马前,停下了脚步。
那白马通体雪白,犹如瑰丽的玉石,身躯修长而健壮,马鬃随风飘扬,闪烁银光,眼睛黑亮如珠,神情温顺。
红衣美人转头对椒瑛笑道:“这白色仙马,通体雪白,若云中皎月,神骏非凡。我们就选这匹如何?”
她的目光掠过椒瑛眼睛,眉目间似有无尽风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妹妹,即使你努力掩饰,我也能看出你暗中神伤,你心中牵挂之物,莫非就是那影心兰?你可知那种花有剧毒,晒干碾碎,吸入少许粉末,即令人神志恍惚,其实就是……”
椒瑛摇头,掩饰了些许情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我想要的,其实是那种异虫。”嗓音清冷如空谷回音,似乎蕴藏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却又不显露一分。
灼涟惊讶,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并没有听说呀,你从何得知的?又要它做什么?”
此时,四周的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一瞬,林间鸟鸣渐远。
椒瑛咬唇,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最后说道:“我在书中看到,这种异虫可以恢复记忆。”
灼涟探究:“恢复记忆?你……你忘记了什么吗?”
椒瑛静默,几许哀愁涌上心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了无法言喻的痛楚:“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灼涟眯了眯眼,目光从椒瑛的面庞移开,眼神闪烁,似在深思。
就在椒瑛考虑要不要请求她时,红发美人灼涟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怜惜:
“唉……看你如此神伤,姐姐便替你留意一下吧。”
椒瑛吃惊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似未料到她竟会如此爽快应下。
灼涟见她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中闪烁着几分调皮:“只是——若真寻到了,姐姐是要报酬的哟。”
椒瑛忍住心中意外,慢慢开口:“您是指什么?我……一无所有。”
灼涟悄声低语,带着几分神秘:“自然是云梦泽的宝贝啦,你拿出来些,不要被孤光神君发现。”
椒瑛心中暗忖,虽知此举有违规矩,但为了能让湟郁恢复记忆,终究是值得的。
她轻抚袖口,指尖微颤,有几分不安,却又强自镇定。
她点头笑道:“姐姐辛苦,我定努力回报。”
灼涟随即又向椒瑛确认了那异虫的形态习性,两人低声细语,约好下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不多时,马蹄声渐近,神君们策马返回。
灼涟早已将美酒温热,碧玉壶中醇香四溢,酒色琥珀,微泛轻烟,站在溪边去迎接戊寐君玛尔斯,只见她红衣似火,唇角含笑,似有无尽风情。
椒瑛心中激动难抑,又焦急地期盼时间快快流逝,想知道结果如何,但表面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年轻的神君们再次饮酒赛马,直到暮色,尽兴而返。
回到云梦泽后,椒瑛便立刻准备寻找灼涟提到的东西——雪参,作为下次见面时的赠礼。
她心中暗想,无论灼涟能否将异虫带来,礼仪上,她都该给她回报。
云梦泽虽广袤,唯有寒香梅坞终年积雪覆盖,那雪参大概就在那里。
雪参者,产自云梦泽。其形纤巧如小儿臂,通体莹绿若春冰,茎如碧丝,叶似梅萼,生于玉骨梅根下。玉骨梅乃异种,枝干霜白,花开无香,其根盘曲处方生雪参一株。采参须待子夜雪霁,掘地见参体透碧光,如握寒泉,触之沁骨。
昔有方士言,以冬至无根雪水煎之,饮者眉发返乌,肌理生润,虽耄耋老叟,旬日可复少年容。后载《灵芳谱》,注曰:"梅魄凝参,逆时改岁,然违天道,终非长策。"
然而,夜间无光,她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等待明日天明再去寻访。
这一夜,椒瑛辗转反侧,心中所思所忧,化作梦境流离。
梦境与现实交织,竟让她分不清何处是真,何处是幻。
终无好眠,她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一夜竟如一月般漫长。
终于,东方泛起微光,夜的沉重被撕裂。
晨光朦胧,洒入室内,似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椒瑛的床榻上。
她起身,回想着梦境留下的痕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忽觉眼角一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在梦里,她经历了两个未来,或重回往昔,或终无所得。她……究竟能成功吗?
