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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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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庾谯依旧没有见到皇甫韵。当他问起时,乐昔告诉他皇甫韵下山义诊了。
皇甫韵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下山义诊,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诊治。十一郎还在时,他们总是会一起下山义诊,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直到夕阳初现之时,皇甫韵才回来。
一见皇甫韵回来,乐昔很快迎了上去,把她的药箱取下,道,“娘子,累了一天一定饿了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姜汁鱼片 。”
“辛苦你了,乐昔!”皇甫韵笑道。
半夜,庾谯起夜时发现皇甫韵在院子里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娘子,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睡醒了,后面就睡不着了。”皇甫韵温柔的嗓音回应道。
庾谯在皇甫韵身旁坐下,“有时候,少些心事或许人会更自在。”
皇甫韵笑了笑,“人生在世,试问何人没有心事呢?难道谯郎君没有心事吗?”
庾谯看着皇甫韵道,“六娘又怎知我有心事?”
对于他突然改变的称呼,皇甫韵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道,“我初见郎君时,郎君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想必郎君是出身世族。世族子弟或放浪形骸,或高风亮节,或野心勃勃。我观郎君实在不像前两者,无论郎君究竟想做什么,我二人并不感兴趣,我们不想惹是生非,也不会过问郎君之事。”
听着皇甫韵说的话,庾谯笑了,他听出皇甫韵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就转换话语,道,“我发现六娘总是穿着素色衣裙,像六娘这样的年纪,不都喜欢穿些亮色衣裙吗?”
“我在为亡夫守孝。”
听到她的话,庾谯心里咯噔一声,他本想着,她既然在这穷乡僻壤居住,就算出身世族,想必也是些落魄世族,她对自己既有救命之恩,他不介意纳了她。
庾谯不动声色道,“六娘与那位郎君感情很好吗?”
说到十一郎,皇甫韵的神色都变得柔和,就连她自己恐怕都没有发现。她道,“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那六娘绝对某如何呢?”庾谯看着皇甫韵道。
皇甫韵闻声抬起头来,认真道,“你和他不一样,又怎能作比呢?天色不早了,谯郎君早些休息吧。”说完便离开了。
庾谯盯着皇甫韵的背影,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他心里清楚,刚才皇甫韵的话便是在委婉的说他不如她的亡夫。他心想,不过是个死人,又何足畏惧。况且他要纳她,她也只能同意。
这天清晨,庾谯发现乐昔和皇甫韵都不在。
后山
乐昔和皇甫韵一起烧完纸钱后,便到一旁去了,她知道娘子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庾郎君说。
皇甫韵摸着十一郎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字。
庾谦死前紧紧握着皇甫韵的手说,“六娘,等我死后,墓碑上什么都不要写,你也不要来看我,你一定要忘了我,再找一个更好的人好好生活。”
皇甫韵泪流满面,“你不会死的,你不能抛下我,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分开,你怎么能食言呢?”
庾谦摸着皇甫韵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六娘,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你不要难过,一定要好好活着,答应我好吗?”
皇甫韵含泪点了点头。
庾谦深知以皇甫韵的性子,若他死了,六娘一定会殉情的,因此他才要皇甫韵作出承诺。
庾谦死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皇甫韵摸着那墓碑,默默流泪,她道“你说的那些事,我都做到了。你失信一次与我,我来看你,也失信一次与你,我们算是扯平了。”
“十一郎,我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活着…”
乐昔看了看天色,对皇甫韵道,“娘子,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下山吧。”
皇甫韵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二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下山去了。
“娘子,都过去了。”乐昔安慰皇甫韵道,眼中还透露着担忧。
皇甫韵对乐昔笑了笑,“我没事的乐昔,你不用太担心我。”
回去后,乐昔便去厨房做饭了。
皇甫韵一人坐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庾谯走到旁边都没有发现。
庾谯递给皇甫韵一枚鸡蛋。
皇甫韵回过神来,看着他,却没有接过鸡蛋。
“你的眼睛有些肿。”庾谯解释道。
皇甫韵这才接过鸡蛋。
“为何哭?”庾谯看着皇甫韵道。
皇甫韵顿了顿,道“今日是亡夫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