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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锁寒账,夜影生疑 ...


  •   宋怀瑾的话音落定,账台四周的浓雾似被冻住一般凝在半空,宫灯的光忽明忽暗,将十道身影的轮廓揉得模糊,廊下铜铃的轻颤声渐歇,满室只剩众人轻浅的呼吸,没人敢先应声。

      神职身份是柄双刃剑,站出便是好人的定海神针,也会成狼人的首要狙杀目标。可此刻案上那堆碎片真伪难辨,诡域藏物未寻,若勘定者始终隐匿,这局核账博弈,只会越陷越深。

      苏枕月最先放下手中的修片工具,指尖沾着细碎的纸浆,垂眸将散落的浆线归拢,声线细弱却字字沉稳:“我先站出来吧。我能复原破损的账册碎片,哪怕只剩边角纸纹,也能拼回原貌,若是篡改时损了纸底,我也能补回原始纹路,让被改的痕迹无所遁形。”

      她说着,抬手拿起那张被改了“黄芪十钱”的碎片,指尖轻轻抚过墨痕叠压处,另一只手从布包里取出细如牛毛的浆线,顺着纸纹缝隙轻轻穿引。不过片刻,那层新覆的墨痕便被小心揭下,底下“黄芪五钱”的字迹清晰如初,连纸页原本的纹路都未曾乱半分。

      蒋汀兰眼睛微亮,立刻将自己挑出的一叠篡改碎片推到她面前,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笃定:“苏姐姐果然是凭证修复者!我能摸出碎片被改了,却没法复原,往后这些被篡改的,全靠你了。”

      “护士长·凭证修复者,确认。”宋怀瑾颔首,眼底添了几分底气,“往后夜间,需专人守着苏姑娘,狼人定然会先针对她这个核心。”

      话音刚落,蒋汀兰便抬手按住身侧的碎片,小脸上没了平日的软意,多了几分坚定:“我也说吧。我指尖能辨账册的原始纹路,哪怕墨色覆得再厚,也能摸出篡改的叠压痕迹,还能分辨碎片是不是被换了纸底——刚才那半张药品损耗账碎片,就是我摸出的两人联手篡改。”

      她拿起一张看似完好的空白凭证纸,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片刻后蹙眉:“这张纸看着干净,实则背面粘过篡改的墨汁,纸纹被泡胀了,是狼人用来替换真凭证的假纸。”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低头去看案上的空白凭证,顾星辞立刻上前,将那些纸拢到自己身侧,脊背挺得笔直:“我守着这些空白纸,往后任何人想拿,都得先过我这关。”

      “主治医生·账册验真者,确认。”宋怀瑾沉声道,“你二人搭档,一辨一修,便是核账的第一道关。”

      两位神职接连站出,账台的气氛稍缓,却又很快凝起。院务专员·身份勘定者,这是能直接揪出狼人的关键,可此刻,竟无一人再敢开口。

      温景行依旧守在账台左侧的廊柱旁,指尖抵着宫灯底座,烛火被他控得稳稳的,连半点晃动都没有。他垂着眸,看似在留意苏枕月与蒋汀兰的动作,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方才借着挑灯的动作,他的「旧账寻踪」技能已触发,清晰感知到第一张旧账残页,就藏在他身侧这根廊柱的夹层里。可此刻众人目光齐聚,他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急切,装作一心守账的模样。

      更让他心焦的是,技能触发时,竟还隐约感知到药房方向飘来一丝碎片气息,那气息里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机械音描述的狼人气息别无二致。他下意识攥紧指尖,心里悄悄盘算——要不要借着「清道换物」技能,帮狼人指个藏碎片的方向,换一份诡域通行的线索?

