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竟冠军》猫三的粮

27、第 27 章 观察（2）

　　周全是临下车前接到谢於的电话，她特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清醒些。

　　但她忘了，谢於是千年的狐狸，她刚“喂”了一声，对方就听出了猫腻，淡淡地问她：“喝酒了？”

　　家里有耗子瞒不过猫，周全只能承认：“喝了一点，不多。”

　　谢於问她：“在哪？”

　　“我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剧组啊，今天剧组聚餐的，一开心就忍不住喝了点。”阎王爷贴告示，周全鬼话张口就来，“我刚刚还在想你，你呢，你在忙什么？”

　　谢於依旧是淡淡的口气：“在教育罗文。”

　　周全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从包里拿了根烟送到嘴边，找江止聿要打火机，开始和谢於耍浑：“他犯错了？看不出来谢总是爱教育员工的老板啊。”

　　谢於“嗯”了一声：“他看着我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别的男人接走了。”

　　周全忘了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的，她只记得自己头皮发麻，那种惊悚感不亚于和别的男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被老公发现，她恨不得将手机扔到力所能及最远的地方，然后放声尖叫。

　　周全强调：“他是我们剧组的副导演，刚毕业来实习的小孩。我们今天是有事情要办，并不是来约会的。”

　　谢於的声音没有情绪：“我知道。”

　　周全赌气地挂了电话。

　　她和谢於谈过，能不能不要再派人跟踪她，谢於拒绝了。

　　谢於告诉她，钱海璐最近与黑社会交往密切，他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周全没听过比这更胡扯的消息了，她不相信这世上有比中国更安全的国家，钱海璐难道会找人在众目睽睽下暗杀她？

　　江止聿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问道：“你喜欢的人？”

　　周全惊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紧张他。”江止聿答得笃定，“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只有在生气和紧张的时候才会抽烟。”

　　周全又想抽烟了。

　　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紧张，她只是觉得江止聿啰嗦了。

　　没人喜欢被人看透，更何况面前的男人才刚帮自己催吐。

　　催吐是个十分暧昧的行为，尤其是江止聿的神情认真到几近严肃，带着冷意的手指小心地搅动，似乎生怕刮伤她的口腔壁。

　　她迫切地想改变话题的方向，最起码让气氛不那么暧昧和尴尬，也让自己心里的不那么膈应，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不足以为人道的小插曲，像被打乱的时钟，只要将一切“拨乱反正”他们就可以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上。

　　最后她决定装傻。

　　江止聿却没打算放过她，他将车停好，殷勤地替她开车门，拿起车里被周全乱扔到副驾驶座下面的鞋。

　　周全下意识去夺，却被江止聿轻松举高拿走，男人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她穿鞋，绑好了鞋带。顺水推舟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我没有女朋友。那么周导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都说□□是通往女人心脏的唯一道路，周全认为说这句话的人真他妈是个天才。

　　路子明身材好，花招多，虽然缺少服务意识但十分自信，始终认为靠着一根几把就能征服全天下的女人。

　　谢於倒是个各方面十项全能无短板的选手，但是爱玩意识流那一套，总要人把他哄得高兴了，才乐意和你上床，不像找了个男人，反而像找了个爱闹脾气的小媳妇。

　　偏偏她又不能不哄这个金主。

　　周全自知理亏，第二天酒醒了就开始酝酿该怎么哄金主大人，她先是发了一段长文字碎碎念的告诉谢於自己昨晚其实是去了电影人举办的沙龙，目的是结识丹尼斯的评委阿诺，至于接走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项目组的执行导演。

　　信息发出去了快十几分钟，谢於才淡淡地回了个“好”。

　　第二天许久没露面的沈南星联络自己，两人约好一个小时后袁家胡同的咖啡馆见。

　　周全收到信息后穿了件厚外套和呢子裤后就打车去了袁家胡同，不比五道营和北锣鼓巷，袁家胡同多是老皇城根下的原住民，外来的游客少，在家门口支个摊子卖副食的大爷居多。

　　咖啡馆地处隐蔽，几张不大的桌子松散的摆在原寂风的屋子里，服务员见来人了先给周全上了盘瓜子，看着面前的黑色小瓷碗，周全还以为沈南星邀请她来的不是咖啡店，而是一家小众火锅店。

　　磕完了半碗瓜子，姗姗来迟的沈南星才裹着呢子大衣、戴着墨镜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还以为你耍我呢。”周全掸走身上掉落的瓜子皮，找服务员要了两杯柠檬水，她打量着沈南星，“来了就行，你和Amber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全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沈南星，她是和沈南星签的约，如今项目的话语权却在许家母女那，虽说她还没弄明白许西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事关她的宝贝项目，她得多方考虑。

