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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客房内,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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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放眼望去,整个室内明显只有一张双人床。
见状,撒加回眸看向身后人:“你先去沐浴,我去把壁炉点着。”
接着,他又补充道:“你右臂的外伤,如果还没有愈合,最好不要碰到水。”
说到这里,少将微微一笑:“或者如果的确需要,我也可以不介意帮你。”
尚显镇定的大公微微动了动嘴唇:“谢谢,我想我自己可以……”
沐浴之后,哈迪斯走出浴室。
发现刚才原本还潮湿阴冷的室内,眼下已变得温暖柔和。
壁炉正在红彤彤地燃烧着,不时发出阵阵“噼啪”脆响。
那张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已铺上了洁白松软的羽绒薄被。
静静看着眼中一切,壁炉火光倒影进哈迪斯眼里渐渐繁复。
此时,撒加推门而入。
手里端着一杯饮品,他走了进来。
将杯子递给对方,少将目光温淡:“这几天想必你也累了。喝了它,早点休息。”
接过杯子,在看到杯中那抹乳白色液体刹那,大公表情顿时凝固。
“怎么,不喜欢?”
撒加微微扬眉:“我知道你衷爱红茶,不过在深夜喝茶会失眠的。而一杯温热的牛奶可以让你在夜里安眠。”
说着,他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从中拿出一套枕头与薄被,将其放到沙发上,撒加口吻淡淡:“好了,你先睡吧。稍后我还要回复工作邮件。”
大公有些莫名地看着他:“看来,今夜你打算睡沙发了……”
撒加微微一笑:“当然。不过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想和我调换,去睡沙发?”
“我想你至少需要明白一点,”大公剑眉微蹙,“一直以来,无论身处何境,我均有能力应付自如,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特殊照顾。因此,今天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
“抱歉,恐怕需要明白的人是你,大公殿下,”撒加神色从容,“今夜的问题与能力无关。你要明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出门在外,被困雨中,而你有伤在身。”
说着,少将眉尖微扬:“我想你无须介怀。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受伤的人,理应受到某种程度的特殊关照。”
“你……”
不服气的大公似乎还打算继续反驳。
“好了,早点睡吧,”打断对方,撒加微微一笑,“下次我受伤时,再换你睡沙发,这样行了吧?”
话音未落,大公身躯忽然微微一震!
突如其来地,他的右臂猛然微微痉挛起来。
手中牛奶刹那脱手,杯子“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目睹此情,心中顿时一紧,撒加立即上前,一把扶住了对方。
下一刻哈迪斯猛地扬起前臂,试图挣脱他的扶持。
然而就在他挥起手臂的一瞬,伤口再次牵动。
只觉右臂猛地一阵剧烈麻木,哈迪斯动作顿时僵在了那里。
利用这一时机,撒加手腕稍微加力,轻而易举地便将对方那只已无法用力的右臂掌控在手。
一手牢牢钳制住大公手腕,丝毫无视对方此刻眼中反抗意味,撒加迅速挽起对方右臂衣袖。
刹那间,瞳孔蓦然缩紧。
眼中,一条缠绕在小臂的绷带已被血水浸透。
颜色原本应为殷红的鲜血,而今却变得近乎黑紫。
就在对方这个失神的瞬间,目光悄然一凛,哈迪斯已采取行动。
旋即扬起左臂,大公飞快一掌稳稳劈在对方那只钳制自己右臂的手腕上。
旋即他趁势迅速抽出了自己被撒加控制的右臂。
就此摆脱对方掌控,一言不发,大公快步走向房门。
他直接抬起受伤的右臂,猛力一把拉开门。
伤口就这样在瞬间撕裂。
转眼头晕目眩,哈迪斯顿时向后倒去。
下一刻,他便已稳稳跌入一个怀抱中。
单臂托住怀里双目紧闭的他,撒加立刻覆上对方前额。
触手之处,一片近乎滚烫的热度。
眉宇刹时沉落,他立即抱起怀中已失去知觉的他。
走回床边,将怀中人轻轻放到床上。
紧接着,他立刻拨出了座机呼叫内线。
很快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一个女孩儿推门而入:“请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她是店主老人的孙女,也是这家小旅店里唯一的服务员。
“请问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如果开车需要多久?”
少将目光沉沉。
“医院?”
不禁怔了下,女孩儿随之看向床上昏迷的人。
顿时,她紧张起来:“这……您的朋友他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旧伤复发,”言简意赅,撒加再次追问道,“从这里到医院需要多久?”