      他自认为藏得极好,没人发现他的异样,却不知暗处,有两道目光正牢牢锁着他。

      一道来自许清欢。她靠在账台最角落的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清冷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案上的碎片,实则余光始终黏着温景行。方才温景行挑灯时,指尖在廊柱夹层处反复摩挲了三次,那处正是她白天探路时,发现的护工藏物的常用位置。而他眼底那丝焦灼,绝非一个普通守账平民该有。

      另一道目光,来自江疏影。她站在苏枕月身侧,看似在帮着递浆线、理碎片,实则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温景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旁人无法察觉的笑。她太清楚温景行的“小算盘”了,那所谓的「账册清道夫」规则,本就是她与另外两名狼人联手伪造的,连他那「旧账寻踪」的技能,都是他们动了手脚——他感知到的碎片气息,全是他们故意留的诱饵,只等他一步步上钩。

      谢临舟靠在对面的廊柱上,眉梢挑着几分玩味,他扫过在场众人,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没人敢认勘定者?也罢,反正早晚都会露的。不过我倒要提醒一句,狼人就在我们中间,刚才窜去药房的那道浅灰身影,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狠角色,还藏在这账台旁呢。”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寒潭,瞬间搅乱了众人的心绪。雪落艳立刻蹙眉,冷冽的目光直刺谢临舟:“谢临舟,别乱说话!现在正是抱团核账的时候,你想搅局?”

      “我搅局?”谢临舟挑眉,目光落在雪落艳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雪姑娘刚才追狼人追得最急,怎么偏偏在废弃病房门口停住了?那诡域的雾汽蚀人,你指尖碰了雾,怎么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雪落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抬手攥住自己的指尖——那里果然光洁如初。方才她追入雾中时,刻意用了护工的避雾手法,竟一时忘了掩饰。她厉声反驳:“我身手好,缩手快,自然没被蚀到!你凭这个就怀疑我?”

      “怀疑归怀疑,总不能放过任何破绽。”谢临舟淡淡道,目光又扫过江疏影,“江姑娘刚才想帮温先生理灯芯,温先生没让,你转身时,指尖是不是往账册底册上碰了一下?我看着,像沾了点新墨。”

      江疏影的指尖猛地一顿,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自然:“谢先生怕是看错了吧,我只是想帮着守账,哪敢随意碰底册。许是雾汽沾了灯影,看着像墨罢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慌乱,还是被蒋汀兰捕捉到了。蒋汀兰微微侧头,耳廓绷得笔直,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没说话,却悄悄将江疏影的举动记在了心里。

      “够了。”宋怀瑾抬手按住争执的几人,沉厚的声音压过所有杂音,“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酉时的核账时间不多了,先把能核的账册核完。勘定者想何时站出,悉听尊便,但若是发现狼人线索,必须第一时间说出来。”

      他说着,俯身将案上的碎片快速分成三堆,分别对应药品损耗账、病患因果账、规则损耗账,语气果决地分配任务:“温景行、顾星辞,你们二人守着账台,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私动底册和碎片;雪落艳、雪落蝉,你们去东侧廊道,把刚才找到的碎片全搬回来,雪落蝉记清数量,不许遗漏;谢临舟、江疏影,你们去西侧廊道,看看能不能找到废弃病房的钥匙,切记别硬闯诡域;我与苏姑娘、蒋姑娘留在账台,核对账册碎片。”

      众人皆无异议,立刻行动。雪落艳狠狠瞪了谢临舟一眼,便带着雪落蝉往东侧廊道走,雪落蝉依旧边走边在掌心快速划动,将任务与路线一一记下,半点不敢含糊;谢临舟耸耸肩,慢悠悠跟上江疏影,两人往西侧走,浓雾里,他似有意无意地跟在江疏影身后,目光始终锁着她的一举一动。

      账台旁,宋怀瑾、苏枕月、蒋汀兰三人围坐在案前,一核一辨一修,动作渐渐默契。宋怀瑾负责将碎片按账目类别归拢,蒋汀兰逐片摩挲辨真伪,苏枕月将破损与篡改的碎片一一修复,不多时,便有十几张完整的药品损耗账碎片被拼好、验真,小心誊录在了泛黄的底册上。

      温景行守在廊柱旁,看着三人忙碌,眼底的焦灼却越来越浓。酉时的光影透过浓雾,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还没摸到第一张旧账残页。

      他假意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顺势在廊柱夹层处快速摸了一下,果然触到了一张粗糙的纸角,心里一喜,正想借着挑灯的动作,悄悄将残页抠出来,顾星辞却突然开口:“温先生,你那边的宫灯好像有点暗,要不要我帮你挑亮些?”

