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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   周全想起开拍前忍不住和谢於发的那次牢骚。

      手机那边的谢於正在大洋彼岸核对合同,深夜里女人和她抱怨许西语对待她们剧组有多苛刻。

      不仅是在制作经费上苛刻,还在演职人员上为难,给剧组的演员都是“恶名昭彰”,周全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最近小鲜肉那么多塌房事件,万一因为演员再导致电影出问题该怎么办。

      周全在床上辗转难眠,作为导演,作为这个项目最大的领导者,她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丝的担忧。

      只有周全自己知道,她急得满嘴燎泡。

      谢於在台灯下观赏工厂里刚送来的模型,那是有着一张女性面孔的机器人,她在台灯下温柔地睁开眼睛,冲着谢於点了点头。

      如果周全在这里,她看到了这张面孔后一定会尖叫,然后躲到谢於的身后问这是什么,为什么和她有着极度相似的脸。

      谢於想到这忍不住笑道:“你的价值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给你贴标签的人说了算,在姓黄的眼里,你值得让他阿谀奉承,但是他又捏不准你对他有多大的价值,所以他只会对你阿谀奉承。既然他想借你上位,不如给他个机会,将你不想干的事情都推给他。”

      周全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共赢?”

      “刘邦之所以能成功,除了敏锐的政治洞察力还有他的领导能力,他知人善任,懂得顺应时势,不仅有张良为他巧妙周旋,扭转楚汉战局,还有坐镇后方的萧何和开疆拓土的韩信,后人只说张良淡泊,萧何贪污,韩信自大,可如果没有这三人又哪来的汉高祖?”

      谢於接着道:“其实盛昊来你们项目也并非没有一点好处。同期的小生中他的流量遥遥领先,说不定可以给你的电影吸引不少路人。不妨将他们的优势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谈判手段。你想想,他们都有什么优点?”

      周全开始思考:“黄场务的话,嘴皮子很溜,很会哄人,虽然偶尔会用力过猛,但是说话让人爱听……至于盛昊……”

      一提及那个盛昊周全就脑袋疼,她打断谢於:“我只怕电影还没上映他就搞出了幺蛾子,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别的剧组……”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谢於问她:“怎么了?”

      周全从床上坐了起来,怔怔道:“我好像悟了。”

      周全猛地叫了起来:“我好像明白了!”

      “只要是圈子,背后都是裙带关系,你把里面捋顺了,就能看到各自的利益链了。”谢於的声音清晰入耳,“记住,打蛇要打七寸。”

      见到谢於后周全又惊又喜,像个蝴蝶一样飞扑过去:“你怎么来了?怎么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於稳稳地接住她:“海淀区举办亚太AI医疗工业展会,希望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做压轴。”

      这两年人工智能越来越热,脑核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产品常常受邀到各大展会接受参观,往常这些活动谢於都会交给罗文或其他人,但是这次,他想见她,所以决定自己来参加这次的活动。

      展会方得知谢於会亲自过来,特地领着团队从德国飞回来想拜访这位国内AI领头人,赶到谢於下榻的酒店门外却被助理告知,谢先生有私人行程,恕不见客。

      周全忍不住注视着他。

      谢於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你做的事情很厉害……怎么说?会造福全人类的感觉。”周全的眼睛闪烁,“我觉得人类的未来会被你这样的人推动,你就像登上月球的阿姆斯特朗。”

      谢於微笑:“我很高兴你记住了他的名字。”

      谢於没告诉她,人类的进程极难推动,无数双眼睛盯着脑核这次的创举,每取得一丁点成功的背后都是无数经费在燃烧。

      因为产品长期无法落实应用,公司的发展遇到了瓶颈。

      谢於最近的压力很大,他需要一个与工作无关的地方。

      而周全这里,是他唯一的选择。

      除了司机兼助理罗文,没人知道谢於现在哪。

      哦,不,还有一个周全。

      周全搂住谢於的脖子,唇落在他的脸上和盖章似的,重重的“吧唧”了一口:“我还想着等元旦的时候去上海找你跨年,没想到你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裙摆》的开机时间定在元旦,按规矩来说开机后的剧组人是没有假期的,但今年元旦和春节撞一块了,周全想着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不如将开机时间往后顺延两天,赶在大年初三回来,让剧组人过个好年。

      “我怕我们的小周导演太忙,所以自觉送上门来。”谢於去捏她的脸蛋,“看来剧组伙食不好,把我们的小导演都饿瘦了。”

      周全抱着谢於的胳膊撒娇:“是啊,两张嘴都饿瘦了。谢老师你说说吧,打算先喂饱我哪张嘴?”

