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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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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杏这是去侯府了,不知道是自己去的,还是大房塞了银子。
这些跟姜然没关系,她没多想,目光落在侯府丫鬟搬运的鸡鸭菜蛋上。
这些是大房他们送过来的。
庄子耕地近三百亩,是整齐划一的,收割前从远处看,地上就像贴了一块块金箔。
可实际上庄子要更大,除了那些地,边边角角还有许零碎地,这些大多没种。
姜然看姜家,她大伯家院子就大一些,养的鸡鸭也多,三房院子小,总共两只鸡,两只鸭。
鸭子白天就去庄子的河沟戏水吃鱼,其实不怎么用喂的。
现在分了家,倒是可以多种些,也不知侯府会不会计较,种这些会不会也像种地一样交租子。
就算交,肯定也有的剩。
据姜然这几日对这个时代了解,京都繁华,商业发达,昨日听五姑娘身边丫鬟说,晚上还有卖吃食的。
她想出去做生意,可本钱不够,京郊离京都也有些距离,每日来回都是个事。
本钱。
这么大地方,不利用上可惜,眼下分了家,各自有各自的前程,便是三房种再多,大约也没人看得上。
都是她的。
姜然嘴角勾起,转身欲走,忽闻为一道声音喊三妹。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姜杏笑盈盈地冲她招手。
姜杏跟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话,就朝姜然小跑过来。
姜然:“三姐。”
姜杏:“我要去侯府了,日后就在五姑娘身边做事。我还以为四姑娘和六姑娘会带你回去呢,没事,你若实在想去,我到时给你说说好话。”
姜然换过几次工作,见识过办公室的尔虞我诈,哪能听不出姜杏是跟自己炫耀来的,她装听不懂,“那谢谢二姐了。”
姜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以为姑娘们身边的丫鬟是人人都能当的。那是府上夫人老爷费劲挑选的,姜然这般蠢笨,还想当丫鬟飞上枝头啊。
她道:“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下回不知何时回来,估计得五姑娘再来庄子,到时再和你说话。”
到时候她穿着新衣裳,戴着新首饰,和在庄子里的姑娘可不一样。
姜然挥挥手,目送姜杏离开。
侯府东西也收拾好了,刘氏带着几个儿媳送了几步。
走了一群人,但姜家人多,庄子不显空荡荡的。
姜然脚步轻快的地回了家,回家看,姜松正挥舞锄头翻姜家宅子附近的地。
姜然不动声色问:“哥,你干什么呢?”
姜松动作没停,他道:“我把这片地翻出来,种上菜,再多养些鸡鸭,等下回府上来人能卖钱。”
卖钱?那就是不要交租金?
姜松挥着锄头,往地上一刨,邦硬的土块儿就被翻出来,他放下锄头,弯腰拽着粗布褂子一角擦擦头上的汗,才朝姜然看过去,“我还想多养两头猪。”
姜松道:“小然,你放心,不去也做丫鬟日子也好,等赚了钱,哥先给你买衣裳。”
在姜然心里,第一关姜松已经过了。
她道:“我帮忙,都弄什么?”
姜松:“你回屋歇着去就行了,现在不用干啥。得多买些鸡苗,就算侯府的人不收,也能拿着去京都卖。咱们这是散养吃虫子的,比普通喂米糠菜叶子的好吃。”
姜松心中有打算,又扛起锄头刨地了。
姜然问:“种子在哪里?”
姜松:“桶里呢,我都找好了。”
家里种菜,年年秋收都留种子,可三房就四口人,吃不了太多,照云氏和姜传力的话来说,平日种地收秋就累,种那么多做甚?
二人老实,看大房他们往侯府搬东西,从未问过。
姜然:“我撒种吧。”
姜松:“现在不成,这块地干,得养两天。”
姜然低头看种子,心里有了主意,拿了一小把回屋,然后从木柜子里翻出团破旧的棉絮。
把棉絮扯平,用水阴湿,然后把种子分开平铺在上面,再把棉絮盖上。
早点种早点赚钱,她也好能早去京城卖吃食。
也不必非等着侯府的人来了,把菜卖给侯府,这些菜她做米线也用得着。
若是姜松能帮忙,她不必太辛苦。
忙活一上午,中午一家人坐下吃饭,姜松没动筷子,“娘,家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
云氏惊恐:“你这是要作甚?”
姜松道:“以后家里的事我管,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我管,省着钱再拿去贴补别人。我和姜然才是你们的儿女,你们看到了,别人指望不上,听我的就行。”
二人一贯老实,云氏回屋拿钱,然而拿出来的银子也不多。
昨儿分的加上从前存的,一共就五两银子。
怎么花的何时花的,问了也不知。
姜松把钱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他道:“明儿我去买鸡苗鸭苗,再买两头小猪。娘你在家喂猪喂鸡,爹,你跟着我翻地种菜。”
云氏和姜传力点点头,二人老实愚孝,但胜在听话。
就算以后刘氏和姜老爷子再想支使占便宜,可分了家,家里姜松做主,没什么大问题的。
姜然看着姜松,决定一会儿再试探一次。
等吃过饭,外头空荡荡的没人,几条大狗也懒懒地躺在地上。
姜松没歇着,顶着太阳去外头翻地。
姜然朝姜松招招手,让他等会儿,自己跑回屋,从屋里拿出了一个银花生。
这一个银花生是二钱重,她递给姜松,“哥,这样是不是就能多买头猪了?”
