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通关：重写青春补丁》卫七

5、第 5 章

　　楼梯的尽头，门后的世界带着淡淡的甜香和纸张的气味。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显然是少年的房间。墙壁刷成淡蓝色，贴着几张篮球明星海报和一张泛黄的岳阳楼风景明信片。书桌上堆着参考书和试卷，窗台上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书包。
　　书包的拉链半开着，从里面露出彩色包装纸的一角，还有一根缎带垂在外面。
　　蒋淦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是……我的房间。”他低声说，“我高一时候的房间，后来搬家就……”
　　童羡南走进房间，目光扫过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教材，但中间一层空出了一块，像是本该放什么东西的位置。
　　“这个书包，”他指着那个鼓囊的书包，“是你想送给谁的礼物？”
　　蒋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包前，蹲下身，手指犹豫地碰了碰那根垂落的缎带。
　　“是给你的。”他说，声音很轻，“高一那年，你生日。”
　　童羡南的记忆迅速检索。高一那年十月，他的生日。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他依然六点起床，背了三十个新单词，做了一套物理竞赛题，然后去上学。蒋淦一整天都很奇怪，欲言又止，总是在他身边转悠，但什么都没说。
　　放学后，蒋淦拉住他：“童羡南，你等等。”
　　然后蒋淦开始翻书包。翻了足足一分钟，脸越来越红，最后抬起头，表情近乎绝望：
　　“我、我忘带了！明天！明天一定给你！”
　　童羡南当时只淡淡回了一句：“不需要。”
　　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蒋淦确实带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但童羡南没收。
　　“没必要。”他说，“我不庆祝生日。”
　　蒋淦抱着那个盒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笑了笑，说：“哦，好吧。”
　　然后把盒子塞回书包，再也没有拿出来。

　　“就是这个书包。”蒋淦看着眼前这个鼓囊的书包，“那天早上我明明检查了三遍，确定带了。但到学校才发现……书包里是空的。礼物不见了。”
　　“不见了？”
　　“嗯。”蒋淦苦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出门太急掉路上了，可能是……不知道。总之那天我像个傻子一样，信誓旦旦说给你礼物，结果掏了个空。”
　　他顿了顿。
　　“然后你说‘不需要’。我就想，也许你是真的不需要。也许我准备的礼物很蠢，你根本不会喜欢。”
　　童羡南沉默地看着那个书包。
　　系统界面弹出：

　　当前场景：卧室记忆残片
　　核心错误：未能送出的礼物
　　修复目标：找到礼物，并完成赠送
　　限时：25分钟
　　失败惩罚：错误载体污染度+15%，礼物将永久“消失”
　　备注：礼物并不在书包里。请寻找真正的藏匿处。

