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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账台凝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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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音的余寒还缠在廊柱纹路里,一道更冷冽、更清晰的电子声便穿透层层湿雾,撞在十一道闯关者耳膜上,将医院狼人杀三阵营的完整身份、技能与核心目标,一字不差钉死在这诡谲副本中,每一条都紧扣核账主线,浸着医院场景的冷寂与博弈的张力:
「本次医院狼人杀阵营身份技能全公示
【狼人阵营诡账者】3人
对应医院身份实习护工药房学徒
核心目标夜间干扰核账,白天混淆视听嫁祸,令好人方无法在三昼两夜内完成《药品损耗账》《病患因果账》《规则损耗账》三卷核心账册核对,即可通关
专属技能①夜袭改账:每晚可联手篡改1份关键账册碎片,制造核账错漏;②账册藏匿:可将1份核心对账凭证藏入太平间废弃病房等医院诡域,好人方需额外探寻方可找回
【好人阵营核账守序者】7人
神职核账守护者4人医院核心岗,技能适配核账纠错身份查验:
1. 主治医生账册验真者:每日可查验1份账册碎片真伪,确认是否被篡改,或查验1名玩家是否动过账册;
2. 护士长凭证修复者:每晚可修复1份被篡改损坏的账册碎片,恢复原始核账信息,不可连续修复同一类账册;
3. 院务专员身份勘定者:每日可查验1名玩家真实阵营狼人好人,无法查验中立,查验结果需在白天公开,无法隐瞒;
4. 保洁阿姨线索拾荒者:每日可在医院任意区域找到1个核账小线索,掉落的凭证碎片狼人改账的痕迹中立残页的模糊方位,辅助核账与阵营判断。
普通核账员3人医院基础岗,核心为守账核账:
对应医院身份挂号员收费员病房护工
专属能力①集体核账:每3名普通好人可联手快速核对1份简易账册,节省核账时间;②凭证守护:可抱团守住1份核心账册碎片,多人守护时狼人无法对该账册碎片动手。
【中立阵营账册清道夫】1人
对应医院身份退休老院工游离编制外,熟悉全院账册流转与诡域布局,身份最隐蔽
核心目标不依附任何阵营,在三昼两夜内独自收集齐6张散落在医院各处的「旧账残页」,并到大厅账台完成「旧账归档」,即可单独通关;若未按时完成,触发副本滞留惩罚
专属技能①旧账寻踪:每日可精准感知1张「旧账残页」的大致方位,残页仅中立可见,狼好人无法识别,可被无意拾取,中立可索要交换,不可抢夺;②账册豁免:全程不受狼人改账好人投票驱逐影响,可自由出入所有区域,所有阵营均无法对其使用技能,神职不可查验狼人不可篡改藏匿其中立残页;③清道换物:每日可帮任意阵营完成1次小任务,换取该阵营1个核心道具,好人账册碎片,狼人诡域通行线索,不可连续帮同一阵营。
【通用核账博弈规则】
1. 所有阵营核心围绕账册展开,狼人无需刀人,好人方可通过投票将狼人驱逐出核账区,被驱逐者不得再接触任何账册凭证;
2. 身份阵营技能仅本人可见,永不公示,仅可通过行为技能使用与查验结果判断;
3. 核账区限定为大厅账台及周边廊道,所有账册碎片的核对修复均需在此完成,诡域藏物需带回核账区方可生效;
4. 中立为独立阵营,通关后直接退出副本,不带走留下任何线索,不影响狼与好人的最终博弈。
身份阵营技能绑定完毕,十一方核账博弈,正式开启。」
电子声彻底消散,廊下的铜铃突然无风急颤,叮铃铃的声响裹着砭骨的湿冷,在空荡的廊道里绕了三圈才缓缓沉落。十一道身影立在浓雾中,指尖捏着的指引纸被雾汽浸得发潮发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重疑云——3狼7好人1中立的配比,彻底打破了原本的阵营平衡,好人方虽占数优,却要同时提防狼人篡改核账、试探隐藏的神职;狼人方仅有3人,却可借底层身份隐匿,更能伺机拉拢中立搅乱局面;而那名游离的账册清道夫,像雾里的一张变数牌,既可能无意打乱狼人藏物、好人寻碎片的节奏,也可能被任意阵营拉拢,成为左右核账成败的关键。
