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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深刻的斥责 ...

  •   鬼见哭运气一轰,周身残余的枪震瞬间荡然无存,他面容有些扭曲,左脸颊肌肉总比右边慢上一拍。

      “小屁孩,你该后悔现在没有在家里吃书看字。”

      幽黑风沙汇聚成卷,鬼见哭身影如同鬼魅,融进沙中看不清真实方位,沙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黑杖总是在盲区以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

      这种情况拿不到主动权,段策将枪势压下,以杆拨架,长枪不善防,但也绝不能一味出击,沉重的击退力不断从枪身传来,下盘不得不跟着后退。

      鬼见哭实力很强,但性格傲慢虚荣,或许可以挑衅干扰他寻找突破口,段策舔了下风干的唇角,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就能给他一套连了,老东西速度不慢,能在江湖混迹这么久估计就靠他那诡异的遁逃法,碰上纪哥算他活到头了,有纪哥在不怕他跑。

      段策踢开瘫地上的知州,对着沙卷嘲笑道:“那我也不谦虚地说,我的六艺诗画比你这种流浪野人好上不知几倍。”

      黑沙静默一瞬,随即发作得更加剧烈。

      “找死!”

      力量陡然暴增,密集的攻击像雨点一样落下,段策硬扛下这些高压,在一次次着力点中飞速寻找鬼见哭的攻势出手间隙。

      集中注意,全神贯注。

      长枪多次卸去大半力量,却不被主人拿来反击,逐渐发出不满的嗡鸣,段策眼神一凝,拿枪的地方移到中段握实了,一个拧腰转身,枪杆如轮旋转,拨开杖身,顺势回枪再刺。

      沙卷瞬间消散,鬼见哭脸色难看地在身边聚了少量黑沙遮掩,欲图再次朝段策面门而去。

      无畏的少年张狂一笑,枪尖如电光闪过,带起一片横扫之势,甩抽反打,鬼见哭也迅速反应过来格挡,却有些招架不住梨花枪的招式,节节败退。

      段策双手持枪,上挑直刺下劈猛击,青龙出水接白虹贯日,低四平枪势后再次回龙接碎玉枪。

      早说了,只要给他找到机会,再厉害的人也要先吃他一套连招再说话。

      另一边。

      长临未收到命令,树上的青年也没有动手,他便挡在纪瑾晫身前戒备,人不少,正面起冲突不是他的强项,继续隐去声息就好。

      他看着那人手里的机关镖,心里凝重几分。

      凌云台的人,清风派系之一,临近南下,果然还是江南这边的江湖势力更常见。

      青年抬手一挥,四周的树上跳下三人向他们围来。

      “知州大人,还是老实跟我走一趟吧,要怪就怪知情人死得只剩下你一个,活着是要付出代价啊。”

      瘫在地上的人被逼到退无可退,甚至想不出要如何崩溃,留在知府是个死出来还是个死,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求饶:

      “各位大侠义士,我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官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呃不知道啊我能知道什么,放过我吧我只是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正欲抬手打晕,知州绝望地捂住脑袋。

      噗嗤——

      温热外喷的鲜血洒在他头上,这才敢抬起头,一看见发生了什么,便惊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长临抽出穿透咽喉的银梭,尸体倒在知州身上,他警惕地退回到纪瑾晫身边,纪瑾晫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和青年是一个目的,虽然没和影卫说过,但他似乎自己猜出来了。

      树上的青年愣住了,他的视野开阔,更能看清局势,刚才却完全没注意这个黑衣人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不是看不清,是根本没在意。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忽略掉这个人?

      信香,他是乾人!

      青年瞬间评估出长临的危险程度,厉声下令:“给我上!”

