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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酒后 ...

  •   送走了白星后,谢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郑南。

      女人一直在等他,在看见他后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

      谢於并没有邀请她进办公室里坐,两人坐在脑核公司楼下的花园里。

      谢於并没有与她长时间交谈的想法。

      今天的郑南穿了身红色的丝绒裙子,金色镶珍珠的耳钉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越发的精致和小巧。

      这是郑南今天出门前特地挑选的衣服,但后者的眼神中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那个女人,看来是我误会了。”郑南说,“不得不说,你和白星学姐很配。”

      谢於与郑南谈不上相熟,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告诉她:“我和白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说这话时的谢於眼神冰冷,声音淡漠,偏偏此人的教养很好,好到能完美的掩藏他是个人渣的本质。

      五月艳阳天,郑南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决定识趣些,快点结束这场谈话。

      “谢曦说哥哥从前光村回来后一直忘不了那里的人,所以我就找人调查了一下…当年去前光村基层建设的一共有四十七个人,三十六个男人十一个女人。根据我的调查发现,其中有三十个男人都不同程度的收到过周全的求爱信号。当然,她最后的目的是希望他们能带她离开那里。”

      郑南带了一个杀手包,里面塞了一个牛皮袋,装的是私家侦探给她的证据。

      为了这些证据,她费了不少功夫,本想着等周全的电影上映后曝光,后来谢曦给了她提示——观众并不会在意导演的过来,但谢於一定在意。

      她失算了。

      谢於并没有去看桌上的那堆东西,而是问她:“谁让你来的?”

      谢於的椅背往后倾,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淡得像雾,拇指无意识摩挲手腕上那只江诗丹顿的表冠。

      郑南有些发怵。

      她解释道:“我自己想来的。我和谢曦看不下去你被这样的女人愚弄,哥哥!她现在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她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这种女人势利又恶毒,谁都能利用!当初嫁给路子明也是……”

      谢於道:“所以是谢曦让你来的?”

      郑南不确定是否要将谢曦拉下水,她小心翼翼地措词:“我们只是……”

      谢於打断她:“郑小姐,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首先我不是你的哥哥。就算你嫁给了谢曦,也并不代表可以插手我的事情。”

      谢於看了眼手表,不再与郑南纠缠:“还有一件事算是我对你的忠告,别让我再在她的身边看见你,不然我真的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谢於说完扬长而去,临走前不忘带走郑南的牛皮袋。

      他并不关心牛皮袋里装了什么,等到了办公室后用打火机点燃袋子的一角,看着火苗逐渐升高。

      罗文进屋时桌子上只剩下一撮灰烬,火苗窜的很高,还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罗文下意识去找灭火器。

      “罗文。”谢於烦闷地按住自己的眉心,“让这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是你的失职。”

      办公室的火被熄灭后,罗文开始整理谢於桌面上的文件。

      重要的文件都在上海的公司里,苏州的脑核虽然是总部,但更像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苏州园区椭圆形的巨大建筑物里,办公地点只占了一栋楼,后面几个巨大的仓库里装着脑核的各种产品。

      沈南星进来时,那股刺鼻的烟熏味还没散去,整个办公室还弥漫着白色的干粉。

      沈南星捂着鼻子:“失火了啊?什么味这么冲?!姓谢的发神经烧公司了啊?”

      罗文说:“谢先生不在这里,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沈南星将窗户开到最大:“不用,我是来找你的。”

      罗文抬眼看了一眼沈南星,他与沈南星的交情不多。

      沈南星笑吟吟地看着他:“谢於助理不好干吧,他给你开了多少钱?有没有这个数?”