浓雾翻涌,宫灯的昏光被揉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斑驳的青砖地上,十一道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彼此间的距离忽近忽远,目光交汇时,皆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警惕。没人先开口,湿冷的空气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雾汽流动的微声,还有每个人心底暗自盘算的思绪。
宋怀瑾率先敛去眼底的惊疑,抬手按在身侧微凉的廊柱上,沉厚的声音压过雾气的浮动,成了浓雾里第一个定调的音:“别被阵营乱了心神,核心始终是核账。狼人只有三人,技能再狠也需联手行事,我们好人方七人,有神职查验修复,有普通核账员守账核账,只要抱团守住核账区,他们翻不了天。”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添了几分笃定:“现在首要的事,是立刻前往大厅账台。那里是唯一的核账区,所有账册碎片的核对修复都要在那完成,狼人若想搞破坏,迟早会往那凑,我们先占住根基,再慢慢试探阵营,总比在雾里乱闯被各个击破强。”
温景行立刻抬手将身侧的宫灯挑亮几分,昏黄的光芒猛地漫开三尺,将周遭的浓雾逼退些许,动作间透着沉稳的章法:“宋先生说得对,核账区是根本。我先把沿途宫灯都挑亮,既防着误触无灯区,也能看清前路的门牌号,避开太平间废弃病房这些诡域,别刚出发就踩进狼人藏物的地方。”
他的灯芯挑得极稳,烛火燃得笔直,没有半分晃动,指尖抚过灯盏的动作熟稔,似是对这类活计格外拿手,让旁人心里悄悄多了几分底。
谢临舟收了先前所有的散漫,将卷成筒的指引纸捏得笔直,眉梢挑着几分警惕,却也多了几分利落:“3个诡账者,全是实习护工药房学徒的身份,往后但凡靠近药房护工休息室的人,都得盯紧了。我不管谁是神职谁是好人谁是中立,但凡有人敢私下动账册藏凭证,别让我撞见,否则休怪我搅乱局面。”
他说着,脚步下意识往药房的反方向偏了偏,刻意与那片雾影浓重的区域保持距离,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扫过众人时,格外留意着谁在听到实习护工药房学徒时,指尖有细微的颤动。
雪落艳眉峰微蹙,周身的冷意又凝了几分,猎影者的敏锐让她对藏匿与篡改有着天生的警觉,她抬手轻扯了下身侧的雪落蝉,目光扫过其余十人,冷冽的声音像淬了雾里的寒霜,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别废话,走。往账台去的路上,所有人两两相跟,不许单独落单,但凡有人刻意放慢脚步、往诡域方向瞟,立刻出声提醒,不许藏私。”
她说着便率先迈步,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正中央,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账台轮廓,指尖在掌心无意识摩挲——她能清晰察觉到,浓雾里有几道气息突然压低了,似是在刻意隐藏,而那几道气息,恰好都在听闻实习护工时,呼吸有过细微的停顿。
雪落蝉立刻跟上,眸光低垂,指尖在掌心轻轻划着,将机械音里的所有技能阵营规则一字不差记下来,记册者的过目不忘,让她成了众人里的活规则册:“我把所有技能和阵营要求都记下来了,往后谁要使用技能核对规则,都可以问我,不会记错半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字字笃定,在这规则繁复的副本里,一个精准的活规则册,比什么都重要。
蒋汀兰微微侧头,耳廓绷得笔直,将每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是指尖攥纸的力道变化都一一捕捉,辨纹者的触觉敏锐,连雾汽拂过衣角的轻重,都能清晰感知。她软糯的声音在雾里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坚定:“我能辨出账册碎片的原始纹路,哪怕被篡改过,指尖也能摸出改动的痕迹,往后但凡找到账册碎片,都可以给我过一遍,能确认是不是被狼人动过手脚。”
