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闻，会上瘾》千泠碧

11、庆祝

　　红榜前的喧嚣还没散尽，沈砚妄被谢璟寒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心头发烫。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背景音，他只听见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和刚才试卷上字里行间的炽热缠在一起，烧得他指尖发麻。

　　“走了走了，围观什么呢！”沈砚妄抬手拍了拍谢璟寒的背，故意提高声音驱散围观的人群，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再看把你们的卷子都给谢老师让他批改啊！”

　　围观的学生们嬉笑着散开，有人还在小声议论“学神和校霸果然关系不一般”，沈砚妄听得耳尖发红，却没松开环着谢璟寒的手。直到走进楼梯间，谢璟寒才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脸颊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了漫天星光。

　　“去哪庆祝？”谢璟寒主动问道，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抱过沈砚妄后背的温度，带着布料的粗糙质感，和他本人精致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砚妄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去吃火锅？不过换一家，我知道有家老城区的牛油火锅，比上次那家还辣，而且有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适合庆祝。”

　　谢璟寒挑眉：“上次见你没喝酒，你还会喝酒？”

　　“偶尔陪我爸喝两口，”沈砚妄笑得坦荡，“放心，喝不醉，而且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沈砚妄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和谢璟寒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路过操场时，几个正在打球的男生冲着沈砚妄吹口哨，喊着“砚哥牛逼，晚上请客啊”，沈砚妄回头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头就看到谢璟寒正看着他笑。

　　“笑什么？”沈砚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谢璟寒摇摇头，眼底笑意未减，“觉得你这样……很耀眼。”

　　沈砚妄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假装看路边的树：“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话虽如此，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他一直觉得谢璟寒才是那束光，站在领奖台上，站在教室里，连低头做题的样子都自带光晕，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这束光这样注视着。

　　老城区的火锅店藏在一条巷子里，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浓郁的牛油香味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大多是熟客，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看到沈砚妄就笑着招呼：“小沈来了？今天带朋友了？”

　　“张叔，给我整个最辣的锅底，再来两坛米酒！”沈砚妄拉着谢璟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上凝着一层薄雾，能看到外面覆着薄雪的青瓦屋顶。

　　“你能吃最辣？”谢璟寒有些惊讶，上次吃特辣锅底，沈砚妄虽然没喊辣，却偷偷喝了三瓶冰啤酒。

　　“为了陪你啊，谢大学神都能吃，我怎么不能？”沈砚妄说得理所当然，拿起菜单开始点菜，“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再来个蔬菜拼盘，齐了。”

　　锅底很快端上来，鲜红的牛油在锅里咕嘟冒泡，浮着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香气直冲鼻腔。米酒是装在陶坛里的，倒在粗瓷碗里，泛着淡淡的米香，入口清甜，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敬我们沈同学进步神速！”谢璟寒端起碗，眼底带着真心的笑意。

　　“敬我们谢老师慧眼识珠！”沈砚妄也端起碗，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米酒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开来，他看着谢璟寒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突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李老师说的那番话。

　　“你真的不想改作文？”谢璟寒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递到沈砚妄碗里。

　　沈砚妄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改。写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藏着掖着，本来就是写给你看的。”他说得坦诚，眼神直直地看向谢璟寒，“以前觉得追你挺难的，你是年级第一，我是班里倒数，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鸿沟。但现在觉得，只要一步步往前走，总能追上你。”

　　谢璟寒的动作顿住了，筷子上的毛肚差点掉下去。他看着沈砚妄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从高中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总是在课堂上睡觉、却会在运动会上拼尽全力跑完三千米的少年，到后来无意间发现他偷偷在笔记本上写自己的名字，再到现在他为了自己，硬生生从及格线冲到前一百五，那些细碎的、隐秘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其实，”谢璟寒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沈砚妄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高一运动会，”谢璟寒回忆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跑完三千米，瘫在草地上，我给你递了一瓶冰可乐，你没看清我是谁，只说了句‘谢谢’就喝了起来。”

　　沈砚妄愣住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画面。那天阳光很烈，他跑完步浑身脱力，有人递过来一瓶冰可乐，瓶身冰凉，缓解了他大半的燥热。他一直以为是哪个同学顺手递的，没想到竟然是谢璟寒。

　　“原来是你啊，”沈砚妄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是你，我肯定得跟你多说几句话。”

　　“现在也不晚。”谢璟寒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米酒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微醺的感觉渐渐上来了。沈砚妄的话变得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以前有多调皮，被老师请了多少次家长，又说自己是怎么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想离谢璟寒近一点。谢璟寒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你知道吗？每次晚自习，我都能看到你在教室里做题，灯光照在你身上，特别好看。”沈砚妄趴在桌子上，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学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该多好。”

　　“会的。”谢璟寒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我们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看更远的风景。”

　　沈砚妄抬起头，看着谢璟寒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加速。微醺的暖意让他胆子大了起来，他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璟寒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谢璟寒，”沈砚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太久，从高一那个炎热的夏天，到现在这个飘着雪花的冬日，终于在微醺的氛围里，脱口而出。