　　但面前的沈南星消瘦了一圈，捧着茶杯的手都在轻微颤抖，有些话她实在不好开口。

　　从高高在上的小沈总到被扫地出门的前太子爷，沈南星早已成了一片孤舟。

　　沈南星长话短说：“我订了今晚飞LA的机票，所以时间不多，但我有些话得和你说，所以想临走之前见你一面。”

　　周全洗耳恭听：“你说。”

　　短时间的巨变让沈南星变得比以前更沉稳，也为他的面庞添了几分阴霾。

　　他找服务员要了杯最便宜的美式，摘下墨镜道：“父亲临走前察觉到了许家母女的野心，所以临时给我和贝儿设了信托，但是因为是临时设置的信托，所以有一个漏洞，许家母女的律师发现了这个漏洞，击穿了我和贝儿的信托……现在我们一无所有。”

　　周全听得心里发沉，她担忧朋友：“Amber……还好吗？”

　　“贝儿在美国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夫会给我一笔足够的资金，我会用它来东山再起，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一切。”

　　周全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道：“你拿她的婚姻做买卖？！”

　　沈南星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只是眼神多了几分痛苦：“我不会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决定，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沈南星给过Amber许多选择，在沈家有能力的时候他送她去读书，倾斜资源让她进娱乐圈，只不过大小姐每次交出的答卷都不尽人意。

　　沈南星也想过自己可以一辈子呵护妹妹，让她无忧无虑，但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是撒手人寰的老沈总也没想到自己会亲手为最爱的儿女酿成这样的苦果。

　　沉默良久，沈南星才淡淡的开口：“你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没有投靠许家的导演了。周全。”

　　人在四面楚歌时才看清身边人究竟是人还是鬼，身边亲近的人都临阵倒戈，周全的坚持让沈南星发苦的内心有了微末的欣慰。

　　周全说：“因为投资我的人是沈南星，不是许西语。”

　　沈南星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周全的面前：“贝儿让我交给你的，她说物归原主。”

　　周全打开，是Amber从她这拿走的那条丝巾。

　　临近要出发的时间，提前约好的出租车停在了胡同口，司机打电话语气不满的催促沈南星。

　　周全临别前问沈南星：“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口中的柠檬水酸酸的，也涩涩的。

　　沈南星说：“我从不后悔让你成为巨人的员工，我看了你拍的那只广告，很不错。”

　　名利场最是无情，平日里被人簇拥的大少爷也会落魄。

　　周全说：“要不再坐一会儿，等会儿我送你。”

　　沈南星摇头，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消耗在这里。

　　咖啡馆的门上挂着果壳摇铃，推门时候仿佛有潺潺溪水流过的声音，沈南星似想起了什么回头，嘱咐道：“小心许西语的人。”

　　周全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了人海中。

　　当晚周全做了许多梦。

　　梦里的Amber笑着和她告别，却在婚礼的会场放声大哭，周全看不下去，去摇沈南星的手臂，问能不能取消婚礼，沈南星却无动于衷，就这么冷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嫁给美国佬。

　　婚礼教堂的十字架变成了张着深渊巨口的怪兽，奔腾着从墙上跑下来摇将所有人都吞纳口中。

　　人群尖叫着四处逃窜，周全被人潮裹挟，眼见怪兽离自己越来越近时，谢於出现，将她带进了防空洞里。

　　黑漆漆的防空洞里只有一盏不知从哪来的应急灯，周全看见谢於浑身都是血后吓坏了，以为他死到临头了，去晃他的身体说谢於你可不能死啊，我操你还没操够呢，你要死了我操谁去？

　　人在梦里的脑子是不清楚的，她只记得自己刚说完这句话后越看谢於越觉得他脸上的血痕性感。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骑在被子上，枕头上有她昨日垂涎某人□□而留下的口水。

　　“真不是人。呸！”周全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脸。

　　自从与谢於做过后，她的身体食髓知味，尤其是到了排卵期，大脑每天都在想尽办法发骚，试图唤醒周全身体里隐藏的欲望。

　　可是她能怎么办？

　　就算她把屁股都撅好了，谢於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套她的话，哪怕脱了裤子，只要找到她不爱他的证明也能立马穿上裤子走人。

　　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就是这么难搞，周全见过他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样子，秘书不过是写错了合作单位的名字，他的神色就变得阴晴不定，让人胆战心惊。

　　谢於在床上也一样，他酷爱传教士体位，爱看着她的脸听她讲自己有多爱他，如果她因为爽到失神了而没有回应他，就会恶劣地停止□□，颇有意味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光是想象，周全已然身心俱疲。

　　《裙摆》项目的人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在开拍前，江止聿这个执行导演比周全更忙，他忙着整理现场，忙着统一人员……忙着做所有开拍前的工作。

