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5、许归舟，好黑啊

　　程轻尧僵硬的、缓慢的走进房间，把自己砸进床里，放声痛哭。
　　他后悔了，不该说狠话，不该故意说没资格那句话，如果那时候抱回去是不是就能和好了……
　　他翻了个身，头有点疼。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小尧！”
　　“小尧，你快点，马上赶不上了。”
　　“来了！”
　　穿着短袖和短裤的男生从屋里跑出来，打开车门上去。
　　程老三问他：“怀里抱的什么？”
　　程轻尧念出来：“许归舟+程南之。”
　　“自己做的？”
　　“嗯！他们说高考结束人很多，我怕他们看不见。”
　　“那你是抱花呢，还是抱这个牌？”
　　“我抱花。”
　　“行，这个牌爸举着。”
　　“嗯。”
　　他们去花店拿了花，是两束向日葵。
　　一中门口真的很多人。
　　程轻尧抱着花跟在四位家长身后。
　　许归舟先跑出来。
　　他看见程轻尧怀里抱着花，脑袋转来转去找人，好可爱。
　　和他对上眼，程轻尧举起胳膊挥手。
　　许归舟听见胸腔里的心脏重重跳了下。
　　“归舟哥！快过来啊！”
　　许归舟挤过人群一把抱住他。
　　“好了好了哥，花要压坏了。”
　　许归舟松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怎么穿的短裤？”
　　“热呗。”
　　“哦。”
　　等程南之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程轻尧的膝盖看。
　　接到程南之一起去饭店吃饭。
　　程轻尧一定要和他们坐一起，所以他们三个一起坐后排。
　　他下意识把一条腿放许归舟腿上。
　　许归舟逗他：“怎么这么黏人啊，小天鹅~”
　　“那我放我哥腿上，”说着就要把腿拿下来，却被按住大腿。
　　“没说不让你放，放着吧。”
　　程轻尧：“不要捏我。”
　　许归舟跟来劲了一样，又捏了三五下。
　　“哥，他一直捏我大腿肉。”
　　程南之抬头和许归舟对上眼，下一秒就伸手去挠程轻尧的痒痒肉。
　　“啊！”
　　他只能往许归舟那边躲，整个人都坐在他大腿上，嘴里不停求饶。
　　许归舟搂着他，怕他动作太大撞到自己。
　　“我不和你们玩了，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我要生气了！”
　　“没有欺负你，”许归舟装得委屈，“我让你捏回来好不好。”
　　程轻尧也不跟他磨蹭，伸手就在他大腿处也捏了两把，然后看向程南之，一挑眉，意思是，你不道歉？
　　程南之把胳膊递过去，他张嘴就咬。
　　“啊啊啊——疼疼疼，小尧松口啊！”
　　程轻尧松开嘴，下巴一抬，哼！
　　“赶快下来，别一直坐许归舟腿上。”
　　“怎么，你也想坐？”
　　程南之快吐了，“我去！你别恶心我行不行？”
　　“略略略。”
　　“别撒娇。”
　　程轻尧一边翻白眼一边坐下来。
　　许归舟看着下一秒就放在自己大腿上的腿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程轻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看他哥玩开心消消乐。
　　没两分钟就吵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笨呐，又没过。”
　　“是你在旁边看着我我才没过的。”
　　程轻尧吐出一句：“菜就多练。”然后手放进许归舟兜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点进开心消消乐，像是他自己的手机。
　　可惜了，他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
　　“归舟哥，你看我玩。”
　　“好。”
　　“程南之不爽了，“你是我亲弟弟。”
　　没人理他。
　　“许归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小尧装听不见就算了，你也装听不见啊。”
　　程轻尧小声说：“归舟哥，我们不听。”
　　“程轻尧。”
　　“程南之！”程轻尧抬头看他，“你敢吼我！还叫我大名！”
　　“我…”程南之冤枉啊！他哪敢吼他，就声音大了一点，只有一点。
　　他看向许归舟。
　　许归舟：摊手。
　　“哥错了，对不起。”
　　“哼，勉强原谅你，你也过来看我玩。”
　　“奴才遵旨。”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因为走哪一步吵起来了。
　　程老三和老婆一对眼，无奈笑笑。
　　＊
　　一下车程轻尧就看见了许归清，朝着人就扑过去，“归清哥，你也回来了！不是说期末周吗？”
　　“那俩小子高考不来不把我吃了，小尧你可别学他们，以后要稳重点。”
　　“嗯！”
　　“你是不是长高了？”
　　“没有吧，”程轻尧站直了，抬手比了下，“不过我是想长到归清哥你这么高的。”
　　“我可有193，小尧你可要好好吃饭，好好运动。”
　　“那是肯定的！”
　　许归舟和程南之勾肩搭背走过来。
　　“进去了哥，别聊了，等会儿给小天鹅热化了。”
　　“就你会心疼人是吧。”
