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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引诱 ...

  •   周全兢兢业业给于珊打了一天的伞。

      等晚上收工的时候孙亮兴冲冲跑过来告诉她,说郑导让她明天进入摄影组。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要聚餐吃烤串,露天的烧烤摊支在皇宫外,烟火袅袅的为夜晚阴森的假皇宫添了不少人气。

      孙亮给周全塞了两根羊肉串,嘱咐她趁热吃,等冷了就膻了。

      周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获得郑导认可,问孙亮:“那于珊呢?”

      “她只是负责几个镜头的小演员,拍完了就收工了,现在估计已经走了。”孙亮想起了什么,拿了个盘子给周全抓了把烤串,“你把这个送给谢先生,告诉他,这是郑导特意从内蒙请来的烤串师傅,味道可好了。”

      周全问道:“谢先生还没走?”

      “谢先生来是为了我们电影组的女主演……”猴哥红着脸,打着酒嗝,“我和你说,你可别和别人说啊,电影开机后你可要好好捧着我们的女演员,她可是……”

      孙亮还没来得及说完周全就被边上美术组的姑娘带走了。姑娘眼睛很亮,脸蛋被炭火熏得红彤彤的,她明显喝高了,挎住孙亮的手臂撒娇:“猴哥我们就等你了,这次你可不能少喝酒。”

      孙亮回头,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

      空降兵无论到哪个单位都不受人待见,周全深谙这个道理,于是大度地和猴哥挥手,声音响亮:“放心吧,猴哥,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月亮高悬,平静如水。

      隔着半米高的宫墙,周全看见隔壁拍摄上海滩剧外景的剧组灯光流动,五光十色。矮矮的一堵墙,一面冷清寂静,一面喧嚣浮夸,让人能相互看见,却都又摸不着。

      以前她刚入社会晚上上班,白天就往剧组里钻,从背景墙变成丫鬟,再从丫鬟变成有名字的路人甲,古代的,现代的,近代的,她都客串过。只不过一夜成名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像她这样熬不出头的群演ABC。

      周全坐在谢於的房车门口将盘子里的烤串吃了一半后,才慢悠悠地敲门。

      谢於开门后,就看见周全端着快空的盘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说:“谢先生,猴哥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谢於侧身,让周全进来。

      谢於的房车十分宽敞,前厅是简单的小厨房和沙发,电磁炉上的锅里飘着浓郁的肉香,周全鼻子向来很灵,一闻就知道是红烧排骨的味道。

      过了走廊后是洗漱间和卧室,整齐的床铺上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床上四件套,一看就知道是有洁癖的人。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宫里有统一的宿舍,说是宿舍,不如说是男女各一间的大通铺,周全在上面偷懒睡了一会儿午觉,觉得自己成了穿越剧里的宫女嬷嬷,下一秒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伺候小主。

      周全土匪似的走进来,她打开锅看看肉,又伸长了脑袋去看人家的卧室:“你说这世道公不公平?我饿了一整天也没看见有人给我送一盘子肉,反倒让我给厨房里飘着饭味的人送肉吃。”

      周全自带柠檬的皂香,干净又清爽,进屋后车里的空气都连带着好闻起来了。

      谢於靠在门上,嗅着空气里属于她的好闻香气,听她喋喋不休的抱怨,靠在门上任她检阅自己的领地。

      “是于珊给你炖的排骨吗?还挺香的。还是谢先生有口福啊,找的女朋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周全不要脸地掀开锅盖,没找到筷子就用手指去捏排骨浮在水面上的骨头,“呼……好烫!”

      明明是随口说的玩笑话,谢於却听出了话里都快冲翻天花板的酸味。

      周全意味深长:“谢先生,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会在我想不到的地方遇见你呢?”

      谢於挑出了重点:“她不是我女朋友。”

      于珊拍摄了他公司旗下某个产品的广告,出于礼貌,见到她时他会礼貌的打个招呼,比如今天,她让助理邀请自己去她的房车,说有些关于代言的事情想要询问他。

      谢於有些无辜:“我上去的时候,她刚吃完麻辣火锅。”

      谢於邀请她:“排骨是我自己炖的,尝尝?”

      周全循循善诱:“那于珊呢?她也没有吃过吗?”

      谢於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她对你有意思,装傻的男人没有魅力。”周全直说道,“面对送上门来的美女我不信有男人可以坚持原则不动摇。”

      谢於颔首,没有否认:“她在我办公室里脱过衣服,还说自己有祖传的按摩手艺,可以让疲惫的人感到放松,并塞给了我一张房卡。我将房卡给了我们公司的副总。”

      周全摇头:“这事做得可不地道。”

      谢於说:“对着对她没兴趣的男人死缠烂打就地道了?”

      送到面前的碗上面印着蓝色的哆啦A梦,挥舞着圆圆的小手冲周全打招呼,很是憨态可掬。

      谢於问她:“你吃醋了?”