      其余两人闻声而动,长临一挑二始终护着身后人,矫健敏捷,基础盘其为扎实,轻松占据上风。

      破空声直抵面门,纪瑾晫抬眸时飞镖已经冲他脑袋来了,他动了动指尖。

      下一秒,身前忽然飞来个人影,铛地一声精准打飞机关镖。

      两根银梭流了长临满手的血,他嘴里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凭那比银梭宽了仅仅一寸的刀面,短距离接下一只极快的飞镖。

      青年感到不可思议,又或者,他对乾人的极限一无所知。

      长临看着对方嘴里抑制不住地哈气,表情愈发凶狠,左眼下的两道细疤衬得他上半张脸更加狰狞,愤怒在霎时灌满胸腔,无需思考,身体率先作出反应。

      青年只觉后背发凉,死亡的预警让他不得不跳下树,尖锐无比的银梭在下一刻刺穿了整根承人的树枝。

      “疯子......”青年节节败退,他从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又一次被割伤手臂,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朝另一边深林里喊道:

      “沈黎!你他妈再不出来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比人先现身的是她手持的短剑,穿插进两人打斗后局势瞬间扭转,女子武功相较青年明显强势,语气却烦躁不已:

      “蠢货,姐姐再三叮嘱不准擅自行动,你知道你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女子提剑便是全力一击,长临来不及躲也不能躲,主上还在他身后,看准隔得不远的虚弱青年,他一把将对方拉了过来挡剑。

      沈黎自己也收不了势,无语青年的愚蠢同时只得抬高剑身,使其从突刺转为挑扫。

      青年胸前涌出的淋淋鲜血好巧不巧喷在了纪瑾晫身上,他及时闭上了眼睛,血点只溅在脸上,但衣服可就没那么走运了,肩膀至衣领的血液迅速浸湿了他的外衣。

      长临只看得清主上轻轻摸了一下脸上的东西,神情莫测,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黎在青年的痛呼中救下他,点了他身上大穴止血,呵道:“够了,武林盟的人要来了,不要再让麻烦更麻烦,全部处理干净然后把人带回去。”

      青年捂着伤口,指着长临说:“他是个乾人。”

      沈黎略微惊讶了一下,当机立断:“那就先解决掉他。”

      深山老林的,那群高等乾人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而普通乾元的话,沈黎挽了个剑花,直刺对手要害。

      她也是不输姐姐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众人焦灼对战时,无人注意的角落,知州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所有人一同看去,只见原本处于两场战斗之外的知州身上,骑着一头凶猛的野狼,一口森然獠牙正咬在他的肩上,几近穿透。

      “救命,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来得及赶去救他,树林里顿时涌出更多头精壮凶悍的野狼,来势汹汹,一时间,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与狼群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持剑的身影,看见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鬼见哭,当即一道凌厉的剑气刮去。

      已经准备遁走的鬼见哭突然被偷袭,颓惫的身体无法再为他抗下伤害,硬生生被打飞老远,最后接连撞倒好几颗树才咳出一大口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敢耍武林盟的下场,你还承担不起。”

      那人话音刚落,段策便如箭脱弦,胸腰劲直透枪尖突了过来,管他来的什么人,这次他可不想再被人夺了先机。

      那人也对这势不可挡的招式露出错愕的神情,堪堪接下这一招后,看着对方咬牙切齿道:“段策。”

      这下双方都看清是谁了,一并停下手,狼嚎盖过一开始的惨叫,传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咀嚼声,段策想先去把知州拖走,却被两头狼困住了脚步。

      他头疼不已地扫开这些烦人的狼,不留情的枪尖戳断腿骨,没想到它们竟然像不吃痛一样,再次围了上来。

      这些狼怎么回事?

      段策气从中来,回头对着那人一顿痛骂:

      “秦彦,你脑子过年被鞭炮炸傻了吗!”

      “被狼群追算你命不好,引过来找骂是吧!”

      秦彦听到这话恨不得方才没再出一剑把所有人都杀了,踢开朝他扑上来的狼,对骂回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引过来的,眼瞎就待在白玉京老实过一辈子,江湖上可没有轮椅给你坐,”

      狼群只啃咬知州,那就是冲他去的了,可为什么会这么巧,刚好是他?

      段策咬了下牙尖,降低重心打算后撤先躲一下野狼的攻击,结果一旁的秦彦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的行迹很不幸地重叠在一起,狠狠撞了一下。

      龇牙咧嘴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一点就燃的两个少年又同时亮出各自的武器,气氛一时针锋相对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头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虽然犹如近在耳边,但声音却在由近及远。那边山头真的有老虎!