她说着,轻轻往雪落艳身侧靠了靠,避开了江疏影再次伸来的手——方才机械音念到实习护工时,江疏影的指尖轻轻攥了一下她的衣袖,力道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抹慌乱,让蒋汀兰下意识多了几分防备。
江疏影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转瞬便被温和掩去,她轻笑一声,收回手,语气依旧柔和:“是我考虑不周,雾太浓,怕你走不稳。汀兰能辨碎片纹路真是太好了,往后核账,这可是关键本事。”
她说着,脚步往苏枕月身侧挪了挪,似在刻意化解尴尬,目光却悄悄扫过众人,观察着谁对账册验真身份勘定这些神职技能有明显的反应。
苏枕月始终走在队伍偏后,声线细弱却沉稳,指尖轻轻拂过廊柱上的斑驳漆皮,动作轻柔而细致:“我能把破损的账册碎片拼起来,哪怕碎成七八片,也能精准对接,若是碎片被藏在诡域,找回来后我能第一时间拼好,不耽误核账。”
她的指尖拂过漆皮的缝隙,似在摸索什么,动作里带着一股天然的细致劲儿,像在清理缝隙里的灰尘,让旁人忍不住联想到保洁阿姨的身份。
顾星辞脊背挺得笔直,像株立在雾里的青松,主动殿后守着众人的背影,眼底满是赤诚:“我来守最后,但凡有人从后面靠近、想趁乱藏东西扔碎片,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往后找到核心账册,我也能跟着其他普通核账员一起抱团守护,绝不让狼人有机可乘。”
他的声音朗朗,带着少年人的坦荡,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的浓雾,让人很难将他与藏在暗处的狼人联系在一起。
许清欢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得似踏在雾絮上,走在队伍最前方,却总能精准避开雾影浓重的角落,连宫灯照不到的暗角,都能一步绕开。
她的清冷目光扫过沿途的门牌号,在太平间三楼废弃病房的牌子上稍作停留,便快速移开,没说一句话,却似早已将所有诡域位置记在心底,追影者的踪迹敏锐,让她成了队伍里最沉默却最靠谱的探路者。
还有一人,始终走在队伍的最边缘,既不与人靠近,也不刻意疏离,脚步不快不慢,跟在队伍后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既没有像旁人那般警惕审视,也没有像许清欢那般专注探路,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游离感,仿佛与这场阵营博弈格格不入。
那人的指尖随意垂在身侧,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廊柱上的旧痕,动作间透着几分熟悉,似对这医院的布局格外了解,正是那名身份最隐蔽的中立阵营,账册清道夫。
十一道身影成队,在浓雾中缓缓向大厅账台移动,宫灯的昏光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个个晃动的谜。
有人脚步沉稳,似握有神职技能胸有成竹;有人目光警惕,时刻观察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有人看似温和,指尖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有人沉默独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疏离;还有一人游离在外,平静的目光下,藏着独属于自己的通关目标。
不多时,大厅账台的轮廓便清晰起来——红木案台在雾中静静立着,案上摊着三册泛黄的空白核账底册,分别印着药品损耗账病患因果账规则损耗账的字样,纸页被雾风吹得微微卷曲,案角摆着一叠空白的凭证纸,竟像是早已为众人备好。
廊下的铜铃挂在账台旁的廊柱上,此刻正轻轻晃动,叮铃一声,碎在账台的雾气里。
而案台后侧的阴影中,一缕极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药房的药草味,悄悄漫了出来,与医院的湿冷气息融为一体,若不仔细闻,竟无从察觉——那是实习护工与药房学徒独有的气息,是狼人阵营诡账者的气息。
雪落艳的脚步猛地顿住,鼻尖轻动,猎影者的敏锐让她瞬间捕捉到了那缕异样的气息,她抬眼,冷冽的目光直刺账台后侧的阴影,沉声喝问:“谁在那?!”
