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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碾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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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出现在剧组这件事让周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罗文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脸,见到周全后主动打开车门,说谢先生让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今天早上临出门前周全还和谢於抱怨酒店的饭菜吃腻了,谢於答应她这几天会抽空带她去个新鲜的地方吃私房,没想到这么快罗文就来了。
周全不疑有它,高高兴兴上了车。
到了目的地后,周全推开门并没有看到谢於,而是看到了谢曦。
她差点忘了,谢曦与谢於共享一个姓氏。
周全转身就要走,却被罗文拦住了去路。
周全冷声道:“这世上有一种狗叫养不熟的狗,罗文,你真让我失望。”
谢曦的脸上还有被亲哥哥狂揍过的淤青,他对着周全笑时,嘴角会牵扯到伤口,刚愈合的地方会渗出小小的血珠。
周全讽刺他:“看来你哥下的手还是不够重。”
“托你的福,我以为我差点死了。”谢曦言笑晏晏地看着周全,“不管看多少次,你这张脸看着都让人讨厌。”
“讨厌我的话我可以离开。”周全冷冷道,“麻烦你让你的狗腾个地方让我通过。”
谢曦捂住嘴唇,抬了抬下颌,示意罗文出去:“狗只对给他发工资的人忠诚,给狗一顿饭就要求别人对你忠诚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周全反唇相讥:“那也得是发工资的人来指责我,难道罗文是小谢总的员工吗?”
谢曦说:“要不是谢家,罗文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你说他算不算我的员工?”
谢曦沉着脸道:“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经为伤害你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我的哥哥警告我,如果再对你动手就砍掉我的手。而我并没有做一个残疾人的打算。今天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一只狗的归属权,我只是想简单地邀请你来吃个饭。因为我的哥哥把你看得太紧了,我没有办法,才拜托罗文帮了我这个忙。”
周全谢睨着他:“你有无数种联系我的方法,偏偏选择了最讨人厌的一种。”
谢曦耸肩:“我发过信息给你,但是你没回我,我想你或许是太忙了。”
周全的确是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谢曦邀请他共进晚餐的邀请函,周全甚至都没有去看,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送进了黑名单。
谢曦说:“虽然还有其他的办法见到你,但是都太麻烦了。我是一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这会让我失去耐心。”
“那你和你的哥哥真的一点都不像,他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没耐心的样子。他没有耐心的时候是会杀人的。”
周全佯装震惊:“难道你已经变态到喜欢上你的哥哥了吗?恕我直言,骨科是没有未来的。”
“闭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恶心了!”谢曦大叫起来,“这样看来,你的嘴巴和你的脸一样让我感到恶心。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什么了!”
周全撩头发:“你哥慧眼如炬,当然是看上我美貌如花聪明机智勇敢善良了,不像你,幼稚的干涉哥哥的感情生活,智商甚至不如小学生。”
谢曦忍无可忍:“我真是后悔今天来见你这一面!你这个糟糕的女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
周全慢条斯理地切起了面前的牛排。
谢曦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蓝海计划”的报名表,只要你加入,后期将作为这个计划唯一女导演去美国公司进修。还与蓝血品牌牌合作《女人话》系列谈话节目,我们会通过综艺植入带动成衣销量,效益好的话合作升级为价值观绑定。到时候借力国展,申请国际推广计划,为你申请百万创作扶持金。”
周全打开一看,果然是蓝海计划的报名表。
周全扔了回去:“我不要。”
谢曦又抬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要?!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计划而挤破脑袋?!”
周全冷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谢曦没招了,只好不情愿地告诉周全自己已经看过了裙摆的粗剪。
最近虽然有挖角导演的公司联系她,但对方提出的条件无非是未来预计给她几部电影或电视剧的支持。
圈子太浮躁,所有人都想着赚快钱,大家都巴不得你进公司的下一秒就开始拍摄赚钱,立马压榨你的能力。
只有谢曦提出的条件最宽厚。
他看完了裙摆的粗剪,认为电影很有潜力,作为巨人的老板,他无法忽视这个员工耀眼的能力。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裹挟着的是认知范围内看不见的代价。
周全问他:“那我要付出的代价呢?代价是什么?还是离开你哥吗?”
“随便你。”谢曦说,“虽然你配不上我哥,但是我承认,你很有才华。”
周全看着谢曦,差点脱口而出那他认为谁能配得上谢於。
“我问过沈南星,他告诉我,《裙摆》是你自己的独立项目,无论是他还是巨人都只是投资人。”谢曦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关于裙摆的海外发行权,我希望你考虑我,其余没了。”
周全反问:“如果我不同意你的建议,也不把裙摆的海外发行权交给你呢?”
