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要去死了 没有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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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潻终日在海棠花林中无所事事，打坐练剑也变得敷衍起来，心里除了忧愁就是焦虑，就连扶渊和她亲近也提不起兴趣。
扶渊离开小木屋之前，亲了玉潻好一会儿，反复叮嘱她不要乱跑，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被魔物叼去吃了。
扶渊手指揉着玉潻的脸蛋：“玉潻，魔物最喜欢吃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听我的话，在这里等我。”
玉潻蹭蹭他手心，含糊着点点头，她也有点担心扶渊遇见危险，说：“你也小心些。”
海棠花林中，玉潻目送着扶渊离开，她抬头看着天空，在遥远的天边，好像隐约看见了裂缝，里面有黑色雾气若隐若现，扶渊说是天要下雨，又多了一个让她待在家中的理由。
玉潻收回视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来，将脚腕上绑着的铃铛取下来。
她记得来这里之前，扶渊说过，此物是传送阵法，她说不定用它可以将他们从这里传送回太古峰。
虽然舍不得，但玉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她宁愿在这里陪着扶渊，但扶渊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
她想起那天宋序和她说的话。
“此处是师尊为了锻炼我与师弟，为我们量身打造的灵域。”
“在这里中出现的，便是我们心底的妄念，历练便是为了顿悟这些妄念，从这里离开后，扶渊会将经历的一切忘却。”
“包括你。”
玉潻当时虽然装作坦然，愿意配合宋序帮扶渊结束历练，但一想到扶渊会忘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这大半年的相处，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真实的。
玉潻蹲在地上，握着手中的铃铛，闷闷不乐的摇了两下。
她一想到对扶渊来说，这里只是一次试炼，就变得即难过，又愤愤不平，什么仙门天骄，还不是在幻境中对她这样那样，天天缠着她不放，就连说好的喜欢，结果只是为了破除妄念。
下次别想缠着她了，她也要破除妄念，玉潻小小的气了一会儿，甚至在幻想着回到太古峰后，也要对仙尊扶渊冷淡起来。
想来想去，她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张开掌心。
自从那天宋序来过，她就能通过宋序在她身上留的那道符咒联系到他。
玉潻的掌心浮现出一道虚影，凝成了宋序的脸。
玉潻生怕扶渊又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着正当理由，偷偷和宋序谋划离开还是让她感到心虚，她小声说：“宋师兄，扶渊现在出城了，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去找你们。”
“我也许有办法带师尊离开。”
宋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寒时出现在画面里：“玉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他发现……”
在寒时眼中，幻境中的扶渊缠着玉潻这么久，还洗去玉潻的记忆，已经和走火入魔没有什么区别，万一玉潻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若不是在这里他也不是扶渊的对手，他说什么都要带玉潻走，就算是他真的是尊上，也顾不上了。
玉潻见师尊如此担心她，心底生出些许羞愧，这段时间寒时肯定急坏了，她却天天只顾着和扶渊在一起没羞没臊。
玉潻小声说：“师尊，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我马上来找你们。”
玉潻换了身衣服，背上她的剑，将头发抓了抓，扎成一个高髻，折了一支海棠花做发簪，往林外走去。
她想着，这次就要与两百年前的扶渊别过了，他们要等两百年后再见。
玉潻本想给他留点什么，毕竟跨越时空相识一场，但又觉得这样做不理智，毕竟扶渊后来一心修炼，成功当上了仙尊，她留下任何儿女情长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累赘。
离开城西的海棠花海，玉潻往最初的那间客栈走去。
一路上，她已经看见了盛世之下许多颓败的景象，路人已经不似她与扶渊成亲时表现的悠然闲适，虽依旧穿着华服，却掩不住衣袍底下的脏污，人们一脸苍白，双眼无神。
房屋开裂，街道脏乱，回到了魔物入侵时的模样，强撑着的繁华终于演不下去。
她自从住进花海中的那座小木屋，每次外出都有扶渊陪着，与人接触得少，他只要随便用点灵力就能遮掩过去。
玉潻走在路上，身边行人散发着一层层的死气，这些靠着灵域而生的人们，魂魄即将散去。
宋序说此处虽是灵域，活在其中的人亦不算全人，但他们依赖着这方世界而生，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
第一次进碎叶城的时候，扶渊也说过，这里自成一片天读，灵域中的人在此生老病死，生生不息。
玉潻不想碎叶城毁灭，她和扶渊在这里成亲，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她来说这里也是她的家。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周围的人四散而逃，玉潻愣住，往城外魔巢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天空在剧烈的震动着，一道道闪电劈下，与城中惨白宁静的天空形成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玉潻加快脚步。
兵荒马乱的街道正中，一袭青衣的宋序停住脚步，看向玉潻。
他在这里等她有一会儿了，他特意避开寒时，先来见玉潻。
一阵风吹来，飞沙走石，玉潻捂住脸，又看了眼才看清是宋序，她小跑着过去，说：“宋师兄，你是在等我吗？我有办法和师尊离开了……”
“你跟我来。”宋序拉住她的手腕，往街道旁的巷子里走去。
玉潻踉跄着跟过去，一脸茫然。
宋序站住，过了会儿才说：“玉潻，没那么容易离开。”
玉潻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来：“宋师兄，你说什么？”
宋序把灵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玉潻。
玉潻拉住他的胳膊，焦急道：“那宋师兄快点把灵脉从我身上取出来吧，完成这件事，我就要和师尊离开了，我……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宋序看着她，将她的手拽了下来，说：“玉潻，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一关是师尊为扶渊设立的试炼，并非我可以代扶渊为之。”