      沈南星比了个数字。

      罗文笑了笑,没有回答。

      谢於对身边人向来大方,每个进入脑核的人都有各式各样的补贴,罗文除了固定工资外还有各种商业保险和住房补贴,除了工作要随叫随到外和要忍受老板的突发情绪外,这份工作堪称完美。

      “怪不得你对谢於这么死心塌地。”沈南星恍然大悟,“是不是谢於叫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啊?比如带周全见谢曦这件事。”

      罗文明白沈南星的目的了,他依旧保持着礼貌:“沈先生,我不负责回答你工作以外的问题。”

      “他既然不在那我就明天再来。”

      罗文提醒沈南星:“沈先生。”

      沈南星点点头,他明白了,自己是见不到谢於了。

      “带着答案去验证结果本身就是个错误的行为,罗文你替我告诉你谢於,不要用他的疑心病去揣测别人对他的真心,他如果是个男人,就该和周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自怜自艾地躲在暗处做个缩头乌龟。”

      沈南星说完扬长而去。

      该怎么样坐视不理沈南星也没有想好,他比自己认为的更需要谢於—如今的南星娱乐正处于发展期,他急需谢於的支持。

      但是人与人之间总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回到北京后,沈南星和周全见了一面。

      对方瘦了,脸颊上的肉变少了,下巴更尖了,显得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圆润了。

      沈南星领着周全吃粤菜,要了好几个蒸笼,见周全爱吃虾饺和烧卖,一口气拿了五六个。

      周全抗议:“我真的吃不下了。”

      沈南星说:“你现在既不是模特又不靠颜值吃饭,为什么还要减肥?你别学Amber,哪家好姑娘长一米八,她骨架大,随便吃两口看起来都胖。”

      “那我也吃不下那么多。”周全没胃口吃,“昨天晚上喝酒喝到了十二点,到现在胃还在反酸,吃这么多我真怕我会吐出来。”

      沈南星叹了口气:“你的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你先别急。”

      周全累的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等下周就能解押。”

      于珊给周全介绍了主管部门的领导,周全领着K姐介绍来的美女模特陪着人家连喝了三天,才撬开了对方的嘴。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该处罚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该交的罚款也交了,接下来要看举报人会不会咬着不放了。

      周全立马赔着笑脸给对方倒酒,说还要领导费心了。

      沈南星看向她:“你和谢於道歉了?”

      周全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和他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和……唉……”沈南星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没什么。”

      两个人一个是没长嘴的千年王八,一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狐狸。

      沈南星问她:“你告诉我,你和江止聿什么关系?我没想到你真的愿意为他放弃蓝海计划,也难怪谢於会生气,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江止聿了吗?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周全反驳:“你错了,我并不是为他放弃蓝海计划,而是因为我不想加入蓝海计划。再说了,男女之间只能存在爱情吗?你怎么不问我当初你被许西语挤出公司时我为什么还是站在你那边不肯交出《裙摆》的拍摄权?难道我也喜欢你吗?”

      沈南星有那么一瞬间心脏骤停了。

      他以为周全真的在和他告白。

      “狭隘!”周全夹着虾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蓝海计划虽然能增加我的知名度,但是我又不是演员,要知名度做什么?不如好好沉淀下来学习继续拍电影。”

      “那你为什么推荐江止聿?”

      “他想要,我不想要,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想要那我就让给你。”周全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也想要吗?”

      “你是故意的!”沈南星恍然大悟,“你知道谢曦是谢於授意来找你的,所以故意将名额让给江止聿的!”

      周全面色不改:“我只是成人之美。”

      “你在和他赌气?”沈南星无奈道,“你啊,错就错在高看了男人的心胸。”

      沈南星往周全碗里夹了块排骨,问她:“不提谢於了,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周全“嗯”了一声。

      所谓的没有资质就拍摄的短剧剧组不过是几个混混瘪三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借剧组的许可证闹这一出。

      徐阳只是碰巧成了他们的猎物。

      周全反问他:“还能是谁?”

