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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会保护好 ...
“这事还要从个把月前说起,不知怎的安阳的梅园今年开得格外艳丽,于是杨县令便宴请四方,还邀请了张大人一同去赏梅。”
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
看久了白茫一片天地,心情难免郁闷,听说安阳梅花开得好,张怀远便去了。
宴会上,杨袭自饮三杯,折枝解衣而舞,亦笑亦哭,状若癫狂,众人观此奇舞一时语塞,瞬息间,满园红梅竟同时飘落,像极了一地血泊。
突然,跪在地上的杨袭惨叫一声,面容惊恐,朝着张怀远爬去,语无伦次地求救:“张大人!张大人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张大人救我!”
张怀远脸黑成锅底,没等靠近便将他踹开,这一脚踢得很了,杨袭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没人敢去触张怀远的霉头,就在众人打算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由远及近的虎啸。
隔得很远,却又像是近在耳边。
县城附近有猛虎。
大家都吓坏了,纷纷夺门而出。
“那之后的第三天,杨县令被发现于家中暴毙,死法极其惨烈,看吐了三个杵作,他们说是被猛兽啃食而死的。”
此后至今,益州各地县城都在极力寻找那只老虎的踪迹,悬赏令甚至贴到了临近省的县地。
猛兽本就有灵,食人后更是聪明,这么久了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还有那日去赏梅的各位县令大人,都、都相继离世了。据下人们说,死的时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等到天亮才发觉人已经没了。”
纪瑾晫问道:“张怀远呢,也是这样死的?”
知州苦笑一声,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回大人的话,是的,不过昨日张大人死的时候,全府的人都听到了有小孩在唱歌,上下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在哪儿。”
不仅如此,那歌声就像那日的虎啸一样,仿佛是贴在人耳边发出的声音,躲也躲不掉。
常年接受影卫精练汇报的纪瑾晫不耐烦地将杯盖扣在碗上,在瓷盘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带着些许余音的响声。
“小孩?男孩女孩,说清楚,唱的歌是编的还是现实里有的。”
新上任的知州被吓得不轻,他原本只是张怀远手下的一个小吏目,临时被委以重任来接待这位朝廷秘密下派的钦差爷大人,远远不是他这个九品芝麻官能接触到的人物。
哆哆嗦嗦收好绢帕答道:“回大人的话,据大多数人说,听起来应该是个女孩,她唱的调子是我们西南这边的一首山歌满山红。”
说着从袖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大人请过目。”
段策替他哥接过,展开是写满了整页的曲词。
晨雾散,朝露浓,春山醒透杜鹃红。
山坡坡上云儿走,等到云开见日头。
唱得太阳迟迟落,等到那月儿爬上楼。
等到星儿落溪头,等到那红米熟时哟,满山红。
阿嫲背篓上山走哟,回来时候满山红。
满山红,满山红。
“......”
纪瑾晫在纸上扣了两下,示意段策收好,他看向知州,目光不饶人。
“灵兽食人血,已经丧失其兽性了,此等妖物若不及时绞除,必会酿成大祸。益州的悬赏告示贴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成效,想来这些时日聚集的游侠义士,也有张怀远的一份功劳吧。”
“...确有其事,不过张大人并未肆意传播谣言,只是让它听起来能让人信上几分。”
纪瑾晫冷哼一声:“谅他也不敢。”
日日奏在皇帝跟前快批烂了的国事,这要是都敢假造,就是欺君罔上,犯的是掉脑袋的重罪。
张怀远最多也就是宣扬两句益州有棘手危民的大害,以绛云泱泱国土上生长的这些侠士精神,无疑能引来一大批见义勇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人。
但张怀远身为益州巡抚,不主动肃清谣言已是失职,将虎疫和坤泽失踪案混为一谈这种行走在皇帝底线上的事,向来不是他这种聪明人会做的事。
除非他已经别无他法了。
益州知县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恐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不过地方县令好歹也是个正七品的官,官员大量被害为何不立刻上报朝廷而是向水火不容的江湖求助,张怀远身上的隐情绝对不少。
还有少女的歌声和虎啸,若是有乾坤信香辅助倒是不难有那样的效果,让纪瑾晫更在意的,反而是那首古怪的山歌。
他突然站起身,瞥了一眼知州:“那就还请知州引路安阳了。”
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何况影一断联许久,上一封信里就有提到安阳南坡,还有这个新任知州没有提起过的鼠疫。
想到这,他又回头看了看他的反应。
知州可谓是大惊失色,想前来拉住纪瑾晫又不太敢的样子,只好在身前不断搓手来缓解紧张,没什么底气地问:“卓大人,卑职...卑职可以不去吗?”
纪瑾晫不再多言,离席前在段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少年偷笑两声,清清嗓子开导道:
“那么多人里,就这个杨袭死得最惨,什么恩恩怨怨都有个源头,况且那老虎在安阳吃的人,说不定还没来得及逃走,怎么说去看看也不妨事,你说是吧知州大人?”
“这,是是哈哈哈,但是卑职不过一介小官,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手无寸铁之力,万一被那老虎吃了怎么办,卑职要是被逮到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诶。”一个音转八个弯,段策抚上知州胸口红袍,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也没提到那虎会无差别吃人,莫非......”
