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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舔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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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一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
女人的光芒实在耀眼,黑色短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肩上松松的搭了一条同色的毛尾,与她栗色的卷发相互纠缠、落下,拂过她挽着同伴的手臂。
她的皮肤是雪似的冷白。
谢於看着她费力的落座在老男人的身边,视线定格在她如血的红唇上,看着她一颦一笑,都透露着隐藏在面具下的狡黠。
她游刃有余地和老男人周旋,像一块久经沙场的肥猪油一样滑腻地脱身。
谢於真想烧个锅将她炼了,看看多大的火候才能烧出她的真面目,也看看她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可惜女人的眼神实在不算好,到现在才发现他。
谢於从周全躲避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和紧张,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初,带着她标志性的假笑地走了过来。
谢於给周全点了杯酒,在女人坐在他边上的时候推了过去。
周全也没客气,圆润粉嫩的指甲划过杯口,笑着与谢於寒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小舅舅不会喜欢这种地方。”
坐进了谢於才看见女人穿的是一件银色亮片裙,紧密相连的亮片像道道蛇鳞,既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美丽。
谢於看着她冰冷漆黑的眼睛,心中的失望悄然延伸,滋生成怨恨,变成了妒夫。
他以为她对他,与对那些男人是不一样的。
“我想到了你会来,因为你一向喜欢这种地方。”谢於与周全碰杯,“我猜对了。”
周全无奈:“没办法,拿了投资人的钱,总是要出来打工的,不然你再以为我是骗子。”
谢於说:“你比骗子高强多了,最起码骗子骗完就走了。”
四周太吵,全没听清谢於的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谢於说的话怪怪的。
谢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看起来很认同她说的话。
周全转着酒杯,刚喝了一口就咳嗽起来,问谢於:“这酒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辣?!”
他是故意的。
谢於为周全点的是度数最高的“刀焰”,洋酒打底,茅台为引,再用鸡尾酒调和口感,刚入口时爽滑无比,到肚子里尝客才发现辣到烧心。
他就是想让她也尝尝烧心的滋味。
“好喝吗?这是特调。”
周全吐舌:“我们农村人喝不习惯。”
谢於递了杯水给周全:“还是我们周小姐神通广大,竟然能说服你的白富美朋友。不如和我说说,你和她做了什么交换?或者说,你卖了什么给她?”
谢於在“卖”字上加重了音节,似乎势必要落入周全的耳朵里,让她心离不痛快。
卖了你。
周全没敢说。
周全看了谢於一眼:“既然是生意,我就有保密的义务。谢老师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你是我的投资人,只要等着我把钱送给你就好。”
“只有钱?”
“还有人。”周全笑语盈盈地凑到谢於耳边,“谢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来收取这份利息。”
谢於笑着回答:“等你身上再也没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洁癖男。
“有的时候人也不能太过相信自己的鼻子。”周全故意转身,嘲讽道,“万一闻到的是自己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气呢,毕竟女人的香水比较浓呢。”
谢於微笑:“这种事情甲方说了算。”
女人的长发拂过自己的手臂,只留下淡淡的余香。明知道她伶牙俐齿,他还是忍不住拨弄她:“你那天给我展示的橘子,难道就是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吗?周小姐,做生意和谈恋爱一样,都要专心。”
谢於故意往她的边上站了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兴许要考虑我是否看错了人,投资错了项目。”
周全想不通谢於这是抽了什么疯。
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后悔了。
她开始努力回忆很久以前在前光村时与谢於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记忆中寻找与对方交流的办法。
但很遗憾,她的大脑没想起来。
她看向谢於:“你想反悔?”
周全底气不足,那日来去匆匆,她忘了与谢於签合同,两人不过是口头承诺,对方要真想要回钱,那她是一点招数都没有。
谢於说:“你错了,周小姐,五百万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的数字,给你,或者给任何一个求我为她投资的人都可以。但我不喜欢我投资的人朝三暮四,明明有了西瓜还觊觎别人的苹果,那样我会很生气。”
周全确定了。
她明白谢於这是生气了,但她想不通谢於为什么生气。
如果她是投资人,她巴不得对方第二天就努力工作,第三天就能连本带利全部还给她,别说苹果,她芝麻都要,苍蝇再小也是肉,再少的钱她都不嫌少。
可是谢於显然不是这样的。
像一根小小的,却很尖锐的刺,悄悄地戳了一下她的心。周全心里的警铃大起。
他对她言辞尖酸,态度刻薄。
看起来她似乎引起了他的强烈不满。
周全很快镇定了下来,她有自己的法子。
原则对自己有利时候就讲原则,道德对自己有利时就将道德,如果情况对自己都不利时就耍赖皮。
周全这几天烟抽多了,嗓子沙哑,她问他:“你想说什么呢?”
她顿了顿,重复道:“你想说什么呢?炫耀你的优越感?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多么的高高在上?你看着这里的人是不是觉得都很可笑?是不是我们越努力在你眼里越滑稽?”