　　许归舟一脸骄傲。
　　程轻尧就一手拉一个，抛弃亲哥。
　　程南之在原地看他们往前走：“嗯？我呢？
　　“小尧，你就这么抛下你亲哥啊。”说完追上去。
　　四位长辈在后面笑。
　　吃饭的时候也是，程轻尧只需要往嘴巴里塞吃的，水是倒好的，菜是夹到碗里的，米饭是添好的，虾一类需要剥壳的也是剥好了一碗放面前的。
　　程老三说：“行了啊，迟早被你们宠得路都不想自己走。”
　　“爸，你是羡慕我，你没有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你这臭小子——”话没说完碗里就出现一块肉，一看，老婆夹的，“谢谢老婆~你对我真好。“
　　程轻尧刚吃了一块虾肉，问：“归清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后天。”
　　“这么忙吗？”
　　“考试只有两门在最近，只是有实验。”
　　“哦，”程轻尧说，“不过我明天也要去学校了。”
　　许归舟擦干净剥虾的手，给他夹了小青菜，“明天我送你。”
　　“好！自从你们上高中，我就是自己一个人上学了，”他看向程南之，“明天你也要去。”
　　“都依你。”
　　“哦耶！”
　　他又和妈妈说：“妈妈，吃完饭我想和他们出去玩。”
　　“行啊，小清去吗？”
　　“去的去的，”程轻尧抢答，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你会陪我的，对吧。”
　　许归清笑着说：“和你们一起。”
　　“我就知道，归清哥你最好了！”
　　许归舟：“我呢？我剥了那么多虾。”
　　程南之：“还有我呢。”
　　“你们都好。”
　　程南之不乐意：“不行，你必须分个123。”
　　又争起来了。
　　这种场面在之前许归舟和程南之放月假回来的时候一天不知道上演几遍。
　　许归清也是扶额，没眼看。
　　＊
　　吃完饭，家长留了辆车给他们，许归清开车带他们去游乐园，这游乐园不知道去了多少回了。
　　一下车程轻尧直奔雪糕车，挑了四个自己想吃的分给他们，许归清在后面给钱。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然后把他们三个人的也都吃了一口，最后觉得程南之的最好吃，就和他换了。
　　许归舟看着他笑。
　　程南之撞了他一下，“笑什么呢？”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确实可爱，“他快步追过去，“小尧，去玩旋转木马，我给你拍很帅的照片。”
　　“好！”
　　玩到下午许归清接了电话，挂断之后和他们说：“家里做了大餐，还摆了烧烤架，所以？”
　　程轻尧：“回家！”
　　“回家。”
　　到家之后程轻尧冲着厨房跑，有自己爱吃的麻辣虾尾，归舟哥爱吃的红烧排骨，归清哥喜欢的干锅鸡，还有亲哥爱吃的孜然鸡腿。
　　“小尧，把菜端出去，小心烫。”
　　“保证完成任务，妈妈。”
　　吃饭的时候程轻尧就没闲下来过，吃两口菜就要跑去阳台拿一块烤肉。
　　许归清在他再次准备去阳台的时候一把拉住他。
　　“嗯？”
　　“坐好。”
　　“哦。”
　　许归清拿了一个圆盘去阳台夹了一盘烤肉放在他面前，说：“跑来跑去也不觉得累啊。”
　　“谢谢哥哥~”
　　许归舟和程南之相视一眼，又比起来了。
　　许归清：“你们真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两人一齐说：“不用。”
　　“……”
　　程轻尧倒是美滋滋。
　　晚上许归舟回家的时候他还提醒，“明天送我去学校。”
　　“不会忘的。”
　　第二天许归舟六点就被闹钟叫醒，收拾了下出门，刚好碰见程轻尧他们。
　　三个人都哈欠连天。
　　但是再困也没忘了帮弟弟拿书包。
　　送完程轻尧两人去早点摊吃了一顿才回去补觉。
　　星期五。
　　程南之坐许归舟床上给他打电话。
　　“许归舟，你跑哪玩去了？不带我”
　　“公园。”
　　“等着，我来找你。”
　　程南之骑上小电瓶出发。
　　停在许归舟面前，皱着眉，控诉他：“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高中没见你抽烟，这才多久你就学会了！你这样怎么给小尧树立好的榜样。”
　　他把车停好，坐在他旁边，说：“你要是有什么事说出来，我能帮你。”
　　“我喜欢程轻尧。”
　　“……”
　　“给我也来一根。”
　　抽完之后问他：“真不能换个人喜欢？”
　　“不能。”
　　“行吧，兄弟我挺你。”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得了啊，赶紧起来吧，晚上还要去接他放学。”
　　“嗯。”
　　＊
　　俩人在校门口等着。
　　程轻尧是跑着出来的，给他们扑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归舟哥~你教我写作业吧~物理有点难……”
　　程轻尧睁开眼没看见许归舟，念叨了一句：“归舟哥……”
　　用力眨了眨眼，还是漆黑一片。
　　“我不是在和他撒娇…嘛…”
　　他自己也意识到他不是14岁，他们还没有和好。
　　姿势换成侧躺，整个人缩成一团。
　　“许归舟，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