“那你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谢曦冷笑,“你信不信,如果我不开口,你的电影就没有别的公司敢收它的海外发行权。”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
矩形的Baccarat花瓶被摔在红色的丝绒地毯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后停在了原地,片刻的安静后,是郑南歇斯底里的暴风骤雨。
“他明明答应过我我是蓝海计划唯一的女导演,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意思?说好的名额为什么会落在那个女人的头上?!”郑南甚至不愿意说出周全的名字,她而是反复的质问面前的江止聿,“明明我们才是同伴!”
江止聿说:“你应该冷静些。”
刚刚谢曦的助理过来简单说明了情况,谢曦今天不会过来,郑南的蓝海计划名额也被取消。
郑南又摔了手里的杯子,玻璃杯的碎片的划伤了她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甲的缝隙流在了地毯上,与红色瞬间相融。
江止聿扯了纸巾去牵她的手,替她包扎。
郑南冷眼看着曲着膝盖专心为她包扎的江止聿,心里除了鄙夷还是鄙夷。
她总是被中央空调一样的男人所吸引后又厌恶他们谁都能捂热的体质。
与路子明在一起时路子明表现得像个舔狗,每天晚上抱着小蛋糕和鲜花在剧组门外等她下班,无论多忙的日子只要她一个电话就会赶过来。
甚至有一次是他和周全的结婚纪念日。
路子明那天和她炫耀,只要是为了她,就算是老婆也可以抛弃。
郑南冷笑,让他现在就回去离婚,路子明却只是讪讪地挠头,说南南你和她不一样,她没有我活不下去的。
好一个活不下去!
郑南指着:“我没办法冷静!这是谢曦答应我的!为了这个机会我付出了什么?为了拍好《春色》我推掉了多少工作机会?你知道失去那些工作机会让我损失了多少钱?!多少年才有一个蓝海计划,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我还怎么向我爸证明我的实力?!圈子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你听过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会说我烂泥扶不上墙!”
江止聿叹气:“没有人去逼你拍电影,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职业大可以换一个。郑南,你得到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你还想得到什么呢?”
郑南快要疯了。
她开始尖叫,双手去打江止聿的胸膛,说江止聿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就算谢曦让你代表公司加入蓝海,等裙摆上映后,蓝海计划也会向裙摆抛出橄榄枝。”江止聿说,“公司的名额只有一个。裙摆的粗剪反应比春色好太多,内部评分也更高。”
郑南已经失去了理智:“都怪你!为什么要帮她!”
“就算没有我,她也能拍出裙摆。蓝海不是唯一的机会,”
郑南猛地推开江止聿,她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毁了它!”
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路过花瓶时郑南对着它轻轻地踢了一脚,矩形的Baccarat花瓶躺在原地左右摆动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江止聿想去追她,却被铃声打断。
是周全的电话。
周全听起来很激动,她应该站在风口,呜咽的风从她的耳边灌进了手机听筒里。
周全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在哪?我有好消息!绝世好消息,但是我要问问你的意见!”
江止聿将被郑南弄倒的花瓶拿起,放在茶几上,地上还有散落的白色蝴蝶兰。
江止聿往花瓶里倒了一半的水,又将蝴蝶兰插在里面,他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说:“嗯,你说。”
蝴蝶兰质地柔软,白色的花瓣像展翅的蝶。
江止聿想起了周全头顶那撮总是压不下去的头发。
周全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江止聿,你想不想加入蓝海计划?”
周全对蓝海计划没兴趣。
不管是蓝海还是红海,都是资本的游戏。
她看过了蓝海计划的创投书,里面导演的日程安排得十分饱满,与蓝血品牌合作,拍一季当下流行话题的综艺,申请国际推广计划,将她顺利推入资本市场。
仿佛要榨干她的每一滴血液。
谢曦说,巨人会为她精心挑选最好的剧本,届时成为中国票房最高的女导演也说不准。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去拍别人为她规划好的剧本。
相比勇往直前,她现在更需要的是潜心学习。
她要为自己的每一部作品负责。
周全说:“我会在你名字的前缀署名裙摆的副导演,这部电影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江止聿连忙说:“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我觉得公平。江止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你应该清楚,我的志向从来都与蓝海计划无关。”周全打断他,“江止聿,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加入蓝海计划就行了。”
公平从来不掌握在普通人的手里。
它们被制定规则的人握住,用竞赛的方式套住每一个想获得胜利的人。
周全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无论是什么模特大赛,还是拍摄微电影投票。
无论她怎么努力,为了上镜怎么节食练猫步学习超模的台风,熬夜去看拍摄制作剪辑的网课,到最后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哪怕第一名的作品看起来像一坨屎,得奖的人也永远不是她。
周全说:“我以前做模特的时候,我和助理总是被人欺负,杂志的负责人是个很讨人厌的娘炮,他拜高踩低,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女孩。所以面对职场霸凌时,我会为了拍摄机会忍下来,她会为了转正机会忍下来。后来她离职了,那一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临走时她哭着问我,为什么他们的组长在让模特推荐转正员工的名额时没有推荐她,明明她做事情比别人更认真,更好。”
江止聿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为什么?”
