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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红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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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Amber替自己背书,周全还真就收到了剧组的电话,对方自我介绍姓孙,简单地问了她几句剧组的基本常识,见周全对答如流后让她第二天来剧组。
周全乐得满床打滚,与Amber分享了这件喜事。
大小姐想不通去拍广告的剧组做个跑腿的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喜悦的,只是懒散地敷衍了她几句,让她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郑导工作时是出了名的严苛,气哭过不少工作人员。
周全在电话里点头附和,她早就明白了这点,不然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落到她的头上。
Amber似是无意提起:“如果干不下去就回来,VV杂志的主编另起炉灶了,最近正在找模特,虽说在业内还没成气候,但谁去拍了相当于卖了人情给她……”
“不了,我不会再回去拍杂志了。”周全说得坚决,她的确是以网红身份上的杂志封面,聚光灯下依旧姣好的面容和身材的确让她的自媒体涨了不少粉丝,但成为模特从来不是她的目的。
她得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Amber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吧”,她问周全:“那路子明知道郑导的剧组在北京吗?他同意你去了吗?”
白富美的婚恋观和周全奶奶穿的四角高腰内裤一样保守,周全以前就发现,只要出远门,Amber一定要报备给家中的男性成员,只有得到对方的允可,Amber的旅行才会尽兴。
反之,如果对方表现得有丁点不愉快,Amber就算出来玩也会耷拉着一张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周全脑子里并没有要得到路子明恩准的概念,她都快半个月没见到路子明了,只知道他说兄弟要带他认识一个大佬,他最近应酬会有点多。
周全和他提起要去北京出差的事情时,路子明那边“动次打次”的动静明显是在酒吧,对方扯着嗓子说好的哦宝宝,那你要注意身体。
周全“啪”地掐断了电话。
她并不关心路子明在哪厮混,毕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全让Amber放心,大后方已经全部安抚好,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Amber对周全的回答还算满意,她还没忘记谢於的故事,东拉西扯后让周全下次见面别忘了告诉她故事的下半段后就挂了电话。
周全趴在床上,摆动着小腿加了小周哥的微信,正好看到了谢於发来的消息。
【我们是不是应该见一面?】
消息被迅速撤回,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汇报工作?】
周全咬着手指,皱眉看着对方的消息。
哪怕在名利场沉浸多年,她也改不了她爱逃避的臭毛病,看见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消息就已读不回,别人说不好听的话就装死,她将自己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壳子里,阻隔了别人的恶意时也婉拒了别人的善意。
她不算个好人,所以在面对别人的情谊时,总是先入为主的揣测。
所以谢於,他想得到什么呢?
周全想起自己主动送去的那个吻。
按时间追溯,这是她与谢於第二次接吻。
第一次是在前光村小学六年二班的木桌椅上。
她被妈妈冷梅派来接弟弟周小龙,周小龙却带着篮球与朋友们去了篮球场。
趁着学生放学的空隙,她故意溜进了教室,找到了在空教室等自己的谢於。
粗粝的木头课桌快被学生用圆规刻成了木雕,她被男人分开两腿,抵在上面,感受到四只桌腿都在晃动。
普通的女孩早已害怕到不行,她却坚定的、生涩地用手腕挂住了他的脖颈:“你敢吻我吗?”
盛夏的热风将氧气抽空,时间在这一秒通通不作数。叶隙的光轮透过窗玻璃,被少女含在口中。
她的脸半边柠檬黄似的明媚,半边凛冬霜雪似的黑暗。
他说她无法拒绝玫瑰的勾引。
她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喘息,还有发自肺腑的告白。
他摸着她的碎发,反复的问,像忧愁的诗人在读他最缱绻的诗篇。
玫瑰啊玫瑰,你怎么这么美?