“如果师尊未闭关，她早就察觉到了异常，会亲自救我们出去，可我来之前，已经得知师尊她此次闭关要十年之久。”
玉潻听的云里雾里，皱起眉头，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那我去找扶渊，让他帮我把灵脉取出来，我告诉他，我们两百年后还会再见面……”
只要她好好和扶渊说，他应该能听进去吧。
玉潻心里这么想着，但实际上并不是很有把握，如果扶渊不听她的，她只好想办法逼他了。
宋序盯着玉潻那双懵懂的大眼睛，思虑再三，终于将真相说了出来：“玉潻，灵脉进入你体内，没有别的办法拿出来。”
玉潻不是很明白宋序这句话的意思。
宋序说：“玉潻，你修为之所以增进，是因为灵脉与你融为一体，若要毁掉灵脉，唯有……”
“唯有，杀了你。”
玉潻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序，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难怪宋序要在这里拦住她，原来离开秘境的办法是杀了她，他是故意避开师尊的。
玉潻身体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难以接受，宋序见她脸色惨白，想要扶住她，玉潻靠着墙，呆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宋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上一秒还活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被告知只有她死了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玉潻不想死，她才活了十几年，还没活够，修仙世界对她来说很危险，也很迷人，她还有好多的风光没有看见，而扶渊，扶渊他……玉潻想到扶渊，眼眶发酸，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宋师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宋序见她双眼通红，有些不忍心。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玉潻，我没骗你。”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扫过玉潻头上那枝海棠花，海棠花有些蔫了，风吹过时，摇摇欲坠。
此刻已经没有迂回的必要，宋序实话实说：“师尊修为通天彻地，如果有任何其他办法离开，我不会对你说这些。”
“所以我才避开你的师尊，我看出来他很在乎你，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告诉你。”
玉潻低下头，眼底湿润了，她悄悄抹去自己的眼泪，看着自己的鞋尖，问：“那能不能等十年后，虚清真人闭关结束，救我们出去？”
宋序摇了摇头。
“此处已经撑不住了，若灵域坍塌，灵域中所有生灵都会灰飞烟灭。”
宋序给了玉潻很长时间做决定。
玉潻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风不知何时变得更大，天色也暗下来了，巷子外连人声都听不见了。
她张了张嘴，问：“该怎么让扶渊杀了我？”
宋序见她这么问，便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事实，说：“如今之计，只有骗过扶渊。”
“将你伪装成魔物的样子，引他杀了你。”
玉潻缓缓点了点头，她擦去泪水，声音有些嘶哑：“我都听你的。”
玉潻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她一个人死，所有人都能活，否则就是大家所有人一起死。
但这道选择题太不真实了，她的大脑难以消化她必须去死这个事实，这种感觉很虚浮，以至于玉潻好像踩在云端，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到了客栈，寒时走了过来，似是不满宋序这么久才把玉潻带过来，他按住玉潻肩膀，和她说了什么，玉潻却听不清，也难以分辨他的表情。
她想自己的家人了。
她想扶渊了。
早知道她要去死，还不如再最后和扶渊多待一会儿，一会会儿也好。
玉潻憋着眼泪，她好像喘不过气，寒时看出了不对劲，还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扶渊，拉着玉潻在桌前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寒时说着违心的话：“玉潻，别伤心了，离开这里，回太古峰，你还能回到尊上身边。”
这些天，寒时越来越确认自己对玉潻的心意，但此时只能这么安慰她，他知道玉潻心里心心念念只有扶渊，只有提到他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但他始终觉得玉潻还小，喜欢尊上，只是因为尊上的容貌和地位权势，就像天底下无数个崇拜尊上的弟子一般。她与尊上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共同点，他们甚至没有在一起多少时间，修士的寿命可长达千万年，谁知道以后，玉潻会不会对尊上失去这番喜欢。
玉潻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什么诱惑，尊上不日便要飞升，只有他这个师尊会真正的留在她的身边。
即使尊上表现得很宠爱怜惜玉潻这个凡人小道侣，但在大道之前，一切都可放下，他不信尊上会为了玉潻放弃飞升。
寒时看着玉潻通红的双眼，她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中，他皱起了眉头，也发起了呆。
“师尊。”
寒时愣了很久，直到听到玉潻叫他。
玉潻看着他，自顾自的说：“师尊，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教导，不顾危险来这里找我。”
寒时看向她，玉潻明明坐在他面前，可她的话却莫名的让他心脏一紧。
他眉头皱得更深。
玉潻鼻尖通红，声音带着水汽，眼神有些空：“离开这里之后，你记得帮我向扶渊求情，让他别生我的气，我不该到处乱跑，不该到处惹麻烦。”
“你帮我告诉他，我和他在这里成亲了，我……我喜欢他，很喜欢他。”
玉潻好难受，她好像一直没机会对扶渊说出这句话。
她更难受的是，扶渊会忘记这里的一切，连最后关于她的记忆也不会有，尤其是这段他们成亲的记忆，只成了她一个人的美梦。
寒时听着她的话，攥紧了手中的茶杯，不知为何，玉潻的话让他心绪不宁，他第一次在玉潻面前用不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玉潻，这些话，你自己和尊上说。”
“为师相信尊上不会重罚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要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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