话音未落,她便已抬脚冲了过去,指尖绷紧,周身的冷意散得漫天都是。
而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似是没想到会被瞬间察觉,慌乱间撞翻了案角的凭证纸,纸张纷飞,混着浓雾飘了一地,一道浅灰色的衣角一闪,便快速窜进了药房的方向,消失在浓霾里。
只留下半张被遗落在地的泛黄碎片,上面印着药品损耗四个字,边缘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墨痕——那是刚被篡改过的痕迹。
蒋汀兰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半张碎片,软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笃定:“这张碎片,被人改过纹路,墨痕是新的,就是刚才那人留下的。”
账台旁的雾气,瞬间凝得更浓了。
核账区的第一面,便与狼人阵营的诡账者撞了个正着。三昼两夜的核账博弈,才刚拉开序幕,神职的身份尚未显露,狼人的踪迹若隐若现,中立的目标藏于暗处,而大厅账台的红木案上,三卷空白底册正静静摊着,等着众人用线索、碎片与信任,一点点填满,也等着狼人用篡改与藏匿,一次次搅乱。
廊下的铜铃,又开始无风轻颤了,叮铃铃的声响,在空荡的大厅里绕圈,像是这场博弈的开场曲。
墨痕未干的碎片被蒋汀兰捏在指尖,微凉的纸页上,篡改的纹路凹凸硌手,那道浅灰色护工身影窜入药房的残影,还在众人眼底晃荡。浓雾卷着消毒水与药草的余味,在账台四周打旋,宫灯的光被雾揉得昏沉,映着红木案上三册摊开的空白底册,纸页卷边,像在无声昭示这场核账博弈的兵荒马乱。
宋怀瑾快步上前,俯身查看那半张药品损耗账碎片,沉厚的声音压着周遭的静:“碎片先收起来,带回核账区待验,现在首要的是守住这里——狼人既然敢现身,定是摸清了账台是核心,往后这里必须留人轮守,绝不能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温景行立刻抬手将账台四周的宫灯尽数挑亮,烛火燃得烈烈,终于撕开大片浓雾,将核账区照得透亮。他守在账台左侧廊柱旁,指尖抵着灯盏底座,目光扫过药房方向的浓霾:“我守第一班,我的本事能稳烛火、防雾汽,狼人若想从暗处摸来,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顾星辞立刻应声,站到账台右侧,脊背挺得笔直:“我跟温先生一起守,我护账的本事,能防着任何人私下动底册和碎片,哪怕是片纸,也别想悄无声息拿走近。”
两人一左一右,将账台守得严实,烛火映着他们的身影,在案上投下重叠的影,成了核账区第一道防线。
雪落艳捏着那半张篡改的碎片,走到蒋汀兰身侧,冷冽的目光扫过碎片上的墨痕,又瞥向药房方向:“你再仔细摸摸,这篡改的手法,有没有什么特殊痕迹?比如墨色的浓淡,纹路的刻痕,能看出是一人所为,还是狼人联手改的。”
蒋汀兰闭着眼,指尖细细抚过碎片的每一寸,软糯的声音带着笃定:“墨痕有两处叠压,一处重一处轻,应该是两人联手改的,而且改的人手法生涩,像是不常碰账册,符合实习护工的身份——他们应该是急着动手,没来得及磨墨,直接用了现成的,墨色都没调匀。”
雪落蝉站在一旁,指尖在掌心快速划着,将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已记清,篡改碎片为药品损耗账类,两人联手,手法生涩,墨色叠压有重轻,疑似实习护工所为。往后再找到这类碎片,可直接对照痕迹排查。”她的声音轻却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得扎实,让众人心里多了几分底。
谢临舟靠在廊柱上,看着药房方向的雾影,眉梢挑着几分冷意:“两个狼人现了形,还剩一个藏在里头。药房是他们的地盘,现在进去就是钻套,不如先探账台周边的廊道,找些零散碎片,先把核账的底子搭起来,等摸清了他们的路数,再去端他们的老窝。”
他的话虽带着几分散漫,却句句在理,宋怀瑾点头认同:“谢先生说得对,现在不宜硬闯。我带两人探东侧廊道,雪落艳带两人探西侧,许清欢姑娘若是愿意,可探北侧,那里离太平间近,诡域多,需得身手敏锐的人去。剩下的人守账台,保持距离,两两相跟,不许单独行动,发现碎片第一时间带回,不许私藏。”