“我们小镇不大,平时大家生点小病,一般都不会去医院,只到镇上的诊所里看看。我们镇上是没有大医院的,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就是平时开车也要大约两小时左右,更何况现在外面还下着大雨。刚才听新闻说,因为积水过大,镇上很多道路都已经淹了,现在根本无法行车……”
闻言,双眉深深锁起,撒加目光更加严峻。
事实上,这次在他们来到Albarracín之前,老管家便已提前为他们预定了这座小镇上最好的旅馆。
然而,今夜撒加却没有带对方去那间原本早已预定的旅馆,而是决定临时在这个更近的旅店留宿一晚。
其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出于对对方身体状况的担忧。
事实上,自哈迪斯之前在酒吧接受冰河的赌约,饮下那杯浓烈的“地狱之火”后,撒加的心里就一直隐隐有所不安。
虽然从表面看去,那位向来冷傲的大公殿下似乎依旧安然无恙,一切如常,然而撒加却深知,以对方目前枪伤未愈的身体,承受如此剧烈的高强度酒精,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都有一种潜在隐患。
同时他亦察觉,对方对于自己右臂上的枪伤,一直讳莫如深。
按照推断,那个伤应该是在对方将他强行扣留在朱迪加王宫,而自己则独自外出的那段时间里所受的伤。
在那段只身在外的日子里,哈迪斯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他又是因何缘故身受枪伤——这种种一系列疑问,连日来一直暗暗萦绕在撒加心头,挥之不去。
在内心深处,他已无法理清究竟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演变成犹如一种行走在悬崖边缘的钢丝。
在努力维系表面平衡,身心摇摇欲坠的同时,亦暗暗隐藏着一丝敏感而危险的微妙。
一丝,随时随地可能面临崩溃的微妙。
思付片刻,撒加立即问道:“在这个镇上,是否还有可在夜间营业的诊所?或者可以提供急救药品的地方?”
“这附近没有诊所啊,不过……我们店里倒有个急救药箱,如果您认为能用得上,我去把它拿来看看。”
深深注视着床上昏迷的他,撒加沉吟道:“小姐,有劳你去把药箱拿来。”
* * *
小心翼翼,撒加轻轻解开了那条缠绕在对方小臂的绷带。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赫然闯入眼帘。
伤口显然已经感染,暗淡到几近黑紫色的血正从丝丝缕缕地渗出。
动作尽量放轻,小心翼翼地,撒加轻轻用药棉擦拭着对方右臂上的伤口。
碘酒刺激了创面神经,昏迷中的人那双紧闭的修长睫毛,无意识地微微动了动。
伸出手,撒加将手掌轻轻覆在了对方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直到掌下的睫毛渐渐停止了震颤。
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静脉注射入抗生素。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涂抹抗菌药,细心包扎好。
在做完这一切后,轻轻地,他托起了他的左手。
传说,左手与心灵相连。
就这样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撒加眼中渐渐深湛。
触及对方微凉的指尖,感受那抹自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悸动,恍若心房的回响。
侧眸,撒加看向床上昏睡的人。
高烧中的他睡得并不安稳,炽热的呼吸不规则地微微起伏着,漆黑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已被汗水浸湿。
动手解开对方那早已被汗水濡湿的领口,他细心地轻轻擦拭着,他那因高烧而灼热的胸膛。
不经意间,一枚银色吊坠悄然跃入眼帘。
吊坠上面,镌刻着两个小巧的心形图案。
心弦,就在这一刻,被莫名拨起。
深深注视着眼中吊坠,苍蓝的目光渐渐繁复。
窗外,风雨交加。
* * *
清晨,云开雾散。
柔和的晨曦照在雪白的床上,在恬静的睡颜上投下光晕的剪影。
暖洋洋的光彩里,昏睡了一整夜的人渐渐睁开眼眸。
迷蒙的目光环顾过寂静的房间,一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微微凝神,哈迪斯坐起身来。
不经意间,一条毛巾随之从额前滑落。
下意识地,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臂。
伤痕累累的小臂已被雪白而崭新的绷带,专业地包扎好。
身上原本那件乳白色衬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清爽的淡蓝色条纹衬衣。
洁净雅致的衬衣上,幽幽地散发着一丝犹若海洋的清香。
失神地凝视着身上的衬衣,哈迪斯目光渐渐莫名。
沉吟少许,掀开身上薄被,他下了床。
推门,走下楼梯。
楼下餐厅里,一位女孩儿正在摆放茶具。
听到脚步,她抬起头来。
一眼看到哈迪斯,先是微微惊讶了下,女孩儿随即露出了一丝欣慰微笑:“早上好,先生。太好了,您总算醒来了呢。”
端详着面前这位英俊的男子,她热情地说:“您的那位朋友他昨晚为了照顾您,可是几乎忙了整整一夜呢。昨夜下暴雨,镇上的道路都被淹没了,无法通车。幸好您那位朋友懂得医术,用药箱临时为您急救。昨夜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就那样亲自照顾了您一整夜呢。看得出来,他很担心您……”
淡淡开口,哈迪斯打断了对方:“请问他在哪里?”
“您那位朋友他去厨房了。我本来打算为您送早餐到房间的,可是他说您昨夜刚刚发过高烧,估计不习惯我们旅店的早餐。于是他便向爷爷借了高压锅和一些燕麦片,清晨就去厨房为您煮燕麦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