      温景行的指尖猛地一顿,立刻收回手,故作镇定地在灯盏上轻轻拨了一下,烛火亮了几分,他笑道:“不用,我来就好,你守好底册便是,别分心。”

      顾星辞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在廊柱上扫了一眼,便重新落回底册上,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

      浓雾漫过核账区的三尺地界,将三盏宫灯的微光揉成昏沉的团影,十道身影紧紧挨在账台旁,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酉时的最后一点暖意被寒气啃噬殆尽,廊道缝隙里钻来的风裹着消毒水味,吹得烛火连连颤栗,廊下铜铃静立,唯有雾珠凝在铃舌上,坠出细碎的轻响。

      子时已至,账册异动期,启。

      宋怀瑾立在人圈最外侧,掌心按在腰间,目光扫过四周浓霾,沉声道:“贴紧些,别留缝隙。狼人善借雾藏形,落单便是死局。”他话音未落,北侧太平间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铜锁落地,紧接着,纸页翻动的窸窣声顺着雾气飘来,若有若无,勾得人心头发紧。

      “是太平间!”雪落艳猛地抬步,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凝着锐光,“我闻得到那片雾里的浓墨味,还有碎纸的潮气,定是狼人在藏篡改的碎片!”她的线索拾荒者神职早已触发,那片雾里的异常信号清晰得很,身子微倾便要冲出去,却被宋怀瑾一把扣住手腕。

      “站住。”宋怀瑾的力道稳而沉,“诡域雾汽蚀人,这是明摆着的陷阱——引我们出去,好趁机偷袭账台。守好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雪落艳挣了挣,眼底满是不甘,却终究拗不过他的坚持,只能狠狠瞪着北侧雾影,指尖在掌心掐出浅印。她能察觉到,那雾里的墨味,竟与账台旁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隐隐相和,狼人就藏在他们中间,只是她的能力尚不能精准定位。

      许清欢靠在账台最角落的廊柱上,双手插在衣袋里,清冷的目光掠过北侧雾影,眼底无波。方才那声铜锁响,是她的手笔——既引开众人注意力,也是给江疏影递的信号。作为隐狼,她的独来独往本就是最好的掩护,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半张篡改碎片,只等乱局一起,便去太平间完成藏匿。

      江疏影站在苏枕月身侧,看似紧紧挨着她护着这唯一能修碎片的人,实则目光始终黏着温景行,嘴角噙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笑。她能清晰感觉到,温景行的呼吸乱了,太平间的动静,恰好勾住了他的心思——那处,正是她藏第二张假残页的地方。她这位狼王,要做的,就是看着这枚被蒙在鼓里的棋子,一步步踏入陷阱。

      温景行守在东侧廊柱旁,指尖抵着冰冷的灯盏底座,掌心却沁出了汗。铜锁响的瞬间,他的「旧账寻踪」技能骤然触发,清晰的感应顺着指尖涌来:第二张旧账残页,就在太平间的铜锁下。

      第一张残页藏在他身侧这根廊柱夹层,却因顾星辞寸步不离守着底册,迟迟无从下手。如今第二张近在咫尺,他哪里按捺得住。他假意抬手揉了揉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宋先生,我守了大半天,心口闷得慌,想去廊下透口气,就几步,绝不离开视线。”

      他作势要往廊柱后侧挪,那里是核账区边缘,雾影最浓,恰好能遮住动作。宋怀瑾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唇色淡得很,便点头:“速去速回,别松懈。”

      “多谢。”温景行心头一松,强装镇定走到廊柱后侧,浓雾立刻裹了上来。他借着宫灯余光,指尖飞快在夹层摸索,终于触到那张泛黄的纸角——是他觊觎已久的第一张残页。他忙将残页塞进袖口暗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纹,心头满是窃喜,刚想往太平间方向挪半步,身后突然传来顾星辞的声音。

      “温先生,需不需要帮忙?”

