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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向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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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姜松去城内买鸡苗鸭苗时打听到的,猪崽则是从临近庄子买的,京郊不止他家一个庄户。
姜松道:“有早市晚市,也无宵禁,我看街上卖吃食的挺多的。”
姜然忍不住问:“都卖什么?”
姜松回忆起来,“有北食店、南食店、川饭店,还有卖包子馒头胡饼炊饼的。肉铺挂着鸡、鹅、羊、猪肉。”
姜松想想那些,看都看不过来,“街边摊子上卖白肠、熏肉、灌肺、炒栗子、糖蜜糕各种点心,对了,这个给你,元子甜汤。”
碗装着端回来的,一路回来也没洒,姜松给妹妹带回来的。
这倒是出乎姜然意料,甜汤都有。
看着甜汤,姜然想起昨儿那杯糖水。
她接过来,露出个乖巧的笑,“谢谢哥哥,没有宵禁,那就不惧多晚回来,要是我跟哥哥一块儿去,天黑也不怕。得弄个推车,再弄口锅,还有碗筷。”
姜然一边说,一边看笼子里的喳喳叫小鸡小鸭,毛茸茸一团,让人心情甚好。
姜松点点头,却道:“我看麦子晒得差不多了,等分粮后买完稻苗再说吧。今儿买了猪崽鸡苗,钱不剩多少了。”
两头猪二两银子,鸡苗一只十三文,鸭苗一只十五钱,姜松各买了二十只。
剩下的先买稻种,自己育苗,不够种再直接买稻苗,一会儿他就育苗去。
从云氏那儿拿的钱半天功夫就花了一半,姜松从没花过这么多钱,况且养家畜不一定赚钱。
家畜跟人一样会生病,若中间死了,那就是血本无归,到时还得留钱补上。
姜松看坊市是热闹,可却没想好他们要不要去试试。
在街上走时,感觉做什么都能赚钱。大伯家二哥从前也去京都摆摊卖东西,可几日就不干了。
这么多年三房就靠种地为生,姜松心里没底。
往日刘氏和姜老爷子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三房也老实,这么下去不成。”
“老实,混不开。”
“姜松不如他大哥二哥机灵。”
姜松吐出一口浊气。
姜然眉头蹙起,怎么又得等。
姜然道:“哥,我那还有些银子,这两年两天姑娘们赏的,钱不够可以先顶进去。越往后拖天越热,现在还算凉爽,可以先卖着试试。”
摆摊已经是小本生意了。
姜松说买了稻苗之后,那买完就得种,又不知耽误多少天。
前几天姜然可以自己去。
姜松看着妹妹犯愁又跃跃欲试的眼神,劝阻的话说不出来。
姜然贴心道:“若哥不想要我的钱,那就赚了钱分给我就好了,咱们谁都有钱,说不准你还能去读书。”
那日姜松红着眼,拳头紧紧攥着,颈侧的静脉怒张如虬枝,他强忍着没把拳头砸桌子上。
大哥还有五叔读书,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实姜然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她没做过生意,但学过理财。向来赚钱的东西都有风险,高风险高回报,低风险低利润。
姜然道:“不然就先简单弄,推车我看家里有,锅先用家里的就好了,再买些碗,筷子自己做成不,就用竹子削,磨平滑点,也能省点钱。我那些钱就够用,哥,让我去吧,本来我种地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拿钱,赚了也该她说了算,
姜松终是点了点头。
姜然拿了一个银花生出来,让姜松下午去买碗,顺便买些调料,家里酱油醋剩的不多了。
吃过中午饭,家里的事姜松交给了云氏和姜传力,二人一个给鸡鸭喂食喂水,另一个就在宅子后头垒猪圈。
姜传力不爱说话,但石头墙砌得平平整整,泥巴也抹得干净。
姜然回屋给二人倒了碗水,说道:“爹娘,先歇会儿再干吧。”
姜传力头都没抬,“一会儿就整完了。”
宅子后面地方大,按姜松的话把猪圈弄大点,日后钱多了,没准儿再多养几头。
不然猪圈还得拆了重盖。
猪圈地面也重新抹了,上高下低,边上挖了两条沟渠,方便打扫。
猪槽就用石头打的,一个食槽一个水槽。
鸡窝家里有,但现在鸡苗还太小,早晚凉,得放在屋里养。
二人一边干活,不时擦擦头上的汗,姜然看着二人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
她索性不看了,把家中的米找出来,自己推着石磨转,磨几遍再过筛,等姜松回来,已经弄了半袋子亮晶晶的米粉了。
姜松回来的时候一家都在忙,心里不是滋味,妹妹还年幼,是他这个当哥的没本事,他压下心底的异色,说道:“买完了,我又看了看麦子,明早就能称重,等忙完了去买稻苗。”
姜然给姜松倒了杯水,出去半天,姜松渴坏了。温凉的水从喉咙滑下来过,甚是舒坦。
姜松还去铁匠铺子问了锅,要打口大锅,得两贯钱,两天就能打好,等赚钱了再打不吃。
碗姜松买了二十只,再不够,可以把用过的碗刷洗干净。
这一趟,又花了不少钱买稻种,只盼着明儿称麦子的时候多分一些。