像即将要熄火的火苗,到最后只剩下颤抖,周全忽地捂住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出来卖的……”
谢於没想到周全会因为自己的话而哭,脑子里的弦仿佛被抽紧,下意识要替她擦眼泪:“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从来没有贬低她的意思。
他不敢承认,他只是嫉妒。
周全往后退了一大步,抓起桌上的包扭头就走:“我去趟卫生间。”
看到她而喜悦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
从她明明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却置之不理时,从她对着别的男人谄媚时,从她看见自己眼底只有慌乱没有惊喜时。
是扭曲的爱将他变成了疯子。
如潮水的噪音将耳朵堵塞,退潮之后是如玻璃划过黑板的尖锐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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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淹没过掌心,周全拘起一把,泼在脸上。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姑娘清丽秀气,只是眼下有层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全翻出包里细长的女士烟,咬住后又去找打火机,下一秒,跳动的火焰就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周全防备着不肯接受谢於的好意,谢於道:“这是你丢的打火机,忘了?”
周全没想到他真将自己丢的打火机给捡回来了,周全稍倾了身,湿漉的前额碎发落在谢於青筋凸显的手腕上,焦油在肺里凝结成了气,从口腔里钻出来。
周全不带留恋的收回身,冷眼看着对面的人。
谢於并没有将打火机还给她,而是食指轻轻一拨,合上后装回了自己胸前的口袋。
周全指着打火机:“还给我。”
谢於宝贝似地捂住自己的口袋,忽而又改变了主意,他往前一步:“自己来拿。”
被她碎发拂过的地方总是痒痒的,像被度数不高的油烫过一样。
她似乎刚刚卸妆,清透的皮肤上还泛着水洗过的红,水珠落在她的下巴上,
周全还真就走了过来伸手要去拿回自己的打火机。
谢於今天穿了铅灰色的西装,白色的内搭没有领带,只在脖子上系了条深蓝色的丝巾,腔调十足。眼看女人的手靠近自己的胸口,谢於忽地握住了周全的手。
女人的乌黑的眼睛上泛着层水雾,她轻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谢於的心如雨后的泥土,他用手背小心地替周全擦拭了眼角。
谢於满心亏欠:“对不起。”
纤细的手腕似乎用力就能折断,谢於扯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慢条斯理地系在周全的手腕上。
如果这是条锁链就好了。
谢於想。
一头锁着她,一头钳制着自己。
无论她去哪,都得告诉他,征得他的同意。
那样他就能真正的将她圈养起来,让她成为他的私藏。
周全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钳制得更紧了。
“别动。”谢於系得很认真,“以后我需要你每月向我汇报你的工作进度,这条丝巾就是我们的合同。”
周全其实没生气。
她前半生遇到的刁难与刻薄太多,早就锻炼出了一颗强心脏,所以谢於的话对于她而言,就像普通的毛毛雨一样,不足为提。
甚至给她挠痒痒都算不上。
男人会不停试探好女人的底线,类似于服从性测试,直到摸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他才会收手。
长久以往,要不在你的底线处不停徘徊,要不一直用言语刺激你,降低你的底线。
周全没空装良家妇女陪大少爷玩渣男游戏,干脆在谢於第一次冒犯时就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坚定的拒绝对方这种试探底线的行为。
这种试探别人底线的行为和偷摸别人内裤是蕾丝花边的和纯棉的有什么区别?!
她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后来流眼泪是因为她今天带的美瞳滑片了。
周全懊恼地看着淘宝待发货的清单,她就不该贪小便宜,在直播间买九块九十片的劣质美瞳!
报应来得太快!
周全揉眼,她想看清谢於在自己手腕上搞什么飞机,只看到对方在自己手腕上系起了丝巾。
不是让她去拿打火机的么?
打火机是路子明从德国回来时给她带的生日礼物,也是她一众“xx网吧”、“xx饭店”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打火机,那天周全扔了打火机后就已经后悔了,事后她还偷偷去绿地酒店的垃圾桶里翻找过。
没想到被这逼捡去了。
周全有些不耐烦,她想问谢於到底打不打算还她打火机。
谢於松开了她的手,说:“系好了。”
周全不耐烦地收回手,刚想骂人就看到丝巾上有亮眼的橙色。
周全赶紧看了一下,果然是她最喜欢的“H”。
“以前古罗马的战士为了证明自己的情谊会互换信物,现代人签合同后会相互交换合同来证明自己的信誉。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信物。”谢於指了指胸口的打火机和周全手腕上的丝巾,“以后每次见你我都会带着你的打火机。”
周全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限量版丝巾:“你们有钱人丝巾都是爱马仕限量款的啊……”
谢於没听清,他看周全爱不释手的模样,以为对方喜欢自己系的蝴蝶结,于是试探性的问:“不生气了?”
周全看了谢於一眼,含着金汤匙的公子哥是不会明白的,拥有爱马仕的女人是不会生气的。
周全果断摇头:“不生气了。”
谢於点头,看了眼时间:“既然信物交换完成,那我们就有合同了。”
他们在这间化妆室里消耗的时间够久了,随着结束时间的临近,门外脚步声也变得杂乱起来。今天沙龙的规模不大,一男一女同时消失,难保有人会猜疑。
他不想她受到莫须有的非议。
周全叫住了他:“等一下,既然是合同,难道不要盖章吗?”
谢於疑惑地看向她。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细腻又冰冷的滑腻。
下一秒,周全的唇便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贴着走过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短暂的停留。
如同亚马逊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引发了得克萨斯州的龙卷风。
周全低低地笑了起来,像因为计谋得逞而坏笑的小兽:“谢於,你在想什么啊?”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如,这是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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