　　周全坐在办公室里和一众主演围读，坐着等责任心爆棚的执行导演将一切都准备好。

　　从沙龙那天后，她始终保持着和江止聿的距离，甚至刻意减少了与对方说话的次数。

　　郑导的电影拍摄结束后，所有的工作人员接到公司通知，等十五天后全组出发西北戈壁拍纪录片，孙亮担心周全应付不来新项目，除了摄影组的人外，还临时安排了一个场务来帮她。

　　场务姓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张逢人就笑的脸，眼睛虽然小，但十分有眼力见，周全不过是围读的时候咳嗽了两声，他就立马起身倒热水，如果周全要出门，他就会安排人打伞。

　　虽然说剧组里导演最大，但周全并不喜欢这种特殊对待，一是因为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这样可以让她有更高的效率，二是这样的特殊对待会浪费不必要的人力。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更希望剧组的人能各司其职，共同做好这个项目。

　　周全委婉地和场务说明了想法，没料到对方只是笑嘻嘻的说了句“收到”，依旧我行我素。

　　周全忍不住头疼起来。

　　公司给剧组的演员安排了统一的酒店，发放房间时才发现女生房间少了一间，周全不用想也知道是许西语的杰作，她挥了挥手，说自己住普通的宾馆就行，反正她也要剪片子。

　　剧组投资小，虽然没几个咖位大的演员，但安排的酒店也是高端的三星连锁酒店，至于现场演职人员住的宾馆，那就是一个随意了。

　　见生活制片为难的去看手里不多的经费，周全在美团上选了家最便宜的日租房，领着摄像和场务浩浩荡荡地住了进去。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铺满了黄色的地板革，床边放了块旧旧的红色毛地毯，掀开一看，下面的蟑螂慌乱的往床底窜逃，屋里唯一一张还不错的陈设就是墙角的玻璃桌和红沙发，尽管红沙发上已经被人坐开了线，张着嘴呕吐出了黄色的海绵。

　　周全看着外面上锈的防盗网啪嗒啪嗒地滴水，很是满意地打开窗户，让房间里涌入更多更新鲜的空气。

　　她不是个对生活质量有要求的人，对与一个未成年就从山里出来闯荡大城市的人来说，只要头顶有瓦，身上有被子，她就满足了。

　　但是没想到宾馆的水管第二天就爆了，打开水龙头后里面传来抽拉的声音后流出的只有刺骨的冷水，周全龇着牙洗完了头，睡了一觉后发现竟然得了偏头痛。

　　场务看她捂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以为她是天气冷受了寒，在开会时嘘寒问暖的送来了感冒药，还特意冲泡好让她现在喝，周全按捺着火气，刚要发作就看见江止聿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冷得像霜打过一样。

　　“三号场地是谁租赁的？”

　　场务答道：“是我，怎么了？”

　　江止聿将手里的脚本摔在场务身上，冷冷道：“脚本里说得清清楚楚，拍摄的背景是女主角的家，父亲病重，母亲去世，一贫如洗的家里客厅用的却是意大利进口品牌的吊灯，你是想让观众来玩找茬游戏吗？！”

　　屋里的其他人看出了情况不对，纷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姓黄的场务被训斥得脸上青白一阵，连声道：“我这就去改我这就去改。”

　　所谓职场上面官大一阶压死人，周全抬头去看江止聿，两人相视之间默契一笑。

　　周全总算放松下来，没有多余人的办公室里，周全将两腿往桌上一搁：“你不知道我最近都要被他烦死了，唉，等下次见到了猴哥我非要参他一本，什么人啊，天天围着导演转，我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吗？一线女明星都没我这待遇吧？太矫情了，我可受不了。”

　　江止聿说：“黄场务想离开郑导的团队，但公司不让，他估计是想着公司新开的项目不多，你又是其中一个，于是就想拍你马屁。等过几天我回公司和许总反应一下，让她换个靠谱的人来。”

　　周全立马严肃地阻止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别！可千万别。就这样保持着吧。”

　　见江止聿不解，周全随口岔开话题：“我和许西语的关系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送走姓黄的，还不知道要给我送什么样的人来。”

　　江止聿诧异：“可是她似乎很喜欢你。我上次回公司开会她还问起我们项目的进度。”

　　“领导只会关注两种项目，一个是包赚钱的，一个是一看就亏钱的。”周全问江止聿，“你猜是哪一个？”

　　上次公司的财务来还特地和周全诉苦，委婉的表面这个项目是沈南星个人投资的，但沈南星现在人不知所踪，所以后续资金可能也成了问题。

　　好在周全还有从谢於那拿的五百万做兜底，不然许西语给她出的难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止聿看着她，忽地认真起来：“艺术无价，你的作品一定会得到认可。”