“转正名额早被内定了,对方背后有关系。”周全苦笑,“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但我没想到她会在意我的想法。”
周全叹气:“我有很多次替她争取的机会,但我都错过了,为了钱,也为了自己的未来。但是这次我想帮你争取。”
很小的一件事,但那个女孩的眼泪太烫了,在周全的心上烙下了浅浅的印子,让她这么久都释怀不了。
江止聿坚持:“可是我不是她,我不需要你将机会让给我。”
“江止聿,我不是免费将机会让给你,在我心里,你是我团队的一份子,等你出名了,还是要回来给我打工的。”周全被江止聿的固执气到了,“你知道什么叫合作共赢吗?有舍才有得,你忘了在雪山那次我说了什么吗?我吃肉就绝不会让团队里的人喝汤!蓝海计划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江止聿动容:“导演……”
周全鼓励江止聿:“你要站得高一些,如果没有你就没有裙摆,要知道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好的作品。”
江止聿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周全挂了电话后联系谢曦,告诉对方自己决定将这个名额让给江止聿。
谢曦问他确定吗?如果江止聿入选了蓝海计划,那么他将被推到大众的面前,电影《裙摆》的最大受益人也将会是他。
谢曦依旧笑得混账:“为他人做嫁衣不像你的风格啊。”
周全笑笑没有解释。
周全回到酒店时,谢於正准备出门。
他最近变得很忙,忙到连和她温存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於眼神温柔:“去哪了?我一直在酒店等你。”
周全岔开话题:“等了很长时间吗?”
“没有,就等了一小会,我忍不住睡了一会儿。”谢於说,“我做梦了,梦见你去找我讨厌的人了。答应我,等电影结束立马和他划清界限好吗?”
周全本想和谢於解释,她和江止聿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 “好。”
周全主动去替他整理衣领,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为他买的袖口钉。
冷调的铂金袖扣正中央镶嵌两颗切割完美的梨形白钻,手工打磨的弧度贴合袖扣,灯光下的折射都带着分寸感。
周全替他戴好:“谢谢你替我让张荥阳留在了剧组,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谢於摸她的头发,笑着说谢谢。
周全抱住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谢於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
谢於的手机亮起,是脑核公司自己开发的智能软件,上面一个四维模型不断转动,亮起。
谢於告诉她:“这是数字孪生心脏模型微缩版,是AI建模的人类心脏个性化动态虚拟的副本,可以映射、模拟预测,各种心脏病和瓣膜手术的临床诊疗和药物试验。”
周全惊呼:“好特别的东西!是为了谢曦吗?”
“刚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有太多人比谢曦更需要这个。”谢於想起了还在住院的周军,他将周全搂入怀里,“如果你的家人得了重病,你会难过吗?”
“当然会!虽然我妈很唠叨,周小龙很讨厌,但是他们还是得长命百岁!”
“那如果是你的爸爸呢?”
周全变成了哑巴,她选择不回答谢於这个问题。
她和周军的关系很差,差到她会下意识地会去忽视这个人。
谢於微笑着看着她,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周全诚实答道,“我小的时候经常希望他去死,连做梦都想。但是现在……我不知道。”
“我妈妈也经常让谢曦去死,可真当谢曦在ICU时她又很自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诅咒让谢曦生病。谢曦做手术的时候她亲生妈妈都没来看过,反而是她在医院从天黑等到了天亮。”谢於总结,“她是一个心软的人。”
尽管如此,赵静笙与谢曦的关系依然不好,他们针锋相对,总是一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样子。
谢於摸着周全的脸颊,她的脸颊肉又软又紧实,像刚出锅的发面包子。
“你和她一样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小朋友。我不会让你去原谅什么,但你不要像她一样,不肯放过自己,让自己活得那么拧巴。”
周全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谢於松开她:“这间房间我已经续过费了,你可以一直住。”
周全环住他的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会搬走,我不想睡在没有人的房间里,等着你的气息渐渐消散。”
再好、再大的房子没有人的话就只是一堆钢筋混凝土,她住在里面冷冰冰的。
“那我在剧组的附近给你找个房子。”
周全问他:“小舅是要包养我吗?”
