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未等冰河回 ...
-
未等冰河回答,哈迪斯已经沉沉开口:“我想我还没有虚弱到,连一杯酒也需要他人代劳的地步。”
双眉不禁微微锁起,撒加侧目而视。
他苍蓝的眼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隐隐担忧。
哈迪斯的眼中,则分明写着一丝坚韧的不容置疑。
如此,僵持片刻。
最终,撒加只能让步。
轻轻地,他放开了自己那只紧握在酒杯上的手。
随即,哈迪斯一把拿起那只烈酒漫溢的杯子。
微微仰头,面无表情的他将满满一杯“地狱之火”,淡淡饮尽。
冷冷将空杯反扣在台面,大公目光冷淡:“可以了吧?”
目光玩味,冰河站起身来:“为公平起见,接下来在投掷飞镖时我们两人都只能用右臂完成,而不可以换为左手。”
闻言,撒加瞳孔悄然缩紧。
凝视着面前这位昔日旧部,少将目光渐渐复杂。
显然,对方早已看穿哈迪斯右臂有伤,因此才会专门作出上述要求。
冰河……
当年从名牌军事院校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等生;本土安全部亲手培训的优秀实习生;几年前莫名失踪的前联盟军官……
再到如今眼前这位,突然再度现身、几乎无所不知的神秘男子。
这样的人,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又究竟为何……
正思索之间,身边的哈迪斯已沉沉作出了回答:“战胜你,我只用右臂便已足够。”
说罢,他站了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大公身形忽然轻微晃了下。
及时探手,撒加暗暗扶住了他的腰际。
唇际悄然贴近对方耳畔,少将轻声问:“你醉了?”
“没有。”
在对方关切的目光中,哈迪斯已站直了身体。
他声音低沉:“放心,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喝醉。”
接下来,冰河首先拿起一只飞镖。
眯起眼睛,他尝试瞄了瞄靶心。
突然瞬间骤然发力,飞镖顷刻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正中圆心之上!
自从酒吧设立此游戏项目以来,至今几乎从未有人能够如此精准地,一击正中圆心。
纷纷面露惊讶,在座客人们不禁侧目而视。
目光里蕴涵几许傲慢,冰河向哈迪斯作了个请的手势:“轮到你了,大公殿下。”
随手,哈迪斯从托盘里拿起一只飞镖。
目光沉稳,大公暗暗目测。
刹那之间,陡然扬腕。
瞬时,飞镖如闪电般骤然飞出。
“砰!”
只听一声铿锵回响,飞镖瞬间深深射入中央圆心!
强悍臂力下酝酿的飞镖,整个镖头几乎已完全扎进靶心之中!
毫无疑问,技惊四座。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
片刻寂静之后,酒吧里登时爆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目睹眼前景象,犹如若无其事般,冰河走到两人身边。
他幽幽开口道:“愿赌服输。既然在下输了,便自当履行之前的诺言。关于那其余三分之二资料,据说时至今日城户财团依然有意将其待价而估。而至于最终交易的成败,那恐怕就要取决于买主的诚意,及其开出的价码了。有道是先下手者为强,无论过往恩怨如何,相信二位对该资料的浓厚兴趣,最终必将促使你们与城户财团再度接触。另外,除城户财团之外,那个向来情报网强大、实力莫测的海界公国,如今亦已拥有其中几乎接近于完整的核心内容。只是据我所知,不久之前,海界所掌握的那部分至关重要的机密资料,却神秘地不翼而飞了……”
说到这里,渐渐停下话语。
看向撒加,彬彬有礼地,冰河优雅颔首:“少将,请代为向卡妙老师转达我诚挚的问候。”
撒加口吻淡淡:“我想我会带到的。”
再次垂眸致意,冰河就此转身而去。
望向对方远去身影,少将眼里复杂渐深。
* * *
傍晚下起蒙蒙细雨,街道渐渐冷清起来。
就这样走在雨丝中,事先并无准备的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雨具。
“先找个地方暂时避雨,不然你会着凉的。”
看了眼身旁的他,撒加声音温淡。
对方没有表态。
撒加微微一笑:“你不说话,我便当作你默认了。”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年轻人,算个命吧。只收十欧元。”
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蹒跚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摇头晃脑地说:“我们吉普赛人算命,向来很准的。”
略微摆手,撒加以一个微笑算作婉拒。
让过老妪,他们继续前行。
刚走了几步,身后再次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孩子,我知道现在在你的内心深处很迷茫……”
闻声,几乎不约而同地,两人停下了脚步。
默默转过身来,看着吉普赛老人,大公目光渐渐莫名。
上前几步,老妪来到他面前。
“来吧,从这里抽一张牌吧,孩子。”
目光犀利地直视哈迪斯眼睛,她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相信你们一定听说过吉普赛读心术吧?我们吉普赛人算命,讲究追根溯源。抽一张牌吧,只要一张就够了。不管你相不相信,试试吧。根据这一张牌,我就能推算出现在你心中所想,以及那些你们自己永远无法知晓的未来。”