      她八面玲珑,见人三分笑,得罪的人不多,甚至是屈指可数。

      与她连吃了几天饭的领导嘴巴不严,偷偷给她透了个口风,要整她的人是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在行业协会里有点人脉。

      除了郑南,没有别人了。

      原本她看在郑士林郑导的面子上想对她既往不咎,没想到对方一个劲的逼人太甚。

      沈南星愤怒地拍桌子:“郑南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动静不小,引了不少人侧头观看。

      周全让他安静一点。

      “我认识局子里的人,这事儿我帮你解决。”沈南星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周全拦住了他,拒绝道:“不用。”

      她天生不爱麻烦别人,更别说对方是沈南星。

      为了自己的利益让亲妹妹在美国随便嫁人的事情周全还没忘记。

      虽说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依Amber这么仓促的结婚来看,周全心中免不了对沈南星有几分膈应。

      这种人你来我往的做交易还好,单方面欠人情的话只怕日后少不了要脱层皮来还。

      周全说:“哪需要你出马,我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连着操心了好几天的事情在今天终于有眉目了,周全忍不住多吃了点,她找来服务员,又加了几盘点心和一碗竹升面。

      脆爽的竹升面整齐的叠码在飘着葱花的汤里,周全用筷子捞起很大一口往嘴里送。

      沈南星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连汤带水都进肚子里后,周全才感觉身上有了力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让我难受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周全说到做到。

      填饱了肚子后她去了商场购买了张充值卡,又联系了那天晚上陪领导喝酒的小模特,两人约在了商场附近的咖啡厅。

      K姐介绍她叫Amy,Amy染着一头红色的长发,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站在人群中十分抢眼。

      K姐说Amy以前是巨人娱乐旗下的小演员,后来觉得当演员太苦太累,没有当模特来钱快,这才跟了K姐。

      Amy身材火辣,带着大美女独有的目空一切,见到了周全也不打招呼,而是坐下来后从包里拿出镜子开始补口红。

      周全问服务员要了两杯柠檬水,等Amy补完口红后才笑眯眯地将卡送给了Amy,开口问她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Amy是个来者不拒的,见到卡上的面值数额眼睛都亮了,她拉着周全的手臂打开了话匝子。

      Amy甩甩头发:“其实上头知道这事就是栽赃,但是证据在这里,总要走个流程。我听我们家老王的意思,是对方后面有人。”

      老王就是于珊给牵线的部门领导。

      Amy抱着周全的胳膊撒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罩她的就有和她势不两立的,我都听K姐说了,那女的做的忒不地道,全姐,我都替你打听好了。”

      Amy说完发了一个号码给周全,对着周全挤眼睛:“全姐,你放心,我们家老王都替你安排好了。”

      周全笑着说了句谢谢。

      送走Amy,她又联系了杜哥。

      天色将晚,朦胧的月色宛如披上了一层白纱。

      周全站在杜哥工厂外面,看着漆黑一片的草丛,无聊地去踢脚下的石子。

      小石头骨碌碌地滚进了不远处的河边,吓得草丛里的青蛙瞬间停止了蛙鸣。

      杜哥公司的主要经营中低档女性洗发水,拍摄广告的要求也简单,要求拍出用完洗发水后秀发的柔和顺,周全替他找了个长发飘逸的美女模特,开篇直击痛点,油头贴头皮和头屑粘肩的尴尬,洗完头发直接拉关键帧,清水冲刷无残留,一梳即顺。结尾甩头撩发,产品大图特别配上男式旁白slogan。

      标准的老式企业喜欢的广告。

      杜哥看了后满意得不行,直呼这就是公司需要的广告。

      周全问他:“不要再改改吗?”

      杜哥摆手:“不需要…我知道你们年轻导演认为我们的审美俗气,但是买我们产品的女性年纪偏大,她们的要求也很直接。”

      周全态度谦虚,每个企业有不同的企业文化,作为导演需要做的是尊重且迎合。

      “可惜了,郑南就不这么想。她甚至都不会尊重演员!”提起郑南,杜哥就忍不住气愤,“我的小侄女,大学毕业的好苗子,一家人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在她的剧组被逼到几次自杀未遂!我去找谁说理去?!”