      甭管白的黑的,周全一张嘴都能给说成黄的。

      也是意料之中的,谢於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笑,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元旦来找我跨年,那真过年的时候怎么安排?”

      周全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撩了个寂寞。

      周全说:“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所以在想今年要不然先回家,如果有时间想带着家人出去旅游。”

      周全习惯了不把话说得太满,她又加了一句:“不过也不一定。”

      周全有想回家的理由。

      妈妈说爸爸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想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妈妈说话半遮半掩,周全听出了她在隐瞒什么,挂了电话又联系周小龙,周小龙与薇薇在南法度蜜月,还没听周全讲完就匆匆打断她。

      爸爸一日三餐爱喝酒,前两年就查出了脂肪肝,周全这些年没回家所以不知道而已。

      周小龙忙着欣赏南法如油画般的美景,脱口而出道你和与老爸的关系向来不好,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周全若有所思的挂了电话,发信息给妈妈冷梅的时候不咸不淡地嘱咐了两句后又多转了两万块给妈妈,让她记得带爸爸去看身体。

      周全不愿意和谢於多说家里的事情,挂了电话后说妈妈说二弟暗恋同班的女同学,想和女同学一起考东北的大学。

      提起二弟,冷梅又开始长吁短叹,爱情的力量不仅促使二弟将黄毛染回了黑发,还爱上了学习,但一想到要去东北那么遥远的地方,冷梅免不了惴惴不安,问周全东北在哪?需要坐飞机吗?要坐几天?如果人吃喝拉撒都在飞机上,那飞机岂不是滂臭?

      周全一直秉持着好男儿志在四方的理念,只要二弟有上进心,就算砸锅卖铁漂洋过海送他去念大专周全也愿意。

      谢於问她:“打算去哪?”

      “东北?哈尔滨?”周全还没做旅行攻略,只知道最近哈尔滨很火。

      谢於点点头:“我们团队里也有个哈尔滨的小伙,他说他们那的烧烤很好吃,上次还邀请我们所有主创去他的家乡旅游。”

      周全打量谢於:“烧烤?你也吃烧烤?”

      在周全的印象里,谢於对于吃既不能算将就也不能算讲究,因为谢於的食物都是OLE买的有机蔬菜,但谢於能接受的烹饪方式只有水煮,那些水烫过的蔬菜和肉类组合在一起看起来能消灭人类所有的欲望,周全偷偷看过谢於的食谱,是连续吃上一周就想上吊的程度。

      “为什么不?”谢於说,“我只是吃得少。去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品尝它们的美食,那不仅是一道菜,更是一座城市重要的文化底蕴。”

      周全糊涂了:“吃饭还能看出城市的文化底蕴?”

      谢於说道:“比如你的家乡,盆地多丘陵,草地丰富但不适合大规模养殖牛羊,所以四川人相比猪牛羊吃得更多是兔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抗战爆发后,兔毛需求增多,新中国第一个国营肉兔厂就在成都的青白江。”

      “所以我们那的人爱吃兔子。”周全恍然大悟,“你别说,我还真想我们那的麻辣兔头了。”

      “小馋猫。”谢於笑了笑,“再比如西北地势高气候寒,羊肉温补,草原上水生植物富含碱,可以中和羊体内的酸性,所以西北人爱吃羊,那里的羊肉也好吃。”

      周全替谢於定了行程:“那我们就一起去吃烧烤!电影有个镜头是男女主角在我国领土最东端相遇,我想先和家里人去看北国风光。”

      周全突然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爱听谢於说话,因为谢於讲解知识的时候完全没有别人那种卖弄的感觉,反而更像是朋友,慢慢的和你娓娓道来。

      和他在一起,时间总是消磨得很快。

      周全偶尔也想卖弄一下,她眨巴着眼睛,凑近了去看谢於的瞳孔:“谢先生懂这么多,那你知道中国哪里能看到第一缕阳光吗?”

