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乐章》御风而上的游戏喵

14、第 14 章 抄袭风波

　　谣言像野火，一夜燎原。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走进食堂时，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打饭的阿姨多看了她两眼，排队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道——不是礼貌，是避嫌。
　　她端着餐盘走到惯常的角落，发现桌子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小偷”。
　　餐盘“哐当”放在桌上。豆浆洒了，在桌面上漫开，淹没了那个词。
　　“谁写的？”林知夏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低头吃饭，眼神躲闪。
　　雨桐冲过来，抓起纸巾用力擦桌子：“夏夏，别理他们——”
　　“谁写的？”林知夏重复，声音发抖。
　　还是沉默。
　　她端起餐盘，走到垃圾桶边，把一口没动的早餐全部倒掉。瓷碗撞击金属桶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离开食堂时，她听见有人小声说：“还挺横……”
　　“抄袭狗都这样。”
　　上午的《作品分析》课，林知夏被教授叫到走廊。
　　“帖子我看了。”陈墨教授脸色凝重，“系里很重视。你知道，学术不端是红线。”
　　“我没有抄袭。”林知夏声音干涩。
　　“我相信你。”陈墨拍拍她肩膀，“但证据摆在那里，你需要提交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草稿、录音、时间戳。学校会成立调查组。”
　　“沈牧云老师那边……”
　　“他今早主动联系了系主任。”陈墨眼神复杂，“他说‘相信林知夏，可能只是灵感巧合’。”
　　这句话像把双刃剑。表面是支持，实则坐实了“确实相似”。
　　林知夏回到教室，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坐到座位上，翻开谱子，但那些音符在眼前跳舞，扭曲成嘲笑的嘴脸。
　　手机震了。是陆清远。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空。最终，按了挂断。
　　不能再连累他了。宋雅妍父亲给的压力，论坛的谣言，加上她自己的麻烦……他该离她远点。
　　电话又打来。她又挂断。
　　第三次，她直接关机。
　　讲台上，教授在分析贝多芬《月光》第一乐章。说那个著名的三连音，像“命运在敲门”。
　　林知夏想，她的命运在敲门吗？敲的是丧钟吧。
　　中午，雨桐冲进宿舍，眼睛通红。
　　“子轩查到了！”她把笔记本电脑怼到林知夏面前，“发抄袭帖的IP，和之前造谣帖是同一个！都在声乐系机房！而且登录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那时候机房锁门了，除非有钥匙！”
　　“宋雅妍？”林知夏声音沙哑。
　　“除了她还有谁？”雨桐咬牙切齿，“她爸是副院长，她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子轩还追踪到，那个账号凌晨一点上传了音频文件——就是用来对比的那个《色彩练习曲》。文件属性显示，录制时间是三年前没错，但上传设备型号是去年才上市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音频可能是真的，但上传时间被伪造了！”雨桐激动地说，“沈牧云三年前的作品，为什么会出现在宋雅妍手里？又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上传？”
　　林知夏脑子嗡嗡响。
　　沈牧云。宋雅妍。这两个名字像两条毒蛇，缠绕在一起。
　　下午，她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三位教授坐在长桌后，气氛肃穆。
　　“林知夏同学，请坐。”系主任推过一份文件，“这是沈牧云老师提供的《色彩练习曲》原始手稿复印件，以及三年前研讨会出席者签名表——上面有他的签名，和当时五位专家的认证。”
　　纸页泛黄，字迹清晰。确实是三年前的东西。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一位女教授问。
　　“我的创作有完整记录。”林知夏拿出U盘，“从最初的海边采风录音，到每一次排练的录像，全部有时间戳。我从来没有听过沈老师的这首作品。”
　　“但相似度高达73%。”另一位教授皱眉，“这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是有人故意让我‘听’过呢？”林知夏脱口而出。
　　办公室静了。
　　“什么意思？”
　　“沈牧云老师回国后，给过我很多示范录音。”林知夏声音发紧，“他说是让我‘学习风格’。其中有一些未命名的片段……我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可能就包括了这首《色彩练习曲》。”
　　教授们交换眼神。
　　“你是说，沈老师故意让你接触他的作品，然后等你创作出相似的东西时，再指控你抄袭？”系主任缓缓问。
　　“我……”林知夏说不下去了。
　　这指控太严重。沈牧云是客座教授，是国际钢琴家。她一个学生，凭什么质疑他？
　　“我们会核实。”系主任最后说，“但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的艺术节演出资格……暂时冻结。”
　　冻结。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心脏。
　　走出行政楼时，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
　　林知夏在台阶上看见陆清远。他靠在自行车边，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是通话记录页面——全是拨给她的未接通。
　　两人隔着十几级台阶对视。
　　陆清远先走上来。他什么也没问，直接抱住她。
　　拥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碎。林知夏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松香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声音沙哑。
　　“怕连累你。”
　　“已经连累了。”陆清远苦笑，“宋雅妍父亲今早找我，说如果我还跟你合作，保送名额就给别人。”
　　“那你——”
　　“我说，去他妈的保送。”陆清远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林知夏，我要跟你一起站上艺术节的舞台。管他抄袭不抄袭，管他保送不保送。我们一起写的曲子，我们一起演。”
　　林知夏眼泪掉下来。无声的，滚烫的。
　　“可是我被停演了……”
　　“那就让他们解冻。”陆清远握住她的手，“我们有证据。雨桐和子轩在查，我也有东西——”
　　他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颜色图谱，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期。
　　“这是《风色和弦》的创作日记。”他说，“从海边那天开始，每一天的颜色变化，每一次灵感闪现，全部在这里。这是做不了假的。”
　　他又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沈牧云的声音，背景嘈杂，像在某次课后：“……你的即兴很有特点，尤其是那几个转调，让我想起我早年写的一首练习曲……”
　　录音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这是什么时候的？”林知夏睁大眼睛。
　　“上周三，你去找他讨论讲座曲目之后。”陆清远说，“我担心他……就偷偷录了音。”
　　“你——”
　　“我知道这不对。”陆清远低头，“但如果他真的要陷害你，我们需要证据。”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冰冷的。
　　两人站在雨里，谁都没动。
　　“陆清远。”林知夏轻声说，“如果最后我们输了怎么办？”
　　“那就输。”他擦掉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但至少，我们一起输。”
　　手机震了。是沈牧云发来的短信：
　　「看到调查结果了。很遗憾。但我的邀请依然有效——如果你愿意承认灵感借鉴，并加入我的项目，我可以帮你撤销指控。」
　　林知夏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艺术节，我会站在台上。用我自己的曲子。」
　　发送。
　　雨越下越大。陆清远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现在去哪？”他问。
　　“琴房。”林知夏握紧他的手，“练琴。我们要赢。”
　　两人跑进雨里。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很小，但很坚定。
　　而行政楼某扇窗户后，宋雅妍放下望远镜。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爸，他们没屈服……嗯，我知道……那就用那个吧。对，论坛匿名区，找水军，把抄袭的锤砸实。”
　　挂了电话，她看向窗外雨中奔跑的两人，眼神冰冷。
　　“这是你们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