兜兜转转,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谢於不喜欢这样。
他想告诉周全自己在北京有套房子,但是距离这里有点远,如果她愿意,可以在剧组休息的时候住进去。
看着周全盯着他的眼睛,谢於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潜意识里,他已经想好了她会拒绝他的理由。
路程太远……不方便……这和包养有什么区别……
谢於笑容不减:“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将谢於送走,周全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沈南星在公司举办了小型的试映会,替她邀请了不少专业的影评人和导演,从专业的角度去看《裙摆》。
周全忙前忙后汲取了不少意见,决定拍两个版本的结局。
除了原先方心边奔跑边唱歌的结局外,还拍了一个方心砍掉仇人的头,站在风中咆哮的画面。
周全与制作组都觉得画面太过血腥,决定等电影上映后将这版结局免费放到网上,由观众们选择自己心中最适合的结局。
就当周全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她被帽子叔叔铐走了。
那个时候正逢某个流量男星女票女昌被捕,所有人风声鹤唳,齐刷刷地看向张荥阳,吓得在化妆的张荥阳连忙摆手,结巴地解释不是自己。
做错事的的确不是张荥阳,而是周全。
准确的来说,是项目负责人。
在警察局几个小时后,周全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
一个月前,剧组制片人徐阳为了赚外快,将摄制电影片许可证出借给无资质的小团队拍摄短片,本来这事做得悄无声息,没想到一个月后被人举报,连带着导演一起被抓。
明白了发生什么后就好办多了,周全立马澄清自己,整个剧组有十几个制片人,负责工作人员日常起居的做饭阿姨前不久都被升职为生活制片人,她与偷许可证的制片人徐阳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至于对方贩卖许可证给别人,她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任何牟利行为。
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她的银行卡流水和徐阳的聊天内容后,警察便放离周全,但也带着歉意的表示,按照流程剧组的许可证面临被吊销的风险,不仅项目需要立即停拍,已经拍摄的素材也有可能会被封存或者没收。
替周全开门的女警和颜悦色,说同志对不住了,误会一场,但是我们也是秉公办事。
周全摇头说没关系,我理解你们。
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周全与对方摆手道别,她恍惚地走出玻璃门外,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心像被玻璃碴狠狠碾过。
还差一点,差一点电影就能完成了。
她的运气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考试的时候老师奖励全班前十名去郊游,她与第十名只差零点几分,后来做了模特,杂志负责人安排她与另外一个模特在网上投票PK,她差了两票,后来才知道对方是老板的小蜜……
她是不够幸运的路人甲,哪怕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幸福也会担惊受怕,在灾难如约而至的某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说看吧,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
周全在警察局的外面哭了很久,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特地躲到了后面的停车场角落。
偶尔泊车的人只见到墙角处有一个女人故意背过去的身影。
周全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她努力让肩膀看起来抽动得不是那么的厉害,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
她想找个人说说话,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于是拨通了谢於的电话。
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哭起来时天会下雨,但今天的天气好得让人发指,湛蓝色的天空像澄澈的冰玉,就连泼下来的阳光都像融化的金子。
这么好的天气不晒被子可惜了。
周全边擦眼泪边想。
以前在模特队的时候因为不会哄客人被K姐骂得狗血淋头,周全也这么哭过,那时候年纪小,一边哭肚子一边叫,K姐皱眉问她是什么声音。
周全抽泣说是自己肚子饿的声音。
K姐气极反笑,最后无奈地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周啊,你以后一定能成功。
周全傻乎乎地问她为什么。
K姐说,因为只要能吃能喝,心里就啥事都能搁。
周全想问问谢於今晚吃什么,她想出去吃顿好的,但她不知道该吃些什么,所以想听听谢於的意见。
天不遂人愿,谢於没接。
周全想起他临走前说自己会很忙,可能会收不到她的信息,如果有事情找他,可以联系罗文或者他另外一个助理。
周全找到了罗文的微信,正犹豫要不要联系谢於时,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江止聿的。
本来正在外地参加蓝海计划面谈的他闻言项目出问题后,立马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他安慰周全,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等他到公司后面谈。
周全闷闷地说好。
江止聿怔了一下,问她:“你哭了?”
“没有。”周全清了清嗓子,“今天风大,我可能是感冒了。”
“你别哭。会有办法的。”江止聿安慰她,“我马上就回来。”
还有一个是周小龙的。
周小龙神神秘秘的,还刻意压低了嗓子,让周全猜猜他在哪。
周全没好气:“你现在最好在火葬场等着被火化,或者已经参加了国家将动物送往宇宙的伟大的计划——总之,没在地球上和我抢空气。”
“我们好歹是一母同胞,如果地球上还有最后一口空气的话我也是留给你。”周小龙十分谦让,他说,“我现在在苏州,姐夫公司这里。”
“所以呢?”
“你知道谁是白星吗?”周小龙看着面前贴满墙上的专家名单和照片,找到了白星的位置,“姐,可别说弟不帮你,我可都看见了,姐夫现在就在这跟那个叫白星的女人散步呢,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