      周全拧眉,严肃道:“这算是职场霸凌了。”

      杜哥摊手:“可不是嘛,本来大好前途的姑娘,现在好了,天天窝在家里不肯出来,父母每天以泪洗面,后悔让她进娱乐圈。”

      周全听着眼圈发红,感慨道:“孩子就是父母的软肋,我出来闯荡的第一年,在外面风餐露宿,我妈妈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说到动情处自己就忍不住哭了。”

      杜哥点头,叹道:“谁说不是呢?”

      周全吓唬他:“这种情况万一得了抑郁症就糟糕了,我最近看了不少有关抑郁症的资料,说人在抑郁的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她会想尽办法伤害自己。父母总有没办法陪着她的那一天。”

      杜哥傻眼了:“这可咋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全言辞真诚,“杜哥,让我见她一面吧!或许我能帮上忙呢?总之不能让她再退缩了,郑南是怎么伤害她的,她就该怎么回击回去!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王法了吗?!”

      郑南的名字冲上新浪头条时周全正在家里琢磨剧本。

      女演员遭某知名导演职场霸凌几次自杀未遂的新闻在网络上疯狂发酵,刚开始的时候新闻媒体故意将两方的特征说得含糊不清,引起大众几番猜测。

      不少被含沙射影的导演和演员都亲自下场辟谣,还有脾气大的直接律师函警告网友。

      决赛圈越缩越小,万能的网友总结了最有可能的几对。

      引发海啸的是与郑南合作过的流量演员的点赞。

      对方与郑南显然积怨已久,点赞后还不忘发微博,配文“呵呵”。

      几乎是贴脸开大。

      大约傍晚的时候,真正的苦主就发了一篇长文和视频,声泪俱下地诉说了自己这几个月在剧组遭受的非人待遇,除了被导演打骂还会被要求参加各类不愿意去的饭局,因为自己是舞蹈学院学生,所以还会被要求给饭局上的大老板们跳舞。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在视频里质问郑南为什么同为女性,她却能做到如此残忍。

      周全用自己的账号点了个赞,没过半小时,博文的点赞量和评论量就已经突破五位数。

      周全没去看评论区和快要爆炸的私信,而是关掉沸反盈天的页面,发信息问隔壁的江止聿要不要出来吃烤肉。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江止聿给她找的,剧组拍完了,公司就不再给住房补贴了,周全理所当然地从那间阴暗潮湿的宾馆里搬了出来。

      江止聿热心地给她介绍了几处房源,最终她选择了五里街的这套。

      离拍摄基地近,附近配套设施齐全,楼下就有个小型菜市场,周全穿着拖鞋睡衣下楼就能买到新鲜的蔬菜。

      搬进来住了快一个星期周全才知道,江止聿就住在隔壁。

      他的养母,也就是Helen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替他买了两套连在一起的户型,说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周全光是听着都羡慕得牙痒痒。

      “那几年北京的房价涨得很厉害,Helen怕以后买不起房子,所以提前买在这了,本来想着我和她住得近一点可以照顾她,后来她又觉得这里环境太嘈杂,于是又买了别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房子就空下来了,一直没人住……”江止聿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找你要房租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周全板起脸:“你是房东我是租客,你不收房租的话我是不会住在这里的。”

      “就当你把蓝海计划让给我的礼物,礼尚往来,我也应该送你点什么。”江止聿灵机一动,“总不能让我一直占你的便宜吧,姐姐。”

      江止聿的眼睛亮亮的,故意将称呼咬得含糊,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听得周全一阵酥麻。

      她本来还想坚持付钱给江止聿,江止聿依然拒绝,但是给她想了一个办法。

      既然两人都是独居,那不如搭伙一起吃饭,由周全付饭钱,就当是房租了。

      这个办法周全也能接受,但是问题是她做菜水平有限。

      江止聿宽慰他:“姐姐买自己想吃的菜就行,我来做。”