亚麻面料的长裙是她的花瓣,他咬破了她的唇,看她在自己的手心渗出一抹红。
“不准给别的男人看你穿白裙子的样子。”他警告她,却又心疼的抱住她,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紧紧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要独享。”
她的声音颤抖:“那你要和我保证,带我离开这里。”
她最近总听爸爸在饭桌上说谁家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嫁人了,彩礼拿了人家多少万。
周全每次听说完都低下头,飞快地吃饭,生怕下一秒视线就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会在晚上睡觉前求妈妈不要将自己嫁人,但妈妈也只是就着黄澄澄的灯泡忙活自己手里的针线活,周小龙更别说了,在重男轻女的社会环境里他是既得利益者,压根不会考虑他姐姐的死活。
周全除了恶狠狠地踩碎他那架爸爸特地从城里给他带回来的飞机模型外,别无办法。
只是贫瘠的土地有最鲜红的玫瑰,她长出了自己的骨头,舒展在花苞里,发誓要主宰自己的人生。
她将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从大城市里来的老师身上。
男孩不厌其烦地和她保证,竖起三根手指,目光一片赤诚:“当然,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哪怕如今回忆起那个吻,也觉得小腹颤栗。
周全极快地抽完一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复谢於:【我听从甲方的吩咐。】
谢於很快就回复了:【如果我说现在呢?】
周全将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拍下来发给谢於:【那我只好暂停修改我的离婚协议了。】
对方果然安静了下来。
离婚协议是周全两年以前准备的,女人一天真起来就没完没了,那时她和路子明刚结婚,两人尚有些感情,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是路子明这艘烂船最后停泊的港湾。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路子明。
出轨的人会一直出轨,没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只有王八上岸缓一缓!
后来还是K姐提醒了她,其实真爱爱来爱去都他妈那样,不如趁着年轻多搞点钱,管他钱从哪来,只要能到自己的口袋里就是好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全醍醐灌顶。
第二天一早,周全就出发去了北京的剧组报道。
北京秋老虎燥得厉害,街头的梧桐树上蝉鸣撕裂了蓝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在横店的头上,仿佛随时都能塌陷出一个洞。
等周全顺着孙哥给的地址找到剧组时,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周全进场子后打电话给了孙哥,顺着对方给的方位看到了大太阳伞下冲她招手的男人,对方皮肤晒成了泛着油光的巧克力色,身材干瘦,穿着黑色的印刷T恤,一看就常年跑剧组。
周全也没打伞,她站在太阳伞下,用纸巾擦了把额头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的水,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孙哥。
对方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甩给她一张表,让她自己填入职信息。
周全边填边和对方搭话:“都下雨了咱们郑导还拍摄啊?”
孙哥摸口袋里的烟,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第一次来剧组啊?不知道有些场景就得下雨拍吗?”
周全不是第一次拍摄,她只是想和对方搭话。听出了对方的不客气后,周全讪笑了两声,将自己抽的好烟递过去,打哈哈道:“孙哥教育的是。”
孙哥“哟”了一声,也没和她客气,说了句:“还挺识趣。”
拍摄的场地是仿清末的皇宫,只听见里面有场记脆亮地喊了声“咔”,周全看见郑导坐在人群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周全填完了表,递过去:“孙哥,咱们这个剧组主要都拍些什么啊?”
“现阶段咱们主要是拍广告的,两条广告周期半个月,做的好继续跟组,无缝衔接郑导的电影,做得不好就拜拜……我是整个剧组的生活制片和现场制片,也兼职剧组统筹,我之所以一个人领三个人钱呢,是因为上一个生活制片和统筹被导演骂跑了,就剩我一个人了。总之呢,你是A姐介绍来的,A姐和我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在这里你只需要听导演的话,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找我就行了。”
孙哥忙完了手里的活计:“对了,我姓孙,单名一个亮。老家是连云港花果山的,在这里大家都叫我猴子,你跟着大家一起叫我猴子就行。”
周全“哎”了一声,甜甜地喊了声“猴哥”。
周全问猴哥:“猴哥你刚刚说A姐,是Amber吗?”
孙亮将后面箱子里的剧组工作人员的衬衫递给周全:“嗯,她是郑导电影的女二号,就是我刚刚和你说接下来无缝衔接的那部。”
周全想起于珊和谢於在地下停车场的对话。
原来抢走于珊角色的关系户是Amber,怪不得对方看到视频后那么暴躁。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和朋友圈里的不一样?”孙亮挠着后脑勺,打量周全,出于好奇,在昨晚周全加了他的微信后他看了眼周全的朋友圈,虽说有P图的痕迹,但从那些照片的背景也能看得出来,对方是个精致的名媛。
周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包里的大保温壶和一次性杯子拿出来,给孙亮倒昨天煮好的冰梨茶。
周全很是狗腿:“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你放心猴哥,以后剧组有什么事你尽管交给我。”
为了方便工作,她将头发扎成马尾,衣服只带了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的脸蛋和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差不多。
本以为空降了个公主病的关系户,没想到对方这么上路。
“那你算来对了地方,只要跟着郑导干,你肯定能学到东西,只要你能熬过前一个星期。”孙亮吃人嘴短,给周全透了个底,“别说哥没提醒你,在郑导的剧组,一定要低调。”
周全没别的本事,只有一身大山娃娃为了能出人头地什么苦都能吃的认真。
真如Amber和孙亮说的那样,郑导工作和私下简直判若两人,孙亮领着她去郑导面前时郑导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说了句“知道了”,就打发周全去边上,周围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都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只留下周全一个人坐在边角的小板凳上,讪讪地看着工作人员搭场景。
猴哥发完了补给,留了瓶水和太阳伞给周全,安慰她:“大导演都这样,你换个角度想,郑导虽然态度差了点,但是从来不差人工资。”
“我知道,我只是……”周全问孙亮:“猴哥,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啊,我都来了一天了,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吧?”