众人皆无异议,快速分组。宋怀瑾带着苏枕月与一名始终沉默的闯关者往东侧,苏枕月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简易的修片工具,走在最前,指尖时不时拂过廊道的墙壁,似在摸索线索;雪落艳带着雪落蝉、蒋汀兰往西侧,蒋汀兰走在中间,雪落艳开路,雪落蝉断后,三人步伐一致,警惕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
许清欢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抬眼瞥了眼北侧的浓雾,便抬脚迈步,脚步轻得似踏在雾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却总能精准避开廊柱与暗角,像对这医院的布局格外熟悉。
而那名始终游离在队伍边缘的账册清道夫,只是淡淡看了眼众人分组的方向,便悄无声息地往南侧走了——那里是医院的旧院工区,廊柱上满是老痕,雾影虽浓,却少了几分诡域的冷意,正是她感知到的第一张旧账残页所在的方向。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指尖偶尔抚过廊柱上的旧刻痕,动作间透着几分熟稔,似在翻找着什么,周身的游离感更甚,与南北东西四处探路的众人,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江疏影留在了账台守着,站在温景行身侧,语气温和地帮着理了理灯芯:“温先生守了这许久,歇口气吧,我来盯着药房方向,若是有雾影晃动,我能第一时间喊你们。”
温景行并未放松,只是淡淡点头:“多谢江姑娘,不过不用,我撑得住,核账区刚立住,不能有半分松懈。”
江疏影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很快掩去,只是站在一旁,目光看似盯着药房方向,余光却悄悄扫过账台上的三册空白底册,指尖在衣摆下轻轻攥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东侧廊道里,宋怀瑾三人走得极慢,宫灯的光只能照见三尺远,浓雾里时不时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却又转瞬即逝。苏枕月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抚过墙壁上的一道裂缝,轻声道:“这里有东西,嵌在缝里了。”
宋怀瑾立刻抬手挑亮宫灯,光芒映亮裂缝,里面果然卡着一张小小的账册碎片,上面印着“当归三钱,黄芪五钱”的字样,是药品损耗账的凭证。苏枕月小心地将碎片抠出来,用布擦去上面的灰,又轻轻抚平褶皱:“碎片完好,没有被篡改的痕迹,是原始凭证。”
那名沉默的闯关者伸手想接,宋怀瑾却先一步接过碎片,攥在掌心:“先由我保管,带回核账区再验,现在继续探,尽量多找些完整碎片。”
西侧廊道,蒋汀兰突然停下脚步,耳廓绷得笔直:“前面有声音,是纸页摩挲的动静,很轻,就在前面的拐角。”
雪落艳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绕到拐角处,宫灯的光悄悄探过去,只见一道浅灰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几张碎片,正往墙壁的暗格里塞——又是一名实习护工,狼人阵营的诡账者!
“别跑!”雪落艳低喝一声,抬脚便冲了过去。
那名狼人没想到会被撞见,慌乱间将碎片往暗格里一塞,起身便往西侧的废弃病房跑,那里是诡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狼人藏物的好去处。
雪落艳紧追不舍,雪落蝉与蒋汀兰跟在身后,蒋汀兰边跑边喊:“别追太近,那是诡域,有风险!”
雪落艳却不肯停,猎影者的敏锐让她死死锁着那道身影的气息:“放他跑了,下次再想抓就难了!”