次日一大早,侯府就来了管事。
麦子不如水稻亩产高,亩产一点二石,租子一半,管事当即就数走了一百六十八石麦子,让小厮搬上车准备运回京都。
剩下的该姜家分了,前院晒麦子的地上站了一群人,谁也没注意到姜蓉偷偷溜了出去。
刘氏摸了把饱满的麦谷,说道:“家里分了家,但是麦子是尚未分家前收的,该怎么分我老婆子听听你们的意思。”
没人说话。
姜老爷子甚是威严地看了眼众人,“都已经分了家,各自做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姜然垂下头遮住眼底的异色,刘氏这是既想分家,又想占便宜,自己不好意思说,想晚辈附和应承主动退让。
要是有人说还按原来那样分,怕是当场要应下,否则也不会提麦子是分家前收的了,真是打的好主意。
林氏见众人沉默,说道:“既然这麦子是尚未分家前收的,那就还按以前的分法分吧,一家人和气为重。爹娘跟着大房住,虽然说事事倚仗我们,钱也是我们多拿,可都是做儿女的,总得尽一些心意。”
刘氏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姜松捏紧拳头,迟迟不肯放开。
二房、四房的人心有不满,可孝字压着,也不好说什么。
姜然不愿吃亏,说道:“大伯母,那不然咱们还是别分家了。我还是觉得不分家好,等大哥和五叔高中,二姐在侯府得脸,那不要什么有什么?这点孝敬是应当的,我爹我哥多干点有啥的,我们没本事,就指望大哥和五叔呢。”
姜然一副好吃懒做的贪婪模样,看得刘氏林氏一同皱了眉。
姜松目光落在姜然身上,眼里满是心疼,若他有用,何必让妹妹出头。
他松开拳头平视众人说道:“我不愿按原来的分,收麦子的时候干多干少,大家心知肚明,大房是八口人不假,可是女眷不干活,六弟七弟念其年幼,也就干些搬送的活,大哥小叔更是连镰刀都没摸过。从前尚未分家,吃亏也就吃亏了,现在分了家,福享不到,还按人头分,我不愿意。”
大房干活出三口人,因为家里有个读书人,干不得,前几年大姐未出嫁,她和姜杏是女子,也干不得。两个弟弟还小,不可能拿镰刀去割麦子。
这三个人还偷奸耍滑,三人干活却分八口人的粮食,再有刘氏老两口和姜传宝的,三房却只能分四口人的粮食。
不仅如此,还得另外掏出一部分贴补两个读书的,那分得就更少了。
姜松道:“孝敬是孝敬,但不能混为一谈,既然分家了,那就分得清清楚楚。”
刘氏和姜老爷子脸色难看,林氏和姜传顺脸色更难看。
二房四房情况比三房好一些,但也差不多。
二房媳妇小林氏打圆场道:“既然都分了家了,的确不该跟从前一样按人头分,就按干活人数分吧,不过也别伤了一家和气。我们没本事,读书上帮不了别的忙,但是一年口粮总出得起。爹娘是长辈,该孝敬孝敬。那就多四口人,其余女眷只管做个饭,孩子们搬搬东西就不算了,这样如何?”
原来大房分七口人的口粮,另加贴补读书的钱,现在少了姜杏和两个小的,只分四口人的。
二房三房四房各三口人,再算着刘氏姜老爷子和姜传宝,总共是十七口人。
该孝敬也孝敬了,该分的也分了,刘氏脸色总归是好看了。
三房原来能分二十四石,现在能分近三十石。他们多分的,是从大房二房四房挖出来的,刘氏三人分的和从前差不多。
照姜然所想,不给刘氏、姜老爷子、姜传宝他们分,是不太可能,但以后各种各的地,各晾各的粮食,就避免了这种情况,都住在一块儿,不好闹太僵。
但临了,姜老爷子还是恨恨地看着江传力,“你还在呢,姜松就翅膀硬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姜传力不发一言,垂个脑袋。姜老爷子气急败坏,甩手离去。
姜松拍拍姜然肩膀,“没事了。”
后面怎么种地也是姜松去说的,一共二百八十亩地,看各家能力分,把全部的给种上就是,其余的姜老爷子懒得管。
家里有牛车,可以一块儿用,姜松要了六十亩地。稻苗刘氏只给了些种子,大头得自己买。
这回收来的粮食,一半留在家里吃,剩下的拿去卖钱,差不多能卖十贯钱。
除去买苗的,能剩个两三贯钱就不错了。
不过姜然没觉得这样不好,就算按照以前那样分,买稻苗的钱刘氏肯定也不会多出的。
姜松要忙种地的事,云氏也得种,出去卖东西就落在姜然一人肩上。
要带高汤,带水,带铁锅,还有青菜卤子柴火,而庄子距京都有二十里,让姜然一个十三岁的姑娘推车过去,是万万不成的。
姜然心想,怎么就没给她个力大无穷的金手指呢,不然给个空间,把东西一收,到京城再放过去,也能轻松点。她不挑的,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减重,家里炒菜用的铁锅不能省,灶直接搭车上,漏勺两个,搬几斤柴火放上推车,小木桶里放了汤,又带了两个空桶,水到城内再想法子,这样轻便不少,
调料等物少带,米粉也没带那么多,打算能卖几份就卖几份,不成就回来。姜然推推,能推动。
若是能卖出去,她再想法子把车安顿好,就不用日日推过去推回来。
姜松不放心姜然一个人去,“不然让娘跟你一块儿。”
姜然摇摇头,“娘还是留在家种地吧,中午还能做饭。”
姜松又道:“不然问问二房,让姜蓉跟你一块儿去。”
从晒谷场回来,姜然就没有见过姜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