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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亲手杀了她 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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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潻觉得自己很倒霉,如果不是穿越,她现在应该和其他的女生一样,在过着高考之后的暑假,躺在床上吃冰棒看打游戏,偶尔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顿火锅。
可现在她却要去赴死。
玉潻一步一步,身形十分笨拙的在城中游荡,她此刻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个子拔高了好几米,视线与街道两旁的高楼平齐,灵域中的人看见她就跑。
她浑身漆黑,像一个从沥青中捞出的妖兽,浑身挂着浓黑的液体,面目可怕,张着血盆大口。
宋序站在远处的屋顶看着她,城外的魔物成千上万攻进城中,灵域早已没有多余的灵力幻化出修士保护百姓,成了魔物们单方面的屠杀。
寒时还在抵抗,但他原本就灵力枯竭,只能回到客栈找玉潻,客栈却空荡荡,根本没有玉潻的踪影。
他焦急的飞上屋顶,想要问宋序,却顺着他的视线,往玉潻的方向看去。
寒时愣住了,总觉得那魔物的样子很奇怪。
其他魔物都是从城外往城中走,只有它往城门的方向,像是要去找谁。
寒时想问宋序知不知道玉潻在哪,却被他一掌拍晕,拎住衣领,往城门的方向飞去。
马上就要结束这一切,他没时间再和寒时解释。
天地间电闪雷鸣,整个碎叶城都乱做一团,玉潻按着宋序的计划,吸引扶渊的注意。
城门口,无数魔物的尸体堆积成山,玉潻强忍着害怕,看向挡在城门口的扶渊,她脚步顿了顿,不适应操控这么庞大的身躯,差点摔倒。
扶渊击杀魔物的间隙,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嗬嗬……”玉潻发出一阵阵的怪声,向扶渊走去,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走了两步,又被一辆废弃的马车绊倒。
玉潻跪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没想到她做人笨,做魔物还是这么笨。
魔物哭泣的声音极其难听,咔嚓咔嚓的声响让人听着头皮发麻,周围的魔物听到她的声音,误认为她是同类,向她涌来。
玉潻看着成群的魔物包过来,试图与她融为一体,她怕露馅,只能强行冷静下来,狂躁的将魔物们踢开,往扶渊的方向扑去。
这次魔潮来得更凶猛,是这些天最失控的一次。
扶渊心绪混乱,他担心如果这里撑不住,玉潻会遇见危险,只想迅速离开这里,他已经无瑕再想其他,无数次想要带玉潻离开,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做到。
扶渊已经预感到这里即将毁灭。
他皱着眉头,如果注定毁灭,他宁愿与玉潻死在一起。
扶渊收回剑,不再纠缠,准备回海棠花林,陪在玉潻身边。
再给玉潻做顿饭,抱着她,最后看一次花海。
他的拖延也保护不了玉潻,扶渊看了眼海棠花海的方向,眼神空荡荡的。
他转身,准备御剑离去,却听见下方的魔物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抬手砸在城墙上,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扶渊不想再为这些魔物耽误时间。
他只是看了那巨魔一眼,便又要走。
玉潻怕他离开,冲上去,伸手拍向扶渊,引他攻击自己。
少年轻松的御剑躲开,再看向她的眼神,便充满了厌恶。
玉潻脚步愣了一下,她不敢耽误,咬咬牙,继续冲向扶渊。
远处的宋序看着这一幕,施了个法。
他看出来扶渊想走,急着去见玉潻,只要让扶渊以为巨魔已经杀了玉潻,他就会死心。
扶渊被玉潻拦住,心生烦躁,一道剑气劈来,玉潻躲避不及,腹部遭到重击,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之中,有一把剑,玉潻仔细看了看,是她的那把剑,已经黑乎乎的看不太清了,但长剑砸落在地,剑光凛然。
扶渊视线落在那摊黑血上,脚步顿住,他用灵力将那把剑拾起,看清楚剑身,那一瞬间,扶渊瞳孔缩小。
他几乎是立即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玉潻。
玉潻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扶渊大概以为她这个魔物将“玉潻”吃了,她看出来他想杀她了。
玉潻不再发出怪声,盯着扶渊看,与他对视,就连成千上万的魔物往她身上爬也不再动。
只要扶渊再出一剑,她就会死。
扶渊眼眶泛红,握着那把剑,也盯着玉潻,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玉潻心底其实很害怕,没有人会不怕死,可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要逃,也不要躲,只要她死了,扶渊和师尊就能活下来。
她只知道灵域已经快要崩塌,如果她跑了,谁也活不了。
扶渊拔出剑的那一瞬间,玉潻的双眼被剑光闪得看不清,她踉跄了一步,重重跪倒在地,扶渊手中的长衡剑刺入她胸口。
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庞然巨物一般的身体瞬间缩小,往下坠落着。
扶渊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玉潻。”
“玉潻!”