姜松不由笑道:“你当一头猪仔便宜,要一贯钱呢。”
笑完,姜松又盯着银花生看了半响,这回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不剩,问姜然,“这你哪来的?”
这个是灌铸的花生模样,跟碎银子长得不一样,像是侯府的东西。
姜松怕自家妹妹走歪路。
姜然小声说道:“那日陪四姑娘六姑娘出去捡麦穗,说着说着让我做了一碗米粉给她们吃,我自己琢磨做了,然后就给了这个。”
姜松松了口气,“给你的你就收着,自己藏好了。”
姜然其实也没诚心给,因为她做生意还要本钱呢。
她听话地把钱收好,又状似不经意道:“姑娘们都说好吃,是不是能拿去卖呀?”
姜松听到这话了,人愣住了,拢着眉思索。
姜然:“我说着玩的。”
她没指望他听到这个,就立马准备东西去卖米粉,也没想着他把家里钱给投进去。这么多年,家里总共攒了这么些,一头猪一贯钱,买个两三头,这钱就花得差不多了,还得过日子生活,怎么可能投到姜然随口一说的吃食生意中去。
况且,姜松不一定信了侯府姑娘给赏钱就是因为吃食。
但在姜然心里,第二关也过了,做米粉的事,在姜松这儿过了明路,不必再藏着掖着。
姜松是个疼妹妹的,今日他若收了这钱,姜然是一种打算,不收,自然另一种打算。
收钱,不管为了什么,姜然以后做事都得藏几分,不收,就多几分真心。
她从厨房找糖,烧开水给姜松沏了杯糖水,放在阴凉处,这才回屋睡觉。
午睡过后,她再看,糖水已经喝完了,姜松和姜传力一个在翻地,另一个在竖篱笆。翻好的地得竖上篱笆,才知道这是三房的。
都在庄子,三房翻地姜家一众都知道。不过压根没人说什么,种地种菜才赚几个钱,他们从前就种,三房现在才想到这个主意,一家子蠢人。
翻过地之后就得施肥,用的农家肥,一趟趟挑,屋外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姜然又给棉絮洒了些水,多弄了几样种子。
等过些日子来场雨又有得忙,麦子收获了,要育稻苗,种稻子。
种麦子的钱还得留着一部分买稻苗呢,怎么看,三房的日子都紧巴巴。
傍晚太阳落山,姜然再出来看,地已经被姜松姜传力翻了许多,这一分,那儿两分,都用篱笆围着。
林氏路过,捂住鼻子道:“你们这把庄子弄成什么样,臭烘烘的。”
姜然继续装傻充愣,“可从前大伯母家弄这个,大伯母也没说臭啊,难不成是那会儿鼻子坏了?”
林氏皱眉离开,心里觉得还是她家杏儿机灵大方,也不知杏儿在侯府怎么样。
姜杏已经到了侯府,开始坐马车新奇,她没坐过马车,只坐过家里的牛车,马车就是不一样。
进了侯府,她就被硕大的侯府惊得嘴都合不拢,地上铺着地砖,干净整洁,不似庄子是泥地,又是四月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灌木、花草,看得姜杏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还有丫鬟小厮,好多人,侯府这是有多少人。
她从未见过这等世面,心中忍不住惊叹,这是天上,是仙宫吧?
这么好的地方,她还欲看得仔细,就被身边丫鬟训斥,“低头走路,目不斜视。这般东张西望,成何体统?别丢了姑娘的脸面。”
姜杏点点头,却不懂她一个丫鬟哪能丢了五姑娘的脸。
紧接着,她被带去了下人房,嬷嬷冷着一张脸,“从今天起,你就是五姑娘院中的人了,先从三等丫鬟做起,先去打扫院子吧。”
姜杏:“我不用去见见姑娘吗?”
嬷嬷道:“姑娘喜静,没事别去打扰。”
姜杏低眉垂眼:“是。”
嬷嬷又道:“进了侯府你的名字不合适了。你从前叫姜杏,以后就叫素星吧。”
素星,很好听。
姜杏点点头,“素星记住了。”
侯府上方的夜空和庄子上方的夜空是一样的。
四月上旬,月亮正等待慢慢变圆,隔壁安静,姜然这一夜也睡得踏实。
次日,姜松给云氏姜传力安排了活,云氏割猪草做猪食,姜传力跟着他出去买猪仔。
姜然给棉布洒了些水,揽了午饭的活。
临近中午姜松二人才回来,带回来了两头小猪,还有一笼鸡苗一笼鸭苗,车上唧唧喳喳哼哼唧唧,热闹得不行。
姜松一边卸货一边和姜然道:“我去街上看了,坊市不少卖吃食的,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