      温景行脊背一僵,立刻转身,笑道:“不用,歇口气就好,你守好底册最要紧。”他站定片刻,见顾星辞果然转回头去,才慢慢走回人圈,只是袖口的残页硌着胳膊,让他心头发痒,焦躁更甚。

      他没看见,顾星辞垂着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作为狼队的猎影诡账者,他早察觉温景行的异样——守账时的焦灼,绝非普通平民该有,方才的小动作,更是坐实了他心里有鬼。而他死守底册的模样,不过是完美伪装,既方便盯着温景行,向江疏影传递信号,也能借着护账的名头,把控核账区核心,留意宋怀瑾等人的动向。

      谢临舟靠在西侧廊柱上,将温景行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梢微挑,却未点破。他虽是普通平民,却心思通透,只觉温景行反常,却无实据。眼下狼人未现,贸然质疑只会搅乱军心,不如静观其变。见雪落艳仍盯着北侧雾影,便开口安抚:“雪姑娘稍安,宋先生说得对,这是陷阱。只要我们守好账台,狼人便无计可施。”

      雪落艳点点头,压下急切,指尖依旧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气息,那丝与太平间相连的墨味,始终萦绕在账台旁,挥之不去。

      账台中央,蒋汀兰闭着眼,指尖轻轻抚过验真的碎片堆,耳廓绷得笔直。她的账册验真者能力,让她对墨汁气息格外敏感——此刻三道浓黑的墨味,正借着雾气,悄悄绕着核账区逼近,那味道,与白天篡改碎片的墨味,分毫不差。

      “小心!他们来了!”蒋汀兰猛地睁眼,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三道浅灰身影突然从雾里窜出,直扑账台。一人袭向碎片堆,指尖带着浓墨,想往验真的碎片上抹;一人缠住宋怀瑾,不让他阻拦;还有一人直扑顾星辞守着的底册,想将底册抢走。

      瞬间,核账区乱作一团。宫灯被撞得剧烈摇晃,灯影在雾里扭曲,墨汁味与纸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雪落艳见状,立刻迎上去,借着神职感知的狼人气息,精准避开纠缠,一掌拍向袭向碎片堆那人的手腕,厉声喝道:“敢碰账册!”

      那人吃痛,墨汁洒了一地,转身便往雾里逃。雪落艳紧追不舍,却被突然涌起的浓雾挡住视线,再抬眼时,狼人早已没了踪影。

      许清欢借着混乱,悄悄往碎片堆挪,想将口袋里的篡改碎片混进去,却被蒋汀兰一把抓住手腕。“你去哪?指尖的墨汁是怎么回事?”蒋汀兰眉头紧蹙,指尖触到的墨味,熟悉又刺目。

      许清欢手腕一挣,甩开她的手,将篡改碎片扔向雾里,笑得清冷无辜:“蒋姑娘看错了,我只是想守账册。这乱局里,沾点墨汁不是很正常?”她是隐狼,勘定者查验也只会显好人,即便被抓了现行,也能从容狡辩。

      蒋汀兰还要再说,苏枕月突然抬手,一根细如牛毛的浆线飞射而出,缠住了那张飞向雾里的碎片,轻轻一拉,碎片稳稳落在她手里。她指尖快速抚过碎片,片刻后道:“这张是篡改的,还好没混进去。我已揭去表层墨痕,不影响核账。”她说着,快速将散落的验真碎片拢到一起,护在身下,动作麻利又谨慎。

      江疏影见势不妙,立刻凑到宋怀瑾身边,假意帮忙整理碎片,实则借着弯腰的动作,将一张揉皱的黄纸塞到温景行脚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那是她特意准备的假残页,算准了温景行一心收集残页,绝不会放过。