      二人惊讶地看向彼此,秦彦率先运功追了上去,段策站在原地先望了一眼纪瑾晫,发现没一个人像是听到了虎啸,虎声很快远去,他握紧手里的长枪,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重伤的鬼见哭动弹不得,艰难睁开一只眼,在天上太阳光的照射下喃喃道:

      “......下雨了?”

      另一边的纪瑾晫看见独自行动的段策皱了下眉,首次对影卫下令:“长临,护着段策。”

      防在主上身边的长临愣了一下,双眸微睁,不可置信地对着段策的方向没动,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丢下主上?

      “快去。”

      攥着银梭的手用力到发抖,要去吗,不他不能去,不能置主上的安危于不顾......可违抗主令,他还能继续待在主上身边吗?

      青年受的伤也不轻,他狼狈地躲在沈黎后面突然说了句无厘头的话:“沈黎,下雨了吗?”

      “废话。”当然...

      刹那间,浑身血液好似瞬间冻结,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心凉,沈黎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向纪瑾晫,眼中满是骇然,什么时候,她也以为下雨了。

      “呃啊去死吧!”

      青年毫无征兆地发难,朝纪瑾晫投去一支异常精巧的黑镖,直抵后心!

      而纪瑾晫就像完全没发觉一般,这样的场面映在长临眼里,就是一把剪断理智的铁钳,他再顾不得什么不遵主命,右膝上的信源爆发出浓烈的信香,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险险弹开黑镖。

      心脏的狂跳像是打肿了胸腔,整个胸口都在隐隐作痛,长临喘着粗气,急切地奔向纪瑾晫。

      “主上,您没事...”

      话音戛然而止,咽喉处传来一丝诡异的凉意,极细的口子离奇般出现在脖颈上,血珠渗透出来的速度不快,但作为有着一招封喉经验的长临此刻无比清楚,他要是再前进半分才停,脑袋就能直接从脖子上掉下来。

      周遭的所有事物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纪瑾晫高抬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泛着肉眼难以发现的丝线光泽。

      手掌握拳,用力下砸一扯。

      深林古木,不知何时缠满了整片区域的丝线骤然收割。

      余光里,长临看见的一切人形狼形东西都在这时被绞成横飞的碎块,满目猩红。

      早有传闻,祾王殿下性情嗜虐喜怒无常,残暴不仁,不得民心,故不得继位。

      长临有点拿不准适应主上信香威压如今是好还是坏了。

      万籁俱寂。

      纪瑾晫回头,看向场上他唯一允许站着的人,眼神冰冷,疏离,比任何斥责的惩罚性都更深刻。

      ——

      安阳客栈。

      纪瑾晫认真想了想,可能是他当时被血气冲昏了头,没忍住露了点本性。

      感觉像是回到了九年前还没有木凝香的时候,现在也不能继续用了,戒断过程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熬。

      不过他也没有很责备影卫吧,怎么就给凶得快哭了。

      也就是,上去掐了一把脸,可能表情有些冷吧,被吓到了吗?

      嗯不听命令确实该罚,但是情有可原了,他从来没在影卫面前展现过控制局面的能力,认为他没有自保的条件下返回护主,干脆将功抵过了。

      纪瑾晫看着红了眼睛的长临道:“名字不是什么能随便收回再用的东西,它跟你以前那些代号化名不一样。”

      在决定给影卫取名长临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书房里画上的人不能再叫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能用多久有点可惜,但谁让祾王殿下一向随心所欲呢。

      “抗令一事我就不罚了,下不为例。”

      他以为影卫会不委屈了,谁知那双眼睛变得更红了,什么意思,喜极而泣吗?

      长临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了,他还没有让主上厌弃,主上愿意考虑处罚他说明他还能留在他身边,名字也没有被剥回。

      不会再有比这些更让人高兴的了。

      暖意流经身体,舒服得让他快要承受不住,长临攥着胸前的衣服,试图抵住那快要迸发而出的心跳。

      “是,属下谢过主上,为主上而死,是死得其所,是属下的荣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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