　　“礼物不在书包里。”童羡南读出备注，“但场景显示书包是鼓的。”
　　“矛盾。”蒋淦皱眉，“难道礼物在别的地方，但这个书包只是个……幌子？”
　　童羡南没有回答。他开始检查房间。
　　书桌抽屉里是普通的文具和杂物。衣柜里是叠放整齐的衣物。床底下有一个落灰的篮球。书架上的空缺位置，他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时间过去七分钟。
　　蒋淦有点急了，他开始翻找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甚至抖开被子，拍打枕头。
　　“冷静。”童羡南说，“系统提示‘真正的藏匿处’。礼物可能不是物理存在。”
　　“什么意思？”
　　童羡南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两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站在岳阳楼前。矮一点的那个笑出一口豁牙，高一点的那个抿着嘴，但眼睛弯着。
　　是小学三年级的他们。
　　照片的相框背面，有一行小字：
　　“和童羡南第一次一起出去玩。他说岳阳楼的飞檐角度符合黄金分割，虽然我听不懂，但他说话的样子好厉害。”
　　蒋淦凑过来看，脸一红：“这、这我什么时候写的……”
　　童羡南没说话。他继续看房间里的其他细节：
　　-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泥土里，插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写：“童羡南说植物需要光照，这盆放窗边试试。”
　　- 篮球上，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今天和他一起打了十分钟球，虽然他一直姿势不对，但我还是想把他教会。”
　　- 甚至参考书的扉页上，都有一行铅笔字：“这道题他讲过三遍我还是不会，但他没骂我笨。”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童羡南”存在的痕迹。
　　到处都是……未被说出口的在意。
　　童羡南忽然明白了。
　　他走到书包前，蹲下身，这次他没有碰书包，而是将手悬停在书包上方。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动【共感链接】能力。
　　瞬间，他“看见”了。
　　书包里鼓囊的并不是实体礼物，而是一团明亮的、温暖的情感能量。那能量里包裹着无数个瞬间——蒋淦攒零花钱时的小心翼翼，挑选礼物时的纠结，包装时笨拙但认真的动作，还有那天早上发现礼物“不见”时，瞬间跌入谷底的失望和慌乱。
　　礼物确实“不见”了。
　　因为它从未被允许“存在”。
　　蒋淦藏起来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想要赠送礼物”的这份心意。因为他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说“不需要”，害怕自己珍视的东西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所以他“弄丢”了它。
　　“找到问题了。”童羡南睁开眼，“礼物没有丢失。是你自己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这个房间里，所有与我有关的细节里。”
　　蒋淦愣住了：“你是说……”
　　“礼物在这里。”童羡南指向书架的空缺，“在这里。”指向那盆绿萝，“在这里。”指向那个篮球，“甚至在这里。”指向照片背面那行小字。
　　他顿了顿。
　　“你想要送给我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物件。”
　　“而是所有这些瞬间。是你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次看向我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房间安静了。
　　蒋淦呆呆地看着童羡南，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房间开始发生变化。
　　那个鼓囊的书包，缓缓瘪了下去。彩色包装纸和缎带化作光点消散。但与此同时，房间里所有的“痕迹”——照片背后的字、绿萝旁的纸条、篮球上的标记、书页上的铅笔字——都开始发光。
　　那些光点从各处升起，在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柔和的光团。
　　光团缓缓落在童羡南掌心。
　　触感温暖，像某个夏夜的风。
　　“现在，”童羡南看着蒋淦，“你可以送给我了。”
　　蒋淦的眼睛红了。他伸出手，覆在童羡南的手上，连同那个光团一起握住。
　　“童羡南，”他的声音有点抖，“这个礼物……是我所有的‘觉得你厉害’、‘觉得你发光’、‘觉得你全世界最好’。”
　　“虽然它没有包装纸，没有缎带，甚至没有实体。”
　　“但……你要吗？”
　　童羡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掌心那个温暖的光团。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但异常认真的语气说：
　　“要。”
　　光团瞬间绽放！
　　温暖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书架的空缺被填满了——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手工粗糙但很用心的木雕，雕的是两个并肩站立的小人。绿萝舒展叶片，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篮球上的字迹变得清晰。照片背后的句子闪着柔光。
　　而那个深蓝色的书包，此刻轻飘飘地躺在房间中央，拉链完好，里面空无一物。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系统提示：
　　【场景‘藏在书包里的礼物’修复完成】
　　【修复评价：A】
　　【错误载体污染度：10%】
　　【特殊奖励：获得情感印记‘未说出口的珍视’（可抵挡一次重度情感冲击）】
　　蒋淦的污染度降到了10%。
　　房间开始褪色。在完全消失前，蒋淦忽然问：
　　“童羡南，如果当年我真的把礼物送出去了，你会收吗？”
　　童羡南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高一的我，大概率会用‘效率’、‘必要性’、‘情感冗余’等理由拒绝。”
　　“那现在呢？”
　　童羡南看向他。
　　“现在，”他说，“我会收下。然后问你，为什么选这个礼物。”
　　蒋淦笑了。
　　“那我就会告诉你，”他说，“因为觉得它像你。看起来冷冰冰硬邦邦的，但摸久了，会有温度。”
　　门在身后打开。
　　下一扇门的门牌上，写着：
　　【最后一声没能叫出口的名字】
　　两人相视一眼，走向那扇门。
　　童羡南的掌心，还残留着那个光团的温度。
　　像某个迟到了三年的生日礼物，终于抵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系统记录】
　　场景修复进度：4/7
　　错误载体状态：稳定
　　核心错误污染指数：72%
　　下一场景加载中……
　　备注：随着修复深入，情感链接强度持续上升。请注意保持理智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