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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说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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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冲他笑了笑:“好了,我要去收拾客房了。等下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好了。”
女孩儿转身离去。
大公目光静静环视过四周。
渐渐,落地窗前,一架旧钢琴吸引了他的注意。
敞开的窗户,面对大海。
雪白的云,倒影在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钢琴谱架上,放着一本泛黄曲谱。
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哈迪斯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拿起那本曲谱,他静静地翻阅。
渐渐,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
随即,修长指尖触及琴键。
风声渐起,水色清冷。
繁复的音符,在优雅的手指下,恍若交错的往昔。
灵气飞动、火花四溅的激情,与沉郁内省、细腻悲伤的韵味,彼此交相辉映,水乳交融在一起。
不知何时,一个人轻轻坐到了身旁。
随即,修长的指尖如行云流水般优雅滑过。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间隙,仿佛一切尽在顺理成章之中,旋律更迭起伏的瞬间,这首原本只属于一个人的独奏,已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流畅的双人四手联弹。
古老而忧伤的轮唱曲风,渐渐弥漫而起的惆怅、瞑想、缱绻、倾慕,其中暗暗包含的激动、叹息、迷惘与不安,这些丰富微妙的情绪,在看似反复平常的进行中,一点点交相共鸣出多种音色效果。
卡农,这种历史悠久的复调曲式,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随着另一个声部,直到最后的终结。
从开始到结束,细腻精湛的每一个小节,微妙悠远的每一个和弦,每时每刻,它们都会紧紧地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
缠绵的乐章,恍若两个人的生死相随。
震颤的音符,在优雅跳跃的指尖下不断地回旋往复,交错别离,纠葛辗转,直至最终一起坠入欲望的深渊。
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悄然蕴涵在此起彼伏的韵律之中。
深沉契合的音符交融,犹如震颤心灵的回响。
四手联弹,需要彼此缜密无缝的配合,与心有灵犀的互动。
甚至,对方在合作时的情绪也会被另一方所悄然觉察。
苍穹如洗,琴音悠扬。
当琴键上高低两个音区彼此交错之时,有意无意地,他们的手指轻轻碰在了一起。
“你弹错了。”
微微侧眸,大公看向身旁的他。
“抱歉,”水蓝的眼睛悄悄弯起,撒加唇角微扬,“不过,似乎是你令我分心的。”
接下来,他的手已覆上了他的额头。
“还好,终于退烧了,”仿佛一切如此自然而然,撒加声音温淡,“不过,如果我是你,便会再多睡一会儿。那样,或许你的琴技会比现在更好。”
说着,从琴凳上起身,他抽出了一旁餐椅。
“不打算尝尝吗,早餐快凉了。”
回头望着他,水蓝的眼睛里微笑温泽。
沉吟片刻,哈迪斯起身,来到餐桌旁。
在桌前落坐,他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只颇具西班牙传统风格的印花碗。
拖过椅子,撒加亦在餐桌一侧坐了下来。
“放心,这不是牛奶,”撒加微微一笑,“我想昨夜刚发过高烧的你,应该不适合过于浓郁的早餐,于是我便煮了燕麦。我知道现在的你也许没什么胃口,不过昨天你臂上的伤口流了不少血,现在需要适当补充□□力。”
心,就在这一刻被触动,无可名状。
朝阳洒在彼此的肩上,如此温暖,大公湖水般的眼里纷繁若织。
深深地,他望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蓝眼睛里,由于昨晚熬夜已有点点血丝。
心绪流转中,他们脉脉地注视着彼此。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仿佛若无其事地,撒加微笑恬淡:“我尝过了,燕麦的味道基本可以下咽。”
在对方的打趣下,悄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哈迪斯欲言又止。
辗转片刻,他轻声开口:“我想……这次,我们或许没有机会去看奔牛表演了。”
“哦?为什么?”