椒瑛拭去泪痕,趁着天还未大亮,便披上侍女服,匆匆向梅林走去。
凌晨的梅林格外寒冷,寒风如刀,刺骨而入。侍女服单薄,内里并无皮裘保暖,椒瑛却似浑然不觉,仿佛寒冷与她无关。
晨曦未透,天光朦胧,梅花如盖。
梅林氤氲着淡淡雾气,朦胧而幽远,梅花盛放,如霞似雪,枝桠交错间垂落着点点冰晶,仿若流星坠落。
脚下积雪灰蒙,踩上去发出微微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梅香,冷冽清远,沁人心脾。
雪地上会留下痕迹,椒瑛选了边缘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寻找。
她跪在雪地上,双手拨开玉骨梅树下的积雪,指尖早已冻得通红,却仍不停歇。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云雾,洒在远山上,似一层金色的薄纱。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梅树树梢时,椒瑛终于找到了一只雪参。
她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正是书中描述的模样,然而,书中亦言:采参须待子夜雪霁。
椒瑛只得将它重新用雪埋了起来,虽尽力抚平,雪地上仍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她心中略感不安,暗想此处一般无人过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再回首看向来路,她大致记下位置,心中却知到了夜晚,寻找又需费一番力气。
看时间尚早,她继续往前,想再寻一只。
绿莓早已将椒瑛的行踪汇报于熙玉。
于是清早时分,熙玉身着紫色华服,来到孤光殿。
带着几分娇嗔对湟郁道:“昨日我饮酒多了,起来头脑昏沉。昔有贵妃吸花露醒酒,你陪我到梅林去,我想闻梅香醒酒,可好?”
一提到梅林,湟郁便回忆起两人因梅结缘的点滴,眼中多了一份柔情,声音温柔:“好,我陪你去。”
于是,就在椒瑛认为时间尚早,依然徘徊在梅林边缘,仔细寻找雪人参时,竟听到远处传来打破宁静的人声。
梅林寂静,那娇俏的笑语远远传来,分明就是——熙玉。
椒瑛顿时惊慌失措,不安暗想:她怎么会来?
她心愿太切,蒙蔽了双眼,此时最怕的便是被熙玉发现她要做的事情,却不知,这整个局都是熙玉布下的。
椒瑛疾步向前方走去,步履匆匆,迅速离开了梅林。
两人一踏入梅林,便看见雪地里清晰的脚印向边缘走去。
熙玉带着几分娇声埋怨:“哪个丫头,破坏了这一片新雪。”
湟郁目光落在那些脚印上,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直觉是椒瑛来过。
他不想用神力去追踪气息验证,虽然奇怪,但没再留意。
午间休息时,椒瑛又一次来到梅林,终于又找到两只。
终于熬到夜色如水,天幕深沉如墨,星辉点点。
椒瑛合衣躺在床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滴漏中水声清脆,终于,刻度缓缓滑向子夜时分,她的心脏猛地一跳,骤然坐起。
为避免被发现,椒瑛不带提灯,轻手轻脚地出门,借着月光,通过最近的传送门抵达温泉,再从另一端悄然进入梅林。
然而,她不知道,传送门的使用会留下记录。
夜色深沉,月光如银,洒在梅林之中,映照得雪地一片皎洁。
梅林寂静无声,偶有微风吹拂,梅枝轻颤,洒落几点残雪,宛如玉屑纷飞。
椒瑛按照白天的记忆,小心翼翼挖出三只雪参,雪参通体碧绿如玉,仿若封存万年寒霜的琼玉。
她拂去上面的雪霜,触感冰凉,寒意瞬间沿着手腕蔓延,仿佛要刺入骨髓。
将三株雪参用衣物仔细包裹,怀中揣着这份珍贵之物,双手早已冻得发青。
雪参本就是极寒之物,此刻紧贴胸口,寒气愈发侵蚀四肢,她微微发颤,牙关一咬,快步往回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