　　谢璟寒的呼吸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更深的温柔取代。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倾，额头抵着沈砚妄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知道。”

　　“你知道？”沈砚妄有些惊讶。

　　“嗯，”谢璟寒点点头，“从你总是找借口问我题，从你偷偷把我的笔记借走又悄悄放回来，从你在作文里写的那些话，我都知道。”

　　沈砚妄的脸颊更红了，想要后退，却被谢璟寒轻轻按住了后颈。两人的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米酒的清甜和火锅的辛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我也喜欢你，沈砚妄。”谢璟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沈砚妄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愣愣地看着谢璟寒，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他抬手，轻轻抱住谢璟寒，力道有些大，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别骗我。”沈砚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骗你。”谢璟寒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在火锅店待到很晚，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户上，慢慢堆积起来。沈砚妄喝了不少米酒，脸颊通红，眼神却很亮，走路稍微有些晃，但意识还算清醒。

　　“我送你回家。”沈砚妄扶着谢璟寒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谢璟寒点点头，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你家在哪？”沈砚妄问道，他只知道谢璟寒住在哪个小区，却不知道具体的楼栋。

　　“前面那个小区，三栋。”谢璟寒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群，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大爷笑着和谢璟寒打招呼，看到他身边的沈砚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却没多问。沈砚妄扶着谢璟寒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暧昧。沈砚妄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作文会不会被老师批评而忐忑，现在，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们并肩站在这里，即将一起走进同一个家门。

　　电梯门打开，谢璟寒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客厅。这是一个装修简洁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习题册和名著。

　　“随便坐。”谢璟寒换了鞋，给沈砚妄拿了一双拖鞋，是新的，还没拆封。

　　“你早就准备好让我来了？”沈砚妄笑着问道，换上拖鞋，鞋底柔软，很舒服。

　　谢璟寒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回答，转身去厨房倒水。沈砚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心里却觉得很温暖。这是谢璟寒生活的地方，是他以前只能想象的地方，现在他终于来了，以一个特殊的身份。

　　谢璟寒端着两杯水走出来，递给沈砚妄一杯：“喝点水，解解酒。”

　　沈砚妄接过水杯，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看着谢璟寒坐在他身边，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谢璟寒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谢璟寒，”沈砚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的沙哑，“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谢璟寒转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融化。

　　两人坐了一会儿，沈砚妄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谢璟寒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沈砚妄换鞋的时候，谢璟寒突然开口：“要不……你今晚住在这里吧？外面雪太大了，路不好走。”

　　沈砚妄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家有客房。”谢璟寒的脸颊有些红，“而且你喝了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沈砚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头晕，而且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也确实不好走。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离开谢璟寒，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也好。

　　谢璟寒把客房收拾了一下，给沈砚妄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这是我的睡衣，你先穿着凑活一晚。”

　　睡衣是纯棉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很舒服。沈砚妄换好睡衣，走出客房，看到谢璟寒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眼神有些放空。

　　“怎么还不睡？”沈砚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等你。”谢璟寒转过头，看着他，“怕你不习惯。”

　　沈砚妄的心里暖暖的，他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和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谢璟寒，”沈砚妄轻声说道，“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谢璟寒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只要我们都不放手，就会一直这样。”

　　沈砚妄笑了，伸手握住谢璟寒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握住的时候很有安全感。谢璟寒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不知道坐了多久，沈砚妄的眼皮开始打架，酒意渐渐上来了，头晕得厉害。谢璟寒察觉到他的状态，轻声说：“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沈砚妄点点头，起身走向客房，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扑进谢璟寒的怀里。

　　谢璟寒猝不及防，被他扑得后退了一步，稳稳地扶住他。沈砚妄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谢璟寒，晚安。”

　　“晚安。”谢璟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砚妄松开他，走进客房，关上房门。他靠在门后，心跳得飞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他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谢璟寒的样子，他说的话，他的笑容，他温柔的眼神。

　　客房的窗户没有关严，能看到外面飘落的雪花，和远处昏黄的路灯。沈砚妄翻了个身，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人生将会不一样。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想要一起奔赴的未来。

　　而隔壁房间，谢璟寒坐在床上，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抱过沈砚妄的温度。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偷拍的照片，是沈砚妄在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线的样子，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这张照片他存了很久，一直没敢让别人知道。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沈砚妄：“做个好梦，明天我叫你起床吃早饭。”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砚妄的回复：“好，谢老师晚安，梦里见。”

　　谢璟寒看着短信，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落，室内一片温暖。

　　雪夜漫长，却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格外温柔。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有困难，会有挑战，但只要他们并肩同行，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就像沈砚妄说的，他不想只站在谢璟寒身后仰望他，他想和他一起，看更远的风景。而谢璟寒也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他有了想要一起守护的人，有了想要一起实现的梦想。
　　他们有种冲动，真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半夜沈砚妄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燥热，他迷茫的睁开眼，自己的身体烫的像热水一样，发情期来了？这么不凑巧？
　　沈砚妄有些懊恼，光想着庆祝怎么把这事抛在脑后了，现在怎么办？大半夜的，谢璟寒还在隔壁客房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