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闻，会上瘾》千泠碧

6、游乐园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沈砚妄站在镜子前，犹豫了足足20分钟。

　　衣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床上堆着一堆衣服，像被台风过境。

　　“穿校服？不行不行，去游乐园穿校服像什么话。”

　　“穿那件黑色的卫衣？太普通了，昨天才穿过。”

　　“这件白T恤？会不会太干净了，我平时也不这么乖……”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衣服一件件往身上比，又一件件扔回床上。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有点乱，眼神却亮得很，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为了和谢璟寒去游乐园，他竟然紧张得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约会。

　　最后，他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头发也被他用水稍微抓了抓，显得没那么张扬，却又带着点少年人的利落。

　　“嗯……还行。”沈砚妄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勉强满意地点点头，“至少看起来不像去打架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

　　“差不多了。”

　　他拿起手机和钱包，刚想出门，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这样应该就不会太显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十点整，游乐园门口。

　　沈砚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约定地点的谢璟寒。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是一件米色的风衣，下身是深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那副金丝边眼镜都显得没那么清冷了。

　　沈砚妄心里莫名一跳。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镜子前折腾那么久，好像也不算亏。

　　“谢璟寒！”他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

　　谢璟寒抬眼，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沈砚妄今天……有点不一样。

　　头发被整理过，衣服也换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少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和玩世不恭，多了点少年人的清爽。

　　“你今天……”谢璟寒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挺精神的。”

　　“那是。”沈砚妄得意地扬了扬眉，“本大爷什么时候不精神？”

　　谢璟寒轻笑了一下，没拆穿他平时在学校里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走吧。”他说。

　　“嗯！”

　　两人一起走进游乐园。

　　一进门，就是热闹的音乐和欢笑声，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空中，到处都是带着笑脸的人。

　　沈砚妄的心情瞬间被感染了，刚才的紧张和拘谨一扫而空。

　　“我们先去玩什么？过山车？大摆锤？还是跳楼机？”他兴奋地转头问谢璟寒。

　　谢璟寒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又看了一眼沈砚妄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都行。”

　　“那就过山车！”沈砚妄拉着他的手腕，就往过山车的方向跑。

　　谢璟寒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沈砚妄的手很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谢璟寒愣了一下，没有挣脱。

　　两人一起坐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

　　沈砚妄兴奋得不行，坐在位置上动来动去，还转头对谢璟寒说：“等会儿你要是害怕，可以抓着我。”

　　谢璟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怕。”

　　“切，嘴硬。”沈砚妄撇撇嘴，“等会儿叫得最大声的肯定是你。”

　　过山车缓缓启动，一点点往上爬。

　　沈砚妄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其实……也没那么不怕。

　　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板，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

　　到了最高点，过山车停了一秒。

　　沈砚妄低头，能看到下面小小的人和五颜六色的建筑。

　　“谢璟寒！”他突然喊了一声。

　　“嗯？”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

　　“啊——！！！”

　　尖叫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沈砚妄死死地抓着扶手，整个人都快被甩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砚妄愣了一下，侧过头，正好对上谢璟寒的眼睛。

　　谢璟寒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镜也歪了一点，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别怕。”他说。

　　沈砚妄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反手握住了谢璟寒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转、冲刺，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沈砚妄却觉得，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一个人，和他一起。

　　过山车终于停了下来。

　　沈砚妄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腿都有点软。

　　谢璟寒也跟着下来，看起来却没什么事，只是呼吸稍微有点乱。

　　“怎么样？”沈砚妄扶着旁边的栏杆，看着他，“刚才是不是很刺激？”

　　谢璟寒点了点头：“还行。”

　　“那我们去玩大摆锤！”沈砚妄眼睛一亮，又想去拉他的手。

　　谢璟寒却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沈砚妄的动作僵在半空。

　　谢璟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先……缓一缓。”

　　“哦……好。”沈砚妄收回手，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

　　他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谢璟寒可能不太习惯别人这么亲近。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沈砚妄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谢璟寒突然开口：“前面有卖棉花糖的，要吃吗？”

　　沈砚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谢璟寒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要！”沈砚妄立刻点头，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我要草莓味的！”

　　谢璟寒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粉色的，一个白色的。

　　他把粉色的递给沈砚妄。

　　“谢谢。”沈砚妄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他看着谢璟寒手里的白色棉花糖。

　　“不太喜欢吃太甜的。”谢璟寒说。

　　“那你还买？”

　　“……看你想吃。”

　　沈砚妄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点暖。

　　他突然觉得，谢璟寒其实也没那么冷。

　　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那我们一起吃。”沈砚妄把自己的棉花糖递到他嘴边，“你尝一口，很好吃的。”

　　谢璟寒看着他递过来的棉花糖，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草莓的香气。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点。

　　“怎么样？好吃吧？”沈砚妄期待地问。

　　谢璟寒点了点头：“还行。”

　　“我就说嘛！”沈砚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谢璟寒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今天来游乐园，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两人一起玩了很多项目，大摆锤、旋转木马、碰碰车……

　　沈砚妄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像个孩子。

　　谢璟寒虽然话不多，但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偶尔会被他的笑声感染，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

　　夕阳西下，把整个游乐园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坐在摩天轮的车厢里，缓缓上升。

　　“谢璟寒。”沈砚妄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好像笑了很多次。”

　　谢璟寒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都说你很高冷，从来都不笑。”沈砚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但我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谢璟寒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落在窗外，轻声道：“是吗。”

　　“嗯。”沈砚妄重重地点头，“以后要多笑笑。”