      谢於知道她的“把戏”,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我不知道。

      提起东北,周全又滔滔不绝起来:“你知道抚远的黑瞎子岛吗?那里有中国最东端第一缕阳光,你知道什么叫第一缕吗?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阳光都是我看到的二手货。”

      谢於笑得宠溺,他去摸她的头发,替她整理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将她们规矩的放在肩脖颈的两侧:“听起来是非去不可的地方了。”

      周全向他发出邀请:“我不介意带你和我的家人一起去看最新鲜的阳光。”

      和路子明在一起时,周全也想过带家人出去玩,每次提议路子明都会显得不耐烦,他甚至没见过周全的父母,对于周全那对连英文字母表都不认识的父母他更愿意多转几万块,让周全的兄弟姐妹去履行做儿女的职责。

      周全的提议听着更像是委婉的想把他正式介绍给家人的暗示,谢於脸颊边的酒窝表明他现在心情十分愉悦:“听起来是不错的提案。不过到时候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出发。”

      美国的公司要大批量采购脑核的智能产品,圣诞节后谢於要飞去签约,另外他为母校捐了两栋科技楼,校方已经提前与他约好要他过来剪彩。

      对于自己的事业,谢於向来轻描淡写,不同于别人总爱往自己脸上贴金,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title都印刻在名片上。相比较,谢於简直是她见过最低调的总裁,有一次周全将介绍他的短视频转发给他时,面对对他极尽赞美之词的财经博主,他也只是淡淡的来一句“他们过誉了。”

      周全想起小时候学过的课文,文章里说成熟的麦穗总是低着头来比喻谦虚是成功人士的美德,她忍不住想,等她成为大导演了,面对这些外在的荣誉,她也能像谢於这样平静,不卑不亢吗?

      周全暗暗想着,总之她现在是不能的,她是个浮躁又虚荣的姑娘,哪怕是件奢侈品,她都要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接受别人的点赞。

      得到的赞越多,她才觉得买奢侈品的钱没有白花。

      提起奢侈品。

      周全故意说得随意:“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条丝巾吗?我一直都以为它丢了,没想到被我塞箱子里的夹层了,昨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找到。”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周全在心里盘算,既然Amber将这条丝巾还给她,那说明她没有拿这条丝巾去找谢於。周全转念一想,心里安慰自己,沈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她哪有多余的时间去纠缠谢於。

      周全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说着就要去找出丝巾给谢於看,证明自己一直有好好保存他的物品,践行自己与他的誓言。

      好在谢於看起来并没有较真,他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蓄意的逃跑,将她重新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不过是一条丝巾而已。”

      对于有钱人而已,价值再高的丝巾也只是一条丝巾而已。

      周全不知道的是,Amber拿到丝巾后就火速的联系了谢於,在对方办公大楼下站了一下午,献宝似的将丝巾交给谢於时得到的只有对方一句冷冷的“拿去扔掉吧”。

      浑然不知情的周全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最起码这关是混过去了。

      人在饥饿时会变得凶狠,就像饿着肚子的婴儿吮吸时会紧紧的咬住属于它的乳/房,谢於身上干净的气味于周全而言带着致命的诱惑,骨子的野蛮让她故意粗鲁地去糟蹋他昂贵的西服,她试图将他变成与这屋子相匹配的角色。

      低廉,混乱,肮脏。

      周全今天穿的是件呢子长裙,她将厚厚的铅灰色长袜褪掉,露出长白的腿,整个人都缩在谢於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体温,像退行回到了找妈妈要奶吃的婴儿时期——

      她去蹭他胸口的贵价衣服,贪婪地嗅着她领口淡淡的古龙水气味:“我好想你啊,谢老师。”

      谢於在她这里有许多种称呼,谢老师,谢先生,谢於……她不会去固定叫哪一个,只是随着心情去唤他,来了性致会这样软绵绵的唤他谢老师,高潮时会用气音喘着叫他谢於。其他的时候更像唤街上的路人甲乙丙,没有任何的特殊含义。

      日租房的空调只剩空架子,哪怕调成三十摄氏度也只是往外吹着冷气,周全权当抱着个人型热水袋,和蹲着尿尿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於。

      他的角度,正好到她的锁骨之下。

      “我们要不然换个地方?我在W酒店给你开个长租房,等你工作结束前都可以住那里。”谢於忽视了她的“邀请”,他替她撩开碍事的长发,哄她,“这里的冬天很冷,住这里你会受不了的。”

      周全没有挪窝的打算,这里的房间虽然脏乱差,但离她的剧组只有两步之遥,她每天溜达着就可以走去上班的地方,而谢於所谓的高级酒店,却需要坐车才能去。

      难不成她再让他给自己配辆车?

      再下一步呢?给她买房?将她彻底圈养起来?