      周全在心里否认得迅速,但话到脑子里一过,她反问谢於:“你希望我吃醋吗?”

      除了付利息的方式特别之外,他们只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她是个道德感不高的女人,所以并不介意与阔别已经的初恋一度春宵。

      周全忍不住去看谢於的脸,心中甚至隐隐有了期待。

      电磁炉上的红烧肉汤汁小声地咕噜着泡,浓油酱赤的本帮菜香味直扑鼻尖,房车外烟花骤亮,将天地间照得雪亮。

      谢於的喉结轻动,在周全回头之前收回了视线,他低头敛眸,似漫不经心:“好吃吗?”

      周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笑得天真纯良,及时拍起了马屁:“谢老师做的饭向来很好吃,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你知道吗?谢老师,人家都说肉只有在没吃到嘴里时才是香的,可是你炖的肉,哪怕吃了很多块都是香的!”

      周全说得不是奉承话,前光村的小孩吃不饱饭,谢於就给班上的同学加餐。

      周小龙讲义气,说洋鬼子老师吃的饭都是城里寄来的新鲜玩意,拉着周全去品品鲜,占洋鬼子老师的便宜。直到离开前光村到了大城市,周全才明白自己吃的那玩意叫和牛,放在日料店里一小口就得四位数。

      家访的时候谢於见过周全的母亲,灰头土脸的黄泥墙下女人面容枯槁,弯着背去扫门前的鸡粪。

      “拍马屁。”谢於单手撑着脑袋,看她吃饭,问她:“想家了么?”

      “不想。”周全脱口而出,“出来后就没想着回去,总觉得回去会被卖掉。”

      谢於皱眉:“谁敢卖你?”

      周全无声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自打谢於走后,父亲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笑她的痴心妄想落了空,竟然真的期待城里的公子哥会带她离开大山。

      贫穷让人没有耐心,不过半年的时间,父亲就打起了用她换五万块钱彩礼的主意。

      碗里的排骨泛着香喷的油光,周全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瞎说的。”

      谢於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和我说?”

      “我?我哪有?”周全眼珠子一转,放下碗筷作势要脱衣服,“其实我是想来付我的利息……”

      “行了,既然好吃那就行了。我本来还担心我的排骨卖不出价格呢。”谢於手一摊,“一万五千八,现金还是刷卡?”

      周全尖叫起来:“一万五千八?!小舅,你怎么不去抢?!”

      谢於很绅士:“你讲了个故事就拿走了我五百万,我一份排骨卖你一万五千八很贵吗?你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吃上我做的饭的。”

      “我是要付利息的!实话说了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周全说着就伸手要去抠嗓子眼,“不如我直接吐出来给你吧,你有袋子吗?干净的碗也行,我尽量给你吐整的。”

      周全本以为谢於会嫌她脏,没想到后者径直去了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包湿巾。

      谢於抽了张湿巾去擦她的手:“别抠了,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周全看着自己被细致擦拭的手有些发怔,她想抽回去,却发现谢於握得很紧。

      某人明明没抬头,却依然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目光。

      谢於抬头,似笑非笑道:“怎么?爱上我了?但是可惜了,我不做别人的男小三。”

      周全迫切地想解释,她从来没有让谢於做男小三的想法。

      他太好,太体贴了,她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做她的小三。

      周全直勾勾地盯着谢於颊边的酒窝:“我只是在想,你也是这样给你女朋友擦手的吗?”

      男人不缺女人,好男人更不缺,就算没有女朋友,他也一定有性伴侣。

      那她又会被他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呢?

      情妇?小三?炮友?

      谢於擦拭得十分专心,仿佛她的手是什么绝世美玉:“那你呢?明明是已婚人士还会在晚上的时候敲别的单身男人的房门。”

      聪明人的学习能力总是让人佩服,短短时间内,谢於就和她学会了反问。

      但谢於忽视了周全脸皮厚得令人发指。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周全很坦然:“那怎么了,谁规定已婚女人不能偷吃了?”

      相比路子明来说,她已经算这段婚姻里的贞洁烈女了。

      谢於擦完了她的手,似乎在斟酌她的话,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今晚的晚饭?”

      周全心下当即怪叫,坏了!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的系数开始失衡。

      屋里有些燥热,周全摸着脖子,只觉得勒得慌。

      剧组的衬衫厚重硬挺,白天她都穿着短袖,只有晚上的天气变冷她才脱了短袖穿上衬衫,只是孙亮似乎低估了她的身高和体重,衬衫穿在身上有些紧,她一连解开两个纽扣还是觉得脖子处被衣服紧贴着。

      “你不是要和我见一面吗?”周全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谢於的眼神从诧异慢慢变成若有所思,他盯着周全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本来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什么叫本来有,现在没有了。

      周全愣了好一会儿。

      谢於站了起来,抬起手,对着她的脑门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周全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见谢於站在了门口,打开车门,明摆着是让她离开。

      他说:“明天我要去国外出差,记得想我。”

      周全就这样云里雾里被请出了车里。

      直到临走时通过挂在门后的小镜子上看到自己余红未消的脸……还有露出来的半边内衣。

      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周全,也被自己的豪放做派震惊到。

      “真相不是这样的,咱们可能有点误会……”周全边系纽扣边急着解释,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谢於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他一定把她当成对他图谋不轨女人了!