　　谢璟寒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

　　窗外是美丽的夕阳和城市的剪影，窗内是两个少年安静的侧脸。

　　沈砚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觉得，今天可能是他转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也是……最难忘的一天。

　　“谢璟寒。”

　　“嗯？”

　　“下次……我们还一起来，好不好？”

　　谢璟寒转过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晚上谢璟寒带着沈砚妄一起去了一个面馆，面馆的阿姨见到谢璟寒说“璟寒来了？”
　　“嗯”谢璟寒点了点头
　　“璟寒看样子是吧？那……这位吃什么？”
　　沈砚妄感觉自己在见谢璟寒家人一样紧张“我要跟他一样的，谢谢”
　　“好嘞”阿姨去忙了。
　　“这位阿姨是？”沈砚妄问。
　　“她是我的姑姑，她对我很好”谢璟寒“她是个alpha，她有个女性伴侣，但前几年胃癌死了，这家店是她们一起坐起来的”
　　沈砚妄点了点头“她们没有孩子吗？”
　　谢璟寒点了点头“有孩子，上小学”
　　沈砚妄看着谢璟寒“我……”感觉你很伤心……沈砚妄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了？”谢璟寒问。
　　“…没事”沈砚妄把说。
　　面很快来了，谢璟寒的姑姑叫谢临晚，是很温柔的类型“面好了，你们慢慢吃…”
　　“璟寒终于带朋友了……”谢临晚有些感慨“璟寒这孩子独来独往的……”它叹了一口气就给别人上面去了。
　　面很快来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谢璟寒的姑姑叫谢临晚，人如其名，是个气质很温柔的Alpha。她把面放下，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感慨：“面好了，你们慢慢吃……璟寒终于带朋友来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又笑了笑，转身去给别的客人上面。

　　“好好吃啊。”沈砚妄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这味道绝了，比学校食堂强一百倍。”

　　谢璟寒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可以再加。”

　　“真的可以加？”沈砚妄眼睛更亮了。

　　“嗯。”谢璟寒点头，“姑姑不会介意的。”

　　沈砚妄于是毫不客气地又吃了一大碗。

　　吃完面，谢璟寒去结了账。

　　“姑姑，我们先走了。”他对谢临晚说。

　　“好，路上慢点。”谢临晚笑着摆摆手，又看向沈砚妄，“小沈啊，以后常来玩，姑姑给你做红烧肉吃。”

　　“好嘞！谢谢姑姑！”沈砚妄笑得一脸灿烂。

　　走出面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却也让人清醒。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姑姑人真好。”沈砚妄忽然说。

　　“嗯。”谢璟寒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她对我一直很好。”

　　沈砚妄侧过头看他：“那你……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常来。”谢璟寒说，“后来学业忙了，就来得少了。”

　　沈砚妄“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能感觉到，谢璟寒在提到姑姑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壳。

　　原来，再冷的人，也会有柔软的地方。

　　走着走着，就到了沈砚妄住的小区门口。

　　“我到了。”沈砚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谢璟寒，“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璟寒问。

　　“谢谢你带我去游乐园，还带我来吃这么好吃的面。”沈砚妄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我今天很开心。”

　　谢璟寒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低声道：“我也是。”

　　沈砚妄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谢璟寒点头。

　　沈砚妄转身想进小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谢璟寒答应得很干脆。

　　沈砚妄这才放心地走进小区。

　　谢璟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很快就到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一个离这里有些远的地址。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谢璟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砚妄今天的样子——在游乐园里笑得像个孩子，吃面时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在小区门口对他挥手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好像把过去几年里缺失的某种东西，都一点点补回来了。

　　车子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

　　谢璟寒付了钱，下车，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有些暗。他熟练地摸黑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有些陈旧的防盗门。

　　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开灯，只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

　　黑暗中，他拿出手机，给沈砚妄发了一条消息。

　　谢璟寒：我到家了。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

　　在线摆烂：好，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晚睡。

　　谢璟寒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打了一行字。

　　谢璟寒：晚安。

　　发出去之后，他才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被噩梦惊醒，谢璟寒额头还有冷汗，他又梦见那个场面了……
　　在厨房喝了口水后他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和2点，睡不着了，他靠在床头开始翻开微信点进在线摆烂，改了个备注“沈砚妄”有点陌生的感觉，又改了一下“同桌？”不行……
　　最后改成了砚妄。
　　他点开了沈砚妄的朋友圈，沈砚妄看着挺凶狠的，其实朋友圈记录的都是一只猫和日常生活。
　　【榴莲会爬树了】图片是一个黄色毛发的小猫在爬一个树？
　　【榴莲呼呼大睡中】……
　　看着看着不自觉翻到了底，他突然觉得沈砚妄还挺可爱的，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第二天早上谢璟寒是被8点闹钟叫醒的，他伸了个懒腰，他从来没有睡的这么爽过，他走到卫生间。
　　抑制贴没了，脖子上的已经没有功效了，他的信息素溢满了卫生间，他有些头晕躺在了沙发上点开电话播向沈砚妄。
　　电话响了不久就接通了。
　　“咋了？”沈砚妄问。
　　“给我买个抑制贴……我的用完了……”谢璟寒喘了一口气说，这个月易感期还没来不会趁这时候来吧。
　　沈砚妄买着抑制贴走到公寓门口又停休，自己虽然注射了静默剂，但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沈砚妄刚进门就被满屋的信息素呛到了“这么严重？”
　　“好像快到易感期了”谢璟寒拿过抑制贴贴上“我的信息素味道这么重吗？”
　　沈砚妄坐到沙发上“不知道，我是Beta，闻不到……”
　　谢璟寒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