      谢於的一切固然诱惑,但她要付诸的同样高昂。

      但谢於有一点说得没错,这里的冬天确实很冷。

      周全婉拒了他的好意:“我觉得这挺好的,离我工作的地方近。”

      “而且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聊这些吗?等过一会再聊也不迟。”周全还真有点后悔起了在这动这种心思,日租房之间的墙壁都是隔墙板,隔音效果极差,前两天摄影组的小伙带了个姑娘回来,周全听了一晚的成人版ASMR。

      “那我们什么时候聊?”谢於问她,“等你忙完了你还会愿意和我聊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全心想大不了等会儿自己小声点,她不再顾及谢於,她自顾自地忙碌了起来,玻璃桌上有她早上出门前用的面霜,周全伸手去抓,随便挖了一勺就要往下面抹。

      谢於握住了她即将要得逞的手。

      谢於的手仿佛一块冰,冷冷的,让人皮肤上的温度骤然下跌。

      周全冷不丁被冻了个哆嗦。

      他垂眸,去找抽纸:“脏。”

      饶是周全也没了性致,她与谢於平静的对视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眼底是平静的波澜后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有点脏。”周全尴尬地在地板上蹦跶,她想去拿她的袜子,却被破裂的地板革划伤了脚心。

      谢於要去扶她:“小心。”

      周全没有接受谢於的好意,而是任由血迹印章似的留在地板革上,好在房间很小,她没走几步就到了床边,周全看谢於撕了卫生纸胡乱地替自己擦拭着伤口,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她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谢於没有回答,而是打前台的电话要酒精棉签,小宾馆的前台还真有应急医疗包,老板娘说等会儿让人送上来。

      周全又问了谢於一遍。

      谢於的声音干冷发硬:“没有。”

      周全加重了语气,她去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回答我,我要听真话。”

      谢於沉默了一会儿,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去看她:“那你呢?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或者说,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周全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谢於用腿分开她的,两手撑在床上往前逼近,周全下意识屈着胳膊,看面前的阴影变大,而自己的头无限贴近床褥。

      周全抻着脖子,为自己的虚张声势加码,有的人注定是死了三天嘴还是硬的,比如她——

      周全还在试图探对方的底:“你想知道什么?”

      寒风呼呼地拍打着窗,薄薄的玻璃挡不住稠密的冷,胸口像堵了一块沉重的铁板,身体刚捂出的热气跟着衣角一起汩汩漏风。

      谢於发了狠去咬她,先是大大小小的吻,缠绵的吮吸和抵死的撕咬,看她眼神迷离了就咬她,等她喊痛了他又去吻她,周全在这冰火两重天之间徘徊,她想去推他,骂他发的这叫什么毛病,忽地觉得小腹变热。

      白茫茫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起来,铅灰色的云参差低垂,凌空洒下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悄然无声地覆盖住整片大地,天地间晕染得一片洁白。

      周全紧紧地搂抱住谢於的腰,她试图将自己变成蛇缠绕在他的身上,她想去吻他的唇,却被对方轻松躲过。

      谢於轻松地将她翻过,拿过她的长发,让她趴在枕头上背对着自己。

      “谢於、谢於……”周全去叫他的名字,她喘得太厉害了,像坏掉的风扇依旧在卖力的工作,哪怕下一秒就会被报废。

      周全来不及去想谢於今天的反常,她只觉得他今天冷得吓人。

      周全被迫地区看窗外的景色,滴水檐下布置什么时候悬挂着透明的冰层,长长的尖锥似的冰柱。

      看似稳固,实则下一秒就有可能掉落在地上,然后砸个稀碎。

      房间里太热了,热到她想将那冰柱抱进怀中,放入身体中,让它化成水好好替自己降降温。

      但是周全只能看着它们,因为她的双手被谢於捆在了他的大掌中,他像类似对待犯人的姿势绑着她。

      这让周全觉得亢奋,她喊着谢於的名字,想同他一起奔赴这搓绵扯絮的寒雪之中——

      敲门声响得突兀,让两人的动作都变得停滞。

      应该是送药的。

      宾馆的老板娘是个懒货,送东西上来后最多敲门三声便会将东西放下离开,既不会耽误屋里人的事情也不会损失自己的时间。

      周全轻轻地抱怨着,趁着谢於分神的功夫抽出了手,反握住他的手。

      “不用管她,我们继续……”

      周全不满地去抓弄他,她就爱看他衣衫整洁,一丝不苟却做着不堪入目事情的模样。

      周全又要去吻他。

      “周导演,你在吗?”江止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我听老板娘说你受伤了,需要我帮忙吗?”

      除了谢於身下坐着的红色沙发,四周仿佛成了一部失焦的黑白电影。周全觉得自己的肌肉紧绷着,感受从底部传来的那阵阴湿砭骨。

      她看到了谢於逐渐眯起的双眼,像某种冷血动物面对猎物时的瞳孔,里面有试探、怨愤,还有丝丝的嘲弄。

      他说:“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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