段策凑到他耳边轻语:“莫非你也是那日梅园中的一员?”
知州一下子站不稳了,被段策手疾眼快扶了一把,看着少年笑容满面的样子,他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卑职真的只是跟着张大人而已,还不想死啊!”
段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安啦,要是不想今晚就去地下伺候你的张大人,跟着我们是最安全的。”
“知州大人。”他侧身而立,微微欠身,一手虚引,笑得欠欠的,“请吧。”
庭外,纪瑾晫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阳光,长临等在马车旁,见主上出来了立马前去撑伞。
没走两步,长临脚下突然一顿,为了跟上纪瑾晫又快速调整好步伐,只回头往房顶上望了一眼。
犀利的视线扫遍每一片瓦片,眨眼间便规矩地收回,垂在地上专心看路。
没关系,他能保护好主上。
......
日暮西山,安阳县外五十公里处,知州被夹在二人中间,显得异常局促。
段策自然搭上他的肩,调侃道:“知州大人没在野外过过夜吧。”
他讪讪点头,等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卓大人为何要从这些小道走呢,官道不是更方便吗?”
天知道这一路的颠簸让他有多难受,他又不是乾人坤人,还常年走硬路坐软车,忍受力比不上这里任何一个人,但如今远没有他撒野的份,苦水咽了再咽。
惹怒了钦差大人,掉脑袋都没处喊冤。
纪瑾晫气笑了:“官道?”
山路上的匪徒都成灾了,合着这群吃白饭的甚至还毫不知情?
没等到解释,知州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搓起手,段策啃着手里的干粮打量起他。
“知州大人觉得,山贼是谋财呢,还是害命呢?”
“呃,这个,应该更多是抢财,但若遇到些残暴不仁的暴徒,害命的事他们也不是不敢干。”
“这样啊。”段策靠近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为何,我们在益州赶路的这些时日,遇到的山贼全都是冲着杀人来的呢?”
知州满头冷汗,口齿不清地说道:“什、什么?”
“哈哈...这群不法之徒怎么可能敢去官道劫人呢,不过益州短时间失去这么多位大人,疏于治理也是情有可原呐哈哈。”
段策后仰和他拉开距离,狠狠拍了拍他的背:“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说呢。”
知州差点没把白天咽下去的苦水吐出来。
纪瑾晫在旁边端着下巴等长临烧火给他做野味吃,他发现长临的烤肉技术确实不赖,几次下来,隐隐有些上瘾贪嘴的征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启程,段策靠着他哥在车里打盹,闲来无事纪瑾晫也闭目养神,这片山林还要半日才走得出,没什么好看的。
山空鸟飞,万籁俱寂。
段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刹那间,他猛地睁开双眼扑倒身边的人,一根飞镖和数根细雨银针唰唰唰钉在纪瑾晫原先的位置上。
“小心!”
段策爬起来,问道:“没事吧?”
纪瑾晫摇头,知州的哭喊声叫得他头脑发胀,车停了下来,他看见长临焦急地向他伸手。
“主上,快下车!”
钉在车里的飞镖发出一道响声,不过顷刻间整辆车轰然垮塌。
段策手脚快,下车的时候顺便带上了自己的长枪。
知州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压在在木板下,木屑和灰尘吸了大几口,睁眼看见拦在前面的不速之客,恨不得刚刚晕死在车里。
纪瑾晫拍掉衣领边沾上的灰,语气不善:“阁下这是何意?”
坐在树桠上的人拿飞镖对着底下上下比划,自傲般瞄准回收镖上机关。
“沈徽音那妮子就是不可信,守株待兔有什么意思,江湖上可讲究一个先到先得。”
“是吧,鬼见哭前辈。”
三人身后传来脚步声,缓缓走出一味身材精干却毛发花白的老人,鬼见哭冷哼一声:
“黄口小儿,真想要拿到,仅仅是先到可不够,还要凭本事抢。”
“哎呀哎呀,怎么还插队呢前辈,先来后到懂不懂,那群武林盟的还傻乎乎地在后面赶路呢,我们既然抢先了一步,速战速决吧,如何?”
鬼见哭胡子一吹,黑风裹挟尘沙飞快向车废墟旁的知州袭去。
“还用不着你提醒。”
“砰”一声闷响,知州早已吓得腿软跪倒在原地。
势如破竹的长枪击退黑杖的威力,余震荡得鬼见哭双手跟着颤动。
几乎与少年等高的红缨枪在他手里却不显得滞涩,段策于风波中持枪而立:“老伯,看你岁数也不大,怎么连这里有多少个人都数不清呢。”
彩蛋是长临宝宝的卖身自荐牌(嘻嘻
好摸,好抱,提起来不夹尾巴不乱叫,黑鼻头粉舌头,大眼睛,小公狗大骨架,毛量非常蓬松,大毛量特别长,很乖。
每天会咬回来一朵花放在主人床头,安静耐活,会自己上厕所,牙口好会护主指哪咬哪,任打任骂。
重点:学习能力极强(不教也能自己学)
会有主人带长临宝宝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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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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