孙亮讶异:“嘿!你这小丫头有意思,别人都是能混一天是一天,你反而求着别人给你事情做。”
“别急。”孙亮拍拍周全的肩膀,“我们剧组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后面有你忙的时候。”
第二天孙亮就给周全安排了活,说广告商指定了个女演员来拍广告,演员要求剧组配个专门打伞的助理。
周全接到命令后就要去房车那边等人,等了快一个钟头才看见人影。
一男一女两个人前后下了车。
谢於带着墨镜,仿佛等在边上的周全是空气,径直的扬长而去。
跟在后面的女人的妆容精致,唯一的缺憾就是唇上没有颜色。
周全看了眼于珊的唇,似乎被狠狠揉捻过,精致小巧的上唇上泛着异样的红肿。
于珊穿着水钻镶嵌的短裙,扶着不停往下滑落的肩带,娇嗔地让谢於等等她。
周全怔了一下,忙打着伞跟了上去。
“周……全?”于珊看到周全因为晒太阳而发红的脸迟疑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转而变成诧异,“你怎么在这?!”
周全也没扭捏,解释自己今天是剧组派给她的一日助理,毕竟无论是Amber还是于珊都知道她有个导演梦。
“这么热的天,你来这里做助理?”于珊没有诚意的“哇哦”了一声,“周全,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周全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拿着伞紧跟在于珊后面。
谢於走得极快,于珊见追不上对方干脆慢悠悠在周全的伞下补起了口红:“不瞒你说,要不是谢先生,我哪能拍得上郑导的广告。”
周全欲言又止:“你们……”
她想问于珊和谢於的关系,却又开不了口。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呀。”于珊笑得暧昧又含糊,本来就声音尖细,现在夹起来讲话仿佛被人勒住了喉咙,“男人和女人之间,无非就是□□子那点子事呗,你情我愿的,被你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周全听完莫名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起自己在老家养的那条大黄狗,那条爱吃屎的大黄狗,每次她带它出去玩时它总要寻个新地点撒尿,如果有别的新狗在它刚撒尿的地方撒尿的话,它就会无能狂怒,冲那只狗吠,将自己的上下牙砸出快板声,并试图吃光方圆十里的空气,让对方窒息而死。
周全的伞一歪,插进了于珊的发缝里。
于珊捂着自己的头发,尖叫道:“周全,你有毛病啊?!”
周全收起自己的心不在焉,忙去收拾于珊的头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珊对着化妆镜打量自己鲜嫩的唇色:“我知道你和Amber的关系好,还帮她打听谢於哥,但是没用,男人嘛,家里吃腻了总是想出来吃些新鲜的。可是周全,你知道最可怕的小三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周全心不在焉,随口应了句:“什么?”
于珊笃定道:“看起来什么都不求的女人。”
“我没有Amber那么好的家境,也没有她那么能干的哥哥,但是我没有大小姐脾气啊,我不要谢先生哄我,相反的,我愿意哄他,他在Amber那里受气了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我温柔的怀抱就是他的臂弯,无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风雨,都能在我这里找到慰藉。”
于珊甩头:“对了,如果你要告诉Amber的话自便,不过你顺便告诉她,别以为大小姐就了不起,我要是她,就先管管自己的小妈,省得到时候多个人来瓜分我的家产。”
“所以说啊,大小姐懂什么呀?Amber那个横冲直撞的大傻个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叫温柔乡。”于珊得意地看了一眼周全,“要知道男人找女人的终极目标,就是给自己找个妈妈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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