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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权衡 ...

  •   或许是这些天接连受了刺激,纪瑾晫晚上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浪荡的淫//梦一波又一波,以至于醒来后在床上干坐了半晌等待身体的兴奋结束。

      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停掉木凝香会引起的症状恐怕不只是重新变得对血气极为敏感,还有曾经他避之不及的那股强烈欲望。

      距离信期的日子还有两个月,纪瑾晫按了按左手腕上那一块略微发烫的皮肤,看样子是要提前来了。

      乾元与坤泽的信期不同,每年一般一到两次,但每次信期都来势汹汹,还会持续至少三天,时长是坤泽的三倍以上不说,光是信香爆炸式外溢这点就足够折磨人了。

      信期紊乱是件麻烦不小的事,况且眼下还有一件更糟糕的事。

      早些年纪瑾晫对血魇带来的性依赖深恶痛绝,宁肯将它发泄成砍人鞭尸,也不愿变成一个终日骑在人身上抖屁股的性//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割人舌头,得了这么一个残暴肆虐、行事乖张的名声完全不算冤枉他。

      后来看开了接受了,也理智了那么一点,毕竟再看不开也没有什么办法,杀虐造成的业障一生都赎罪不回来。承认性在自己人生中的占比会很高这件事后,纪瑾晫平静地发现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忍受。

      木凝香倒是这之后才奉上来的。

      王暮桑制作它的用料在绛云属于禁药,事实上,一切作用于乾元坤泽信香的东西都被列在禁药的范围内,他在承上来的那一天就提醒过,此物不可长久使用。

      可惜纪瑾晫极其快速且不容置喙地上瘾了,浓厚的沉香像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强硬地抚平纪瑾晫暴力蹂躏出来的精神褶皱,对于那时浑浑噩噩度日的他来说,这感觉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但大脑的欲望虽然减轻,身体却得不到满足,于是他开始作画。

      画各种各样的私亵图,最先只是勾勒一些隐晦的身体线条,后来可能是带着自暴自弃的想法——滥杀无辜的事做得也不少,早已无缘父皇所教诲的为君之道。索性不再克制自己,画得愈来愈露骨。

      甚至依照喜好创作了一具极为合心意的身体,在它身上尝试各种各样的体位和道具,瑟情的画集铺满实木地板,塞满书柜,也是在这个时候纪瑾晫才看清自己。

      他从骨子里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被人啐一口耻笑活该没夫人的变态。

      所以更糟糕的事情,就是在他决心戒掉木凝香后,这个被他取名长临的无脸画中人,在他做的淫//梦里首次长出了面孔。

      至于这张脸是谁,那真是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了。

      纪瑾晫黑着脸拉开房门,眼前人的正经和梦里人的淫//态形成强烈反差。

      到底为什么要把他的小淫人儿的名字送给别人,太胡来了,他想了一早上也没想通,只留下无尽的懊悔。

      “...主上?早食已经备好了,您是现在就......?”

      纪瑾晫沉默地扒开他,自顾自地下楼了。

      梦里的身体是他画作里的样子,但真人是否和画里的样子相似,这个疑问像熟透了的毒果实一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纪瑾晫生怕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命令长临原地把衣服脱了。

      那场面就过于惊悚了。

      影卫敏锐地捕捉到了主上眉眼间的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厌烦一棒子砸懵了。难道昨晚主上其实是生气了,而他不仅没察觉出来及时认错请罚,还胆大包天地以为主上在安慰自己。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得做什么才能弥补,主上昨晚说的话是反讽吗,那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自责的情绪让长临到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得懂话中话。

      纪瑾晫在楼梯拐角顿了一下,影卫忐忑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吧,这副样子别说拒绝了,让他脱衣说不定还怕自己动作慢了直接上手撕,更不可能会反抗了。

      下楼,找到昨天的位置,桌上放着一碗热乎乎的馄饨,纪瑾晫拿起筷子。

      反抗也没用,他的天蚕丝克制一切强攻弱防,像长临那种用梭针的,甚至不需要布线阵,麻溜地绑了手脚往地上一扔就是。

      对了,说到捆绑,之前看过的那几个打结法也可以拿来用,让他跪着撑高点,说不定嘴的位置刚好到高度。

      或者手脚绑一起吊起来,有韧性一点更好,还能多一份惯性力,他的信源还不知道长在哪儿,绑个绳结跟着力度摩擦会爽到控制不住信香外溢吧。

      “啪。”

      木筷被拍到桌上,力道大得地面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清脆的声音打乱某人越发猖狂的思绪。

      纪瑾晫狠狠揉了揉眉心,他从未如此渴求需要过一根木凝香,人在思维发散的时候当真是想象力丰富。

      随心所欲的祾王殿下受到了一次痛彻心扉的教训。

      他知道自己在权衡什么,长临的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听话,耐用,还不会带来麻烦,乾人坚韧的身体可以让他肆意发泄欲望,等到因乾香对冲的压力搞垮身体而死,再随便找个地一抛尸,就什么事也没了,吞月楼的影卫连奴籍都没有。

      奴隶就该这么用,祾王殿下也不愁找不到奴隶用。

      但他不能,说他道貌岸然也好,假正经装腔作势也好,纪瑾晫心中的底线让他做不到和除了爱人以外的任何人发生关系。

      父皇和母后的深厚感情早在他有记忆起便深深影响了他且根植于内心的那道底线屏障。

      可玩弄可调戏但决不可做到最后一步,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没理由现在做不到,纪瑾晫暗自摩挲着指尖,他要在信期到来前赌赢那个猜测。