可那道狼人身影窜入废弃病房的瞬间,浓雾突然翻涌,将病房门彻底封住,雪落艳的脚步堪堪停在门口,指尖触到冰冷的雾气,竟传来一阵刺痛——这诡域的雾,与别处不同,带着蚀人的寒意。
“里面有藏物的气息,碎片应该被他塞在里面了。”雪落艳沉声道,目光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眼底满是冷意。
雪落蝉快步上前,将方才的动静一一记下:“西侧廊道拐角,发现狼人一名,实习护工身份,将药品损耗账碎片藏入废弃病房诡域,诡域雾汽有蚀人效果,不可贸然进入。”
蒋汀兰伸手摸了摸病房门的纹路,轻声道:“门是锁着的,而且上面有护工的刻痕,是他们的专属藏物点,得想办法找钥匙,或者等神职的本事来破。”
三人只得作罢,转身往回走,却在拐角处发现了一张遗落的碎片,正是那名狼人慌乱间掉的,蒋汀兰捡起碎片,指尖一摸便皱起眉:“这张被改过了,把‘黄芪五钱’改成了‘黄芪十钱’,核账时若不仔细,定会出错。”
雪落艳将碎片收起来,冷声道:“带回核账区,让验真的神职来查,这就是狼人搞破坏的铁证。”
北侧廊道,许清欢独自走着,浓雾里的每一丝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她在太平间门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攥着,似在感知着什么。太平间里传来轻微的纸页晃动声,她却并未上前,只是淡淡瞥了眼,便转身往回走——她的追影者本事,能察觉藏物的气息,却也知道,此刻闯太平间,得不偿失。
而南侧的旧院工区,账册清道夫正蹲在一根老廊柱下,指尖抠开柱底的一块松动的砖,里面果然躺着一张泛黄的旧账残页,上面印着模糊的“光绪二十三年,院账支银三两”的字样,正是她要找的。她小心地将残页收好,塞进衣内的暗袋,指尖又轻轻摸了摸柱底的刻痕,眼底闪过一丝平静——第一张,已找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感知了一下第二张残页的方位,便往西侧的老药房走,那里正是雪落艳三人刚离开的地方,雾影浓重,却恰好成了她的掩护。
夕阳的光透过浓雾,在廊道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不知不觉,已近酉时——机械音规定的第一次核账时间,到了。
各处探路的人纷纷往大厅账台折返,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攥着几张账册碎片,有完整的,有破损的,有被篡改的,也有干净的原始凭证。账台四周,十一道身影再次聚齐,三册空白底册依旧摊在案上,只是案角多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片,像一座小小的纸山。
廊下的铜铃再次无风轻颤,叮铃铃的声响,宣告着第一次核账的开始。
宋怀瑾将所有碎片收齐,放在案上,沉声道:“第一次核账,不求快,只求准。先把碎片分类,药品损耗账、病患因果账、规则损耗账,各归其类,再由懂的人查验真伪,修复破损,普通核账员联手核对简易的凭证,一步步来。”
众人立刻行动,苏枕月将破损的碎片一一挑出,摆在一旁,拿出修片工具,轻轻抚平、粘补,动作细致而温柔,破损的碎片在她手里,渐渐恢复原貌;蒋汀兰则将所有碎片摸了一遍,把被篡改的挑出来,放在另一堆,每挑一张,便轻声说出篡改的痕迹,雪落蝉在一旁一一记录,字迹工整,毫无差错。
温景行依旧守着账台,目光扫过众人,警惕着任何私下动碎片的人;顾星辞则站在案旁,护着那三册底册,不许任何人随意翻阅。
谢临舟靠在廊柱上,看着众人忙碌,偶尔伸手搭把手,将分类错的碎片归位,眼底却始终带着几分警惕,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似在排查着藏在其中的狼人。
许清欢站在账台的角落,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堆被篡改的碎片,清冷的目光里,似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她的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江疏影站在苏枕月身侧,看似在帮着递工具,却时不时偷瞄着那堆被篡改的碎片,指尖偶尔触碰,却又快速收回,眼底的异样,被浓雾掩去,无人察觉。
而那名账册清道夫,只是站在最边缘,看着众人核账,目光平静,似在看热闹,实则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衣内的旧账残页,感知着第三张残页的方位——众人的核账与博弈,于她而言,不过是掩护,她的目标,始终只有那六张旧账残页,只有旧账归档,只有独自通关。
就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时,宋怀瑾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现在,该有神职站出来了。账台有被篡改的碎片,有藏物的诡域,有潜伏的狼人,我们需要验真者查真伪,勘定者查阵营,拾荒者找线索,修复者修账册——若是一直藏着,只会让狼人有机可乘,让核账越来越难。”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账台四周的气氛,瞬间凝住。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在彼此间打转,带着审视与试探——谁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神职?谁又会是藏在神职里的狼人?
浓雾再次卷来,裹着湿冷的寒气,绕着红木账台打旋,宫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十一道各怀心思的身影,映着案上那堆待核的账册碎片,也映着这场未完待续的核账博弈。
有人的指尖,在衣摆下悄悄攥紧;有人的目光,在浓雾里悄悄闪烁;有人的脚步,在廊下悄悄挪动;而那道游离在边缘的身影,依旧平静,只是悄悄往南侧挪了挪,那里,是她的第三张旧账残页所在的方向。
廊下的铜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