扶渊冲过来,将她接住。
玉潻躺在扶渊怀里,胸口的鲜血溢出,染红了衣服,也染红了扶渊的白衣,她体内的灵力溢出,想和扶渊说些什么,却见他的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玉潻快要死了,可扶渊好像也受了重伤。
她奄奄一息,看着同样奄奄一息的扶渊,眼神中满是不解,直到她发现手腕上的双生契碎裂,所有的灵力消散。
玉潻这才想起,双生契将她与扶渊绑定。
可是为什么两百年前的扶渊也会遭受到反噬。
“玉潻……怎么会这样……”少年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肩膀上,颤抖着哭出声。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玉潻闭上了眼睛,少年扶渊的眼睫轻颤,不知哭了多久,从天黑到天亮。
他的外貌渐渐产生了变化,变得更成熟,像一柄久经寒霜的剑。
扶渊缓缓睁开眼,用灵力止住玉潻心口的伤。
他那次离开太古峰,寻找可以探寻凡人前世今生的法器,但那东西在魔窟的封印之中,由一位邪魔所有。
他只身闯入魔窟,风险虽然大了些,但他做好了万全之策,重伤过后,得以逃出生天。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重伤,他去了自在山,陷入沉睡。
可没想到,这一场昏迷,让他找回了两百年前的记忆。
扶渊眼睫湿润,抱着玉潻,将她的血止住,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所有曾经消失的记忆一幕幕重现。
他和她第一次在碎叶城的相遇,他们成亲时那晚热闹的场景,他们在海棠花林中相依着看日出日落。
扶渊视线有些模糊。
原来两百年前,他在碎叶城的这场历练就已经遇见了玉潻。
她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闯入他年少的绮梦。
那场梦是他此生最美的梦境之一,年少的他因为玉潻的出现,在幻境中耽搁了太久,最终玉潻选择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离开。
曾经的他亲眼看着玉潻死去,悲痛过度,心脉受损,即使离开幻境,也想方设法的想要找到玉潻。
他上天入地,像是疯魔一样,是师尊出关后救了他。
为了让他继续正常的活下去,虚清真人洗去了他关于玉潻的记忆,从此之后,他只知道自己在碎叶城似乎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连带着不喜这个地方。
他忘记了玉潻。
命运让玉潻回到两百年前,这段尘封的记忆也在他的梦境中重新上演一遍。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
扶渊抱紧怀中虚弱的少女,如果不是双生契,她必死无疑,他此刻有些庆幸,虽然忘记了她,但在自在山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重新爱上了她,宁愿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给她。
难怪那时候他重伤,快要死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往自在山去。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碎叶城恢复了正常,所有的混乱与魔物都消失不见,人来人往,宁静悠然,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扶渊和玉潻的存在。
寒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看见扶渊,他瞬间明白。
这一场幻境,从始至终都是尊上和玉潻两个人之间的旧事。
扶渊抱着玉潻站起来,将他们带出了幻境。
幻境中快过去两年的时间,外界也只不过几天。
太古峰寝殿内,扶渊将玉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离开了寝殿,寒时和霜玲等在寝殿外。这时候念长衣和宗门长老都得到了消息,仙尊已归。
整个三界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太衍宗接连数十日的戒严终于解除。
“好好照顾她。”
扶渊受双生契反噬过重,又将几乎所有的灵力渡给了玉潻,此刻已经十分虚弱,需要静养。
“师尊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玉潻的。”
霜玲不知道他们在碎叶城经历了什么,目送师尊离开,总算松了口气。
玉潻和师尊双双失踪,这几天整个太衍宗都弥漫着不详的气息,她度日如年,甚至来不及为镜辰尊者喜欢上别人的事伤心。
霜玲回到海棠树下打坐,现在玉潻回来了,师尊也好好的,她才想到,镜辰还和苏织在一起。
她又开始难过起来,甚至来不及为玉潻回来开心。
寝殿内,玉潻躺在床上,昏睡了很久,像是做了个很伤怀的梦。
她醒来时,眼角湿润,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子,鼻尖闻到寝殿熟悉的香味,泪光轻颤。
玉潻抬手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
万幸万幸,她没有死。
玉潻下了床,几乎等不及要亲眼见到扶渊,她冲出寝殿,霜玲见她生龙活的跑出来,眼神中有了些许光芒。
“玉潻,你醒了!”
寝殿外阳光明媚,海棠树枝叶繁茂,清透的淬玉池上漂浮着花瓣,海棠树下的几案上,堆着几本书,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未沾上。
玉潻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活着多么美好。
她朝霜玲招了招手:“我去找扶渊!”
她感知到了扶渊在太古峰。
玉潻提起裙子,走上山顶的玉阶,往云海去,几乎是用跑的,爬上一层层台阶。
到了云海,扶渊在那张玉榻上打坐。
他一身白衣,与年少时的模样比起来,体型更强壮些,面容也沉稳了许多,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玉潻却有一种恍若经年的感觉。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屏住呼吸,昏迷后的事她并不知道,但此刻扶渊在她面前,她能感觉到他很虚弱,体内的灵力好像将近枯竭。
玉潻有些担心,她想要叫醒他,又止住了动作。
她一醒来就想看见扶渊,但见到他后,心绪反而不宁。
她其实很想问问扶渊,他还记不记得幻境中的事,记不记得他们成亲过,他亲口对她说过喜欢。
如果扶渊真的忘了,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玉潻的心情灰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看,这一场幻境,好像让她的心变得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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