      温景行果然被吸引,趁着众人整理现场、警惕四周的间隙,弯腰快速将黄纸捡起,塞进袖口。指尖触到纸纹的瞬间,「旧账寻踪」再次触发——第三张“残页”,藏在西侧废弃病房床底。

      他心头狂喜,攥着袖口的三张“残页”,只觉离通关又近了一步,全然没注意到江疏影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更没发现,这张假残页的纸纹里,混着淡淡的狼墨味。

      顾星辞站在底册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轻轻拂过底册边角,看似抚平纸纹,实则将一枚沾着墨汁的指尖按在页脚,留下一道极淡的墨痕——这是他给江疏影的信号:温景行已上钩,按计划行事。

      廊下铜铃突然急促轻颤三声,雾里的狼人气息渐渐退去,宫灯的光慢慢稳了下来。核账区一片狼藉,地上洒着墨汁与碎纸,可验真的碎片与底册,却完好无损。狼人这一次的偷袭,终究落了空。

      宋怀瑾看着混乱的账台,沉声道:“狼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夜轮班守账,两两一组,寸步不离。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核账区,靠近底册,需三人以上见证。”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配组别:“我与谢临舟守上半夜,雪落艳与蒋汀兰守中半夜,苏枕月与温景行守下半夜。顾星辞全程守底册,不参与轮班。”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找着位置靠在账台旁,没人注意到,顾星辞与江疏影在雾影里,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景行靠在廊柱上,悄悄攥着袖口的三张“残页”,眼底满是急切。他只想着熬到下半夜,借着值守的机会,去废弃病房找到第四张残页,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狼队手中的棋子,一步步走向那藏在雾里的死亡陷阱。

      浓雾更浓了,将核账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账台旁的灯影昏沉,映着十道各怀心思的身影,核账的局,藏在人心底,藏在雾影里,越来越迷,也越来越险。

      子时的夜,还长着。
      温景行却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颤——他刚才的动作,定然被顾星辞看到了,只是对方没点破。他攥紧指尖,心里悄悄盘算,等夜间众人休息,子时账册异动期开启时,他再悄悄来取。反正他有「账册豁免」技能,狼人不会动他,好人也不会怀疑他这个一直守账的“平民”。

      他不知道的是,西侧廊道的拐角处,江疏影借着雾汽的掩护,回头瞥了一眼账台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谢临舟跟在身后,就是为了借他的怀疑转移注意力,而温景行,果然如他们所料,急着取残页,已经露了破绽。

      更妙的是,她刚才在账台旁时,已悄悄将第二张“假残页”藏在了太平间的铜锁下,用不了多久,温景行的「旧账寻踪」,就会精准感知到那里。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酉时的最后一刻,廊下的铜铃突然急促地响了三声,冰冷的机械音穿透层层浓雾,在廊道里回荡:“第一次核账结束。药品损耗账完成三成,病患因果账、规则损耗账完成零成。夜间子时开启账册异动期,狼人可执行专属技能,好人方需做好防护,禁止单独行动。”

      声音消散的瞬间,账台四周的宫灯突然暗了一半,只剩几盏留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核心的核账区。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从廊道的各个角落翻涌而来,裹着砭骨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悄悄漫向账台。

      宋怀瑾立刻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回账台,抱团守着!夜间不可单独行动,苏姑娘、蒋姑娘守着核好的碎片,顾星辞守底册,其余人围在外围,警惕狼人偷袭!”

      正在廊道里的几人闻声,立刻折返。雾影里,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在廊道深处回荡,似远似近,还夹杂着纸页轻轻翻动的声响,混着狼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温景行站在人圈的外侧,指尖依旧抵着宫灯底座,目光看似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雾影,实则余光一直黏着身侧的廊柱夹层。

      子时已至,狼人要动手了。而他的第一张旧账残页,也该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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