      周全求之不得。

      江止聿做菜确实有一手。

      都说做鱼最能考验人的做菜水平,可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甚至是烤鱼江止聿都能弄出饭店里的味道。

      周全每次都吃得没空说话,只顾着竖大拇指。

      除了鱼,江止聿还会烧竹荪排骨汤,周全总是处理不好那些带着小白帽子的蘑菇,竹荪早早的放在汤里会变瘫软,放得晚了又不能确定它有没有熟,但江止聿却能准确的拿捏时间点,每次打开瓦罐,周全都会忍不住“哇”一声。

      “先帮我尝一尝味道是不是淡了。”江止聿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到周全的嘴边让她尝尝。

      周全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在江止聿鼓励的眼神中还是鬼使神差地低头尝了一口。

      “真乖。”江止聿笑着看向她,“好吃吗?”

      蒸锅上白气蒸腾,将整个厨房都熏得暖洋洋的,周全脸色发烫,点了点头。

      瓦罐烫手,江止聿主动接过她的碗,替她盛汤,熟练得像温柔的丈夫。

      周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与江止聿认识这么久,她一直当对方是个努力上进的小弟弟。

      果然是饱暖思淫欲,她饿的时间久了竟然开始打起小弟弟的主意了。

      真是罪过。

      周全在心里猛抽了自己两耳光后,看着拿着碗的那双手,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五里街的烤肉店是日本泊来的高端品牌,听说是某明星最爱来的店,所有的肉品都是纯血和牛,不仅需要提前预约还需要交定金。

      周全落座后要了服务员推荐的套餐,又要了杯爽口的清酒。

      江止聿却迟迟不肯点单,周全明白他是为自己省钱,于是豪气的让他尽管点,不管吃多少她都有钱买单。

      江止聿犹豫道:“可是我更喜欢和姐姐在家里做饭。”

      “你每天都做饭给我吃,我总要感谢你吧。”周全说,“更何况赚钱的意义就是吃喝玩乐,谁想天天面对那些锅碗瓢盆啊?”

      江止聿笑了,只要了一个普通的套餐。

      周全从来都不是守财奴,她认为钱与性一样,都是用来服务自己的,只有自己享受了,才有更多的动力去赚钱更多的钱。

      “我愿意啊。”江止聿认真道,“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愿意天天面对锅碗瓢盆。”

      牛肉咬在嘴里脂香四溢,周全却被噎了一嗓子。

      她觉得江止聿是误会什么了。

      “肉要烤得嫩一些。”江止聿仿佛没看到周全的变化,他接过服务员烤肉的夹子,去翻烤盘上的肉,“好的和牛就像男人一样,老了就没有滋味了。可是人都是偷懒的生物,味蕾尝习惯了一种就不愿意接受另外一种。殊不知,只有都尝过了才会明白嫩的更好。”

      江止聿笑吟吟地抬头,问服务员他们这桌可不可以自己烤,小费也会正常给。

      跪在边上替她们烤肉的服务员欢天喜地地走了。

      高级餐厅经常会遇到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有钱客人,他们礼貌温和,喜欢安静。

      周全感慨:“如果我是服务员,巴不得天天遇到你这样的客人。本来想让你放松才特地带你出门吃饭,结果现在还是要你动手。”

      江止聿给周全倒水,又摆好了筷子:“我喜欢照顾姐姐,别人我不放心。”

      周全纳罕:“说得我好像四肢不勤一样。”

      江止聿脸上挂着笑,没有回答,而是用筷子夹了一块给周全:“姐姐,好的和牛要吃五分熟,这样才有肌红蛋白。”

      周全装傻,隐晦地告诉他:“锅碗瓢盆看久了也会腻的,你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

      “我只知道不管面前有多少选择,都不要后悔自己最开始的选择。”江止聿说,“姐姐,我不会后悔。”

      周全不忍看羊羔误入歧途,于是劝可怜的小羊羔迷途知返:“可是——”