      周全觉得自己冤枉。

      可惜门“咔嗒”一声被关上了。

      周全更冤枉了。

      她情愿谢於因为她的“勾引”而□□焚身,在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氛推动下,顺理成章地交融结合。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被人扫地出门。

      直到门外的动静变小了后,门后的谢於才躺回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先不说身体持续的高温已经将他的体力耗尽,就这种情况下,身体的某个部位还能硬得不行,谢於觉得自己真是要死在周全手里了。

      回国前曾在家族的父辈前立下豪言壮语,自己创办的脑核科技绝不会借谢家的荣光,可创业后谢於才发现自己的无力,国外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被反复扣在海关进不来延误了项目的计划,而国内当地的官员更关心自己的政绩,不关心企业死活,让产品落地始终卡在繁冗的程序上。

      面对每天都在燃烧的巨额经费,他只能向家族妥协,而代价是他得与家族看好的女人结婚。

      谢於清楚二代的婚姻向来身不由己,但是他决意抗争。

      为了让对方打退堂鼓,他故意沉迷娱乐场,与声色犬马的女明星纠缠不清,看似与普通寻欢的二代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无人知道的是,他用短短的半年内几乎飞遍了整个中国,在全国各地协调关系,拓展人脉,努力搭建自己的关系网。

      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下,身体到现在才吃不消已经算他命大了。

      谢於躺在床上,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呼吸的起伏变得平整。

      在周全进门前,他刚吃了感冒药,绿色的药盒子静静地躺在沙发的角落,也就周全粗心,没有看到。

      幸好她没有看到。

      如果她要留下来照顾他,对于他而言,那才是某种意义上的“折磨”。

      连谢於都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明明确认了自己喜欢她,可到了世俗意义上的更进一步时他却本能地往后缩。

      仿佛动物的本能。

      害怕她在得到了之后新鲜感迅速消失,害怕她将自己当成嚼过即扔的口香糖,害怕她再次毫无踪迹地隐入人海,然后了无踪迹。

      谢於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从出生起,他就像被植入了写好程序的芯片,每一步都走在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上。

      他理所应当的拥有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以他为中心合理的运转、发展,在名为“谢於”的星球上完美形成闭环。

      直到进入前光村,在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国度,却无视森林规则的末法时代。

      他遇到的周全,更是不可控的野兽。

      他试图在女人的脖颈上套上缰绳,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现,那条象征着控制与驯服的缰绳在自己的脖颈上。他急了,去拉拽女人脖子上的绳索,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绳子越来越紧。

      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於起初先得愤怒,他想让一切变得合理,就如同他顺遂无趣的人生,像周全这样苦命的女人应该老实的站在原地,等待他如天神而降的救赎。

      但是她没有。

      她无限地偏离他为他预留设好的轨道,开启了一场放逐式的自我救赎。

      谢於猛地咳嗽了几声。

      谢於用手臂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只记得自己临时约了一个重要的会面,却忘了下午的时候是否让助理替自己订了明天飞上海的机票。

      他得和助理提前确认行程。

      谢於拥有所有理科生的通病,严谨到无趣,无论大小事都喜欢事必躬亲。

      肺部像被人塞满了灰尘,谢於连着咳嗽了几声,他想去拿桌子上的水,却发现面前出现了叠合的重影。

      坏了。

      这是谢於的第一反应。

      果然没给他大脑反应的空隙,他的身体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失去了重力。

      好在下一秒,有个人稳稳地接住了她。

      带着柠檬的皂香。

      女人很瘦,纤细的肩膀却出奇的有力量,她扶着他,肆无忌惮地搂住他的腰。

      谢於感觉到一处柔软在他腰间游走,对方毫无顾忌,仿佛将他当做案板上的鱼肉,上下其手。

      周全笑道:“我的外套扔在这里了,本想着回来拿外套,没想到碰到某人主动投怀送抱了。”

      “不要动。”周全说,“你口袋里有东西。”

      口袋里有房车的钥匙,走起路来碰得叮叮当当的,像是系在某个器官上的小铃铛。

      在碰到敏感处时谢於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他就被推到在了床上。

      对方似乎对他的情况很满意,笑得不怀好意:“下次关门的时候记得从里面上锁,不然是防不住我这样专敲单身男人房门的女色狼的。”

      “谢老师,你知道吗?你只要一发烧,你的嘴唇就会变得很红。”模糊中的人影靠近,手指拂过他的嘴唇,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苦涩的药丸。

      她顿了顿,意犹未尽地摸着他的唇——

      “就像专门引诱我亲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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