      长临被打发出去打听有关鼠疫的事,接到任务的时候他有点受宠若惊,像是不太相信自己还能被任用,主上清晨的态度让他以为要被赶走了,谨小慎微地在一旁眼巴巴等纪瑾晫吃完,脑海里天人交战,都打算被驱逐后死皮赖脸继续跟着了。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主上处死或者自裁。

      他多余出来的时日本就是纪瑾晫好心施舍,若是国师知道他被送给主上没有受到丁点折磨,还活了这么些天,怕是在楼里就把他打得只剩一口气再送出去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苟活,起码要死在主上前面。

      谁知纪瑾晫放下碗筷后给他指了个位置,他顺势看去,窄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家医馆,辰时一到刚开馆门口就已经人满为患。

      长临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领命,纪瑾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度陷入沉思,直到小二过来询问他才扶额起身。

      窄道并不长,长临选择装病混进去。

      逐影卫统领的信他没资格看,对“鼠疫”一事毫不知情,且影一提早半个月来安阳,如今情况如何还不能下定论,但这里的病疫要是真严重官员不可能不上报,要么知州是知而不报,要么,就是安阳县作为病源地的消息被死死捂住。

      从这些城里人的反应来看,长临更倾向于后者,或许是病疫的蔓延程度让影一查出来了病因。死人地乱葬岗才会有蛇虫鼠蚁,那他失联的地方就一定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人群中,一只手眼看着就要碰到长临的右肩,他看也不看直接一把抓住那只手的小臂。

      “哎唷哎唷小伙子你劲儿这么大干什么!撒,给我撒开。”

      中年妇人被抓得连连痛呼,倒抽冷气。

      长临背对着她看不见神情,他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时就是一副病态怏怏的样子,妇人堪堪到他胸口,打算用虚弱语气说话的长临先是一顿,放开已经夹住的嗓子用正常音线问道:

      “有什么事吗?”

      妇人缩回手,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揉着自己被抓痛的地方谨慎地看着他:“你插队了晓得不,整个城里就林大夫还开医馆,大家都急着看病,先到先来懂不懂,去去去后边去。”

      此时内堂又结束了一名患者的诊断,最前面的人一窝蜂都挣着想进去,妇人明显是看他不像本地人好欺负,长临没说什么,老实地让她挤过自己。

      过了一会儿,长临捂着脑袋拉住妇人,这次为了配合一下身高,还特意弯了腰,殊不知这副架势在妇人眼里是妥妥的碰瓷,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确信自己接下来的话没问题后,长临开口说道:

      “婶婶,我是从隔壁县来找回娘家的娘子的,昨夜受了风寒头痛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个医馆人还这么多,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城里就开这一家医馆,别的都不开了吗?”

      这个年纪的妇人都爱听八卦,给点引子激起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就能从她们嘴里套话了。

      果不其然,妇人眼睛一亮,身体前倾肘了肘长临的腰,嘴角微扬压低声音:“噢找婆娘来了,多大个小伙了还惹婆娘生气啊,平时稳重一些,该认错的时候乖乖认错就是了,她不占理你也要让着她,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就喜欢折腾人。”

      长临一个劲点头,哈哈应是,等说教完了,妇人嘴一撇,开始说起医馆。

      “这个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吧,鬼知道城北那几家医馆吃了多少公粮,突然就说不开了,还是我们林大夫心善,医术也好,还每天准时开馆看病,不然我们这些个老百姓害个痛什么的,难熬哦。”

      “吃公粮?”

      “除了林大夫这,安阳其他地方的医馆都不是私人开的,拿公款办公事,哪有随便就关门的道理,听说有人想告去县老爷那,一点水花都没闹起来呢。”

      “天可怜见的,城门口那几个熊娃子,老季家的,之前是害了个啥病来着严重得很,还在城北万盛堂医着,这一关药停了,人也停了,走得惨呐。”

      “吴婶你说的老季家那几个娃吗?”

      “对啊,可惜啊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之前还帮我做事呢,我这一身膏药整日整日的痛哟。”

      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附和两声,都是哀叹那些不幸死去的孩子。

      “小娃娃精力旺盛,天天上串下跳,不看紧点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危险事来。”

      长临见半天说不到重点,适时地向妇人问道:“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以前是有留下什么病根吗?”

      妇人深深叹了口气:“娃儿嘛,最怕的不就那几样,感冒,发烧,不吃饭,还一直吐、拉,丁个儿小的身体能抗住啥。”

      “嘶...好像说是出去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遭虫啊鼠啊的给咬了,说起这个,今年这些虫子是不是出来得太早了点?”

      蜀地开春要比中原早,但也不至于现在就往外冒虫蛇,普通百姓聊一聊便罢了,可事中蹊跷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古怪当中。

      长临还待再问点什么出来,刚刚你一嘴我一嘴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吴婶等老相识头贴头靠在一起小声讨论,长临耳力好,听了个十成十。

      “好俊的小伙子。”

      “长得比萧家那乾元孩子还周正帅气呐。”

      “何止呢,你看他个子起码比我家老大高上一个头。”

      长临肯定她们说的人不会是他,他心里一紧,回头看去。

      在客栈拾掇好自己的纪瑾晫肩宽腿长,身形如松,街市嘈杂,他微微侧首,朝医馆这边信步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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