沉思片刻,大公终于抬手。
从中抽出一张牌,交给老妪。
接过那张牌来,认真端详了一番,老妪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哦……原来你选了这张。”
说完,她亮出了手里的牌面——黑桃A。
老妪神秘地微笑着:“黑桃,在整个占卜里是牌面最为凶险,也最为强势的符号。你选择了黑桃,说明在你的心目中那种与生俱来的尊严与权力,一直占据着无法动摇的地位。过去以往,你认为只有这些对于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在。你认为,只有不断地进取与掌控,才是你生存的意义。然而……”
说到这里,面含玄机地紧盯着对方眼睛,老人浑浊的目光里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复杂:“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如今的你已经在自己尚未察觉间悄然改变,这就是你选择‘A’的原因。本来按照刚才从你选择黑桃的分析来看,你应该选择王者‘K’才对,然而你却最终选择了‘A’。这说明你内心的迷茫与不确定。过去你十分清楚自己的追求与生存的意义,然而现在的你却渐渐开始动摇起来。因为你发现,你的心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悄然侵蚀着、占据着。而这种力量与你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以及以往所持的价值观,是如此地格格不入。因此你不习惯于这种占据,甚至还为此感到有些懊恼。于是在潜意识里,你似乎一直在刻意抗拒着这种心灵的占领。然而渐渐地你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抗拒终究只是一场徒劳。最后,你终将沦陷……”
说到这里,深深凝视对方,老妪的话语里隐约深意悠长:“听我一句话,年轻人——逃避是没有用的。该来的始终会来;要走的终究留不住。就好象我们每个人的前世今生,我们吉普赛人相信命运的延续与轮回。有些人,有些邂逅,有些吸引,是我们宿命里的冥冥注定,从来无可抗拒,无可逃避……”
细雨下,大公深邃的眼中渐渐思绪万千。
“相信未来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所说的一切,”意味深长地,老妪再次转向大公,“孩子,相遇即是有缘,我便送你一件礼物吧。”
说着,她展开了手心。
干枯的手掌里,两枚指环静静躺在那里。
拿起指环,老妪将它们轻轻对在了一起。
几乎一模一样的两枚指环上,深深浅浅地刻着几道粗糙的花纹。
斑驳的纹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了一起。
“拿着它吧,孩子,”将两枚指环交到哈迪斯手中,老人徐徐地说,“今生今世,如果你有幸遇到了那个毕生最为重要的人,就把这其中一枚送给对方吧。戒指是约定终生的誓言,是羁绊与诺言的见证。”
深深注视着手心里的指环,大公目光渐渐深湛。
“人,终有一天要面对自己的心,无论你曾试图逃避与否,”说着,老妪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的撒加,幽幽地说:“这句话,对于你而言也是一样,年轻人。”
波澜不惊,撒加微微垂眸。
老妪瓮声瓮气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见状,撒加拿出钱夹,从中抽出一张钞票:“不必找了。”
“谢谢你,年轻人……”
接过钱,老妪蹒跚而去。
苍老身影,渐渐消失在萧瑟的雨幕里。
暗暗看了身旁若有所思的他,撒加目光悄然繁复。
* * *
天色渐晚,雨却丝毫没有停止迹象,反而渐渐大了起来。
不由地停下脚步,撒加看向身旁的他。
对方身上的风衣早已被雨水打湿,水珠不断地从那湿漉漉的发稍边滴落下来。
他湿润而苍白的面颊上,似乎有几丝不正常的淡淡红晕。
见状,心中莫名微微一紧,撒加轻声开口:“你没事吧?”
对方声音淡淡:“没事。”
接下来,撒加环顾过四周。
不远处,一处小旅店进入了他的视野。
* * *
在刚刚踏上旅馆门前的台阶时,哈迪斯忽然感到一丝眩晕。
下一刻,就在他即将失去重心时,撒加立刻扶住了他。
大公很快站稳身体,而对方亦不动声色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刚刚进门,一位老者便迎了过来,热情地说:“两位先生,请问是要住店吗?”
撒加微微一笑:“是的,劳烦您准备两个相邻房间。”
老者不觉一怔:“原来你们还需要两间房啊?可是今晚我们这里就只剩下一个房间了……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你们两位也都是男孩子嘛,不如今晚就合住一个房间,先将就一晚好了,怎么样?”
并未直接回答,撒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他。
面不改色,哈迪斯不置可否。
“既然有人不说话,那便被视为默认了,”微微一笑,撒加转向老人,“既然如此,便按您说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