撒加唇角轻牵:“似乎现在距离奔牛节闭幕还有三天时间。”
“因为……”
他深深地看着他:“明日,我将带你去看望我的母亲。”
不禁,撒加微微一怔。
浅阳下,他静静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水蓝的眼睛,一点点地,在光晕下悄然融化。
“好吧。不过……”
撒加眸子狡黠地弯起:“有个条件。”
这一次,轮到哈迪斯的微怔。
“条件就是……”
泰然自若,撒加微微一笑:“从现在开始,你要把碗中的燕麦粥全部喝完。”
* * *
次日
奥地利维也纳
古典风格浓郁的皇家庄园,掩映在绿树成荫的芳草深处。
一辆深黑色加长礼宾车长驱直入,一路畅行无阻,在庄园缀满铜钉的沉重大门前,汽车戛然而止。
在身着笔挺燕尾制服的管家引领下,两人相继步入。
古典的会客厅装饰绚丽华贵,而不失优雅韵味。
管家颔首道:“殿下,太后陛下刚刚午睡过,现在正在梳妆。她让属下转告您,请您与您的朋友在此等候。”
目光如水,大公微微点头。
并未就此落坐,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哈迪斯身旁,神色若水,撒加亦静默而立。
如此静候不久,门外,一阵文雅脚步徐徐传来。
高耸双开大门,被侍从从左右打开来。
随着缓缓开启的门扉,一位女子款款出现在两人眼中。
如云如瀑的深棕色秀发柔顺飘逸,颀长垂至腰际;恍若凝脂的雪白肌肤,细腻无暇;一双斑斓若海的漆黑星眸,宛若幽静的湖水,悄然蕴涵着一丝摄人心魄的美。
她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仿佛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那张绝色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
倾城的女子款步走来。
文雅的举手投足间,始终蕴涵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她举止端庄地站到了两人面前。
朱唇微启,目光温泽地看着面前人,她声音柔和:“哈迪斯,你回来了……”
接过对方伸来的手,大公随即低首,在上面印下了一个轻吻:“母亲……”
吻手礼之后,女子眼神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大公身旁的他。
落落大方地,她向面前的陌生人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
声音淡雅,昔日的奥林波斯帝国王后礼貌地开口:“初次见面,少将阁下。”
目光沉静,撒加适时上前一步。
温文尔雅,接过那只抬起的玉手,他轻轻吻了下她纤长的手指:“与您相识是我的荣幸,夫人。”
她口吻温婉:“希望刚才没有让你久等。”
对方微微颔首:“当然没有,夫人。”
就在这时,一条高大的牧羊犬猛地从门外蹿了进来。
终于见到久别重逢的主人,它立刻兴奋地跑到大公面前,撒欢地用力摇起尾巴来。
单膝跪地,哈迪斯轻轻摸了摸牧羊犬的头。
立刻高兴地伸出舌头,它随即亲热地舔起他的手来。
看着眼前一幕,女子眼里悄然流露出几缕温润之色:“这么长时间不见,Cerberus都想你了……”
说着,她向门边肃立的管家道:“劳尔,带殿下去换衣服,之后带他去后花园用下午茶,那里有很多今年新进的花草。”
“遵命,陛下。”
放开面前依然欢快不已的“Cerberus”,站起身来,哈迪斯望向母亲,目光里略有几丝迟疑:“母亲……”
“好了,旅途劳顿,你也累了,”女子走了过去,伸出双手,她细心地轻轻为他整了整衣领,“去花园散散心,和大家聊聊天吧。这么长时间不见,这里的人们都很想你。”
说罢,她再次转向管家:“劳尔。”
“是的,陛下。”
会意之中,管家上前牵起牧羊犬,恭敬地对大公垂首:“殿下……”
眼中依然有几丝疑虑,仿佛不经意地回眸看了眼身边的他,哈迪斯最终迈步,离开了会客厅。
紧随其后,管家亦牵起Cerberus跟了出去。
侍卫随后关上了大门。
很快,偌大的会客厅里便只剩下女子与撒加两人。
礼貌地转向面前人,女子声音恬静:“请坐吧,少将阁下。”
微微垂眸,略表致意,撒加站立未动。
“你大可不必介意,”女子宛尔一笑,“既然你是哈迪斯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客人。客人来了,哪有让对方站着的道理呢?”
“请原谅夫人,”撒加礼貌颔首,“并非本人有所介意。我只是认为,在女士与长辈面前先行就坐,并非绅士之举。”
女子微微笑了:“你不必见外,少将阁下。我这里平素很少有客人来。你与哈迪斯是同龄人,我亦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希望你在这里能够一切随意。如果你不介意,便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好了。如果按照西方习惯,我并不介意你直呼我的名字——‘瑞亚’。或者如果你愿意,亦可按照彬彬有礼的东方人那样,称我为‘伯母’。”
“请原谅,夫人,”撒加微微颔首,“所谓入乡随俗,我想在任何时候都是必要的。”
仔细端详对方,瑞亚眼里笑意轻含:“我想我已经基本可以想象出,我儿子在与你相处时的大体状况了。”
顿了下,她轻声进入话题:“昨日哈迪斯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向我简单介绍了你。他说,这次他会带一位朋友一起回来。不过你知道吗?在你之前,哈迪斯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里。即使是他的那位未婚妻贝瑟芬妮,他也从未带过……”
说到这里,复杂地看着对方眼睛,瑞亚目光里似有意味深长:“昨天哈迪斯在电话里告知我,说他已经正式决定与贝瑟芬妮解除婚约,从此分手。作为母亲,我尊重他的决定。毕竟婚姻就象脚上的鞋子,外表的美丽与华贵,终究只是展现给别人看的。这双美丽的鞋穿在脚上又是否真正合适,这个问题,也只有身在其中的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闻言,撒加不禁怔住了。
端详着对方此时的表情,瑞亚目光耐人寻味:“看来,对此你亦深感意外。哈迪斯并没有向我解释,他之所以决定解除婚约的原因。当然,他与贝瑟芬妮当年的订婚,从本质上而言,那也只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