　　周全反问江止聿：“那你呢，大好青年来了我这个穷剧组不后悔吗？”

　　江止聿笑了笑：“大制作不会安排我做执行，说不定我只能像黄场务那样给导演端茶倒水，但是在这里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周全点点头，江止聿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合她的胃口，作为长期合作伙伴或者团队的中坚力量都很合适。

　　只是如今她得罪了许西语，举步维艰，自家的小庙还风雨飘雨。

　　江止聿还不知道她内心在打什么算盘，将手中的演员简历递给她：“公司往我们项目里塞了个男二。”

　　“我知道。制片本来订了陈捷，但出品方认为盛昊更适合这个角色……”提起这个盛昊周全的偏头痛就开始发作，“适合TM个蛋，一个玻尿酸整容脸来演女主角的纯情初恋，谁家好人的初恋长得和蛇精一样？！”

　　盛昊和陈捷是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的艺人，但两人从业态度却天差地别，业内老戏骨不止一次内涵过盛昊，说年轻人太浮躁，就算是混圈也要花时间在自己的专业上。

　　结果自然是春风灌驴耳，盛昊依旧我行我素，靠着伺候大佬赏的资源一部戏接着一部。

　　江止聿说：“casting团队也认为人设不符，但出品方方面很强硬，最重要的是盛昊在圈内的风评很差，还被列为风险艺人。”

　　“我会和公司交涉，看看能不能换角。”周全看过出品方的名单，几家公司都与巨人影业有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

　　周全心和明镜似的，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这糟心事，道：“既然金主爸爸认为他能演他就能演。”

　　江止聿追问：“那你呢？你是导演，你想用他吗？”

　　周全被问得一头雾水。

　　虽然外行人都认为导演是片场的土皇帝，但事实是导演会受到多方的限制。

　　作为投资方的出品人决定项目的气质，有话语权的制片则决定项目的走向。

　　大多数时候小导演只能缩在片场，做个安分的工具人。

　　周全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道：“我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只要能演，谁上都行。”

　　江止聿犹豫了一会儿，道，“可是这样不公平，对真正来试镜并且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不公平。”

　　“可是对我而言公平。如果仅仅是因为你来试镜了并且演的还不错我就要用你，那这部戏早就黄了。我们谁也开不了机，到时候你还会和我谈公平吗？”周全说，“最重要的是先让自己活下去。如果你口袋里没有吃下一顿饭的钱，甚至连今晚睡在哪里都不知道的话，你会去想这个世界公平吗？不，你只会想活下去。”

　　她是个知足的人，只要能让这个项目顺利开机、上映，她愿意做些不必要的妥协。

　　江止聿低下头：“我明白了。”

　　周全拍拍江止聿的肩：“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年轻的。”

　　周全脑袋嗡嗡的，没听清，反问他：“你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年轻了。”江止聿看着周全的模样欲言又止，沉默半晌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房卡。

　　他说：“我已经长大了，至少在生理上是。”

　　男人给女人递房卡，只有一个目的——

　　周全没去接，而是本能的装傻：“这是什么？”

　　江止聿挑眉：“你觉得呢？”

　　周全欲言又止。

　　江止聿笑了，他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在酒店的长租房，我最近要去网吧画分镜，所以房间是空的。”

　　怕周全多想，江止聿临走时又意有所指的垫了一句：“剧组不是没钱吗？我想我的房间空着也是浪费，有人把里面的生活用品拿去用也是好的。”

　　檀木质地的房卡上是烫金的酒店名称，放在光线下金灿灿的。

　　和公司统一给演员订的酒店不同，江止聿住的地方是剧组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周全笑着收下后回到宾馆准备收拾东西去拍摄的场地，打开门后才发现谢於坐在宾馆的红色椅子上。

　　周全第一次发现谢於与她的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先不论男人身上穿的Loro Piana西装有多合身整洁，Berluti皮鞋有多一尘不染，这一身加起来可以买下这间宾馆的行头让这个朴素到破旧的小房间瞬间蓬荜生辉，就连那张开线的红椅子，经由谢於的装点也从淘汰货变成了欧洲进口名师手作。

　　周全由衷的感慨，有些人生来就是天龙人，哪怕在这种地方也能保持住属于他的优雅。

　　谢於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

　　《裙摆》剧组开会，他本想出现在会议室给她一个惊喜，姓黄的场务见过他，带着他穿过玻璃门，点头哈腰地将他迎到了二楼单独的会议室。

　　两层阶梯式的办公厅，可以容下好几个大型的剧组围读，从后门进来正好可以上二楼的会议室，不管几个剧组，都可以做到互不干扰。

　　谢於从二楼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她开会时认真的模样。

　　也注意到了江止聿看她的眼神。

　　还有那张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