      周全还没说完,就被江止聿打断。

      江止聿态度难得强硬:“姐姐,听我说完。”

      周全看过江止聿认真的表情,嬉笑不正经的表情,第一次看他严肃的表情。

      还看到了他微微颤抖,不知道放在何处的手指。

      “很久以前,我对一个女生有过好感,但是对方只想着利用我,在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后我就再也没有对其他人动过心。这就是我迄今为止所有的感情经历。很单纯,就像一张白纸,如果你选择我的话,你将是第一个落笔的人,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画出任何你喜欢的颜色。”

      “周全,我喜欢你。”

      江止聿又说道:“我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你,之前是我懦弱,知道你身边有了别人后我犹豫了一段时间,因为我害怕被你拒绝,所以只敢在安全区里等着你,看着你,可是这带来的结果就是让我看着你一遍遍的被他伤害。让我看着你伤心。”

      “江止聿!”周全提醒他,绷紧了脸,“你过界了。”

      “我只是心疼你。”江止聿抿唇,“那我换个说法,姐姐,你介意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吗?”

      江止聿的周全口舌发干,心头的怒意被江止聿浇灭。

      江止聿循循善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感情真的坚不可摧的话,那坐在这陪着你吃饭的就不是我,而是他。难道就他这么放心我吗?还是说你也认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弟弟,从来没有为我动过心?”

      周全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的江止聿和以往的并不一样。

      对方早在她察觉之前就已经悄悄织网,为此刻已经铺垫良久。

      多读几年书就是比半文盲有用,周全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嘴皮子不如江止聿的好使。

      周全开始力竭:“我……”

      江止聿敏锐地抓住了时机,看着她的眼睛,握住了她的手:“我能感受到,你也为我迟疑过。”

      周全沉默了,她选择战术性喝水。

      可惜桌上没有水,小小的棱形透明玻璃杯里装的是辣口又辣心的清酒。

      一杯酒下去,周全有点神志不清了。

      她想,她的确需要一段新的感情来帮助她走出上段感情了。

      如果说与路子明离婚让她神清气爽,那与谢於分手这件事简直让他身心俱疲。

      谢於的爱像一团火,烫得将人灼伤。

      而江止聿像温和流动的水,缓慢地将她包围。

      周全任由江止聿握住自己的手,看他用虎口摩挲她的,看着他白皙又突出的指骨。

      “我好喜欢你,姐姐。喜欢到哪怕明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别人,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江止聿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变得潮湿,“姐姐,要不要和我试试?就像吃零食一样,有的时候多尝一些别的种类,才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款。”

      江止聿乖巧得像路边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她,呜咽地说姐姐捡我回家吧,我保证听话——

      他诱惑她:“周全,难道你没有为我动过心吗?”

      周全怀疑自己是喝醉了,不然这句话怎么会像魔咒一样盘旋在自己的脑袋里不停地蛊惑自己?

      她捂住脑袋,想让自己再理智些。

      江止聿去撩周全额前的碎发,关切道:“周全?”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答案。

      但谁也没想到,谢於会在这里出现。

      他比周全和江止聿更早出现在这里,之所以两人没看见他,是因为位置之间用的玻璃隔断和金属格栅,谢於的位置紧邻着他们包厢外。

      谢於出来接电话正好看到了周全。

      谢於的视线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江止聿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看向谢於:“谢先生?”

      周全茫然地抬头,看到了谢於冷若冰霜的眼。

      刚恢复的理智催促周全赶紧低头,她用另一只手去找清酒,试图再喝一点以此安慰自己这都是在做梦。

      这不是在做梦是什么?只要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谢於抢先她一步拿走了酒杯。

      谢於按住她的肩膀:“酒喝多了不好,容易乱吃。到时候吃坏了肚子你又要难受了。”

      “江止聿先生。”谢於转过头,对着江止聿冷笑,“这样牵着别人未婚妻的手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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