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6、落荒而逃

　　许归舟睡不着就爬起来，从茶几下面拿了一盒烟，刚点上程南之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酒。
　　和他说：“喝点？”
　　“好。”
　　两人就干喝，也不说话。
　　喝一半许归舟摸出手机给程轻尧打了个电话。
　　“小天鹅~睡着了吗？”
　　程南之凑过去看，完全是被挂断的界面。
　　“你再打一个啊，这不是被挂了嘛。”
　　“哦。”
　　这次被接听了。
　　他不说话，程轻尧也不说话。
　　程南之伸出手指头戳他让他说话。
　　“小尧。”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事，就是怕你睡不好问一下。”
　　“……”
　　程轻尧忍了又忍才没说出难听的话。
　　“没其他事挂了。”
　　“好。”
　　“嘟——”
　　程南之无力道：“这都什么事啊。”
　　许归舟：“你要不回去看下他，应该是哭了，这会儿还没睡怕是整夜不会睡了，你回去他还能有点安全感。”
　　“你能行？”
　　“我总能比他多撑会儿，他还小。”
　　“行，你有事打电话。”
　　“放心吧。“
　　程南之打车回家。
　　到家就直奔程轻尧的房间，他假装自己喝醉了，直接倒在床上，胳膊一揽，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抱住，嘴里还不停念叨：“不哭不哭，哥在呢……”
　　“我没——”
　　话被打断。
　　“你不用说，哥都知道，哥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哥陪你睡觉，快睡吧，睡一觉至少精神些。”
　　“我——”
　　这下是直接被捂住嘴。
　　“不用说了，哥理解你。”
　　程轻尧拉下他的手，语气嫌弃：“我知道你没醉，还有，你喝了酒很臭，别躺我床上。”
　　“什么？！”程南之也不装了，“这句话太伤人了。”
　　程轻尧就安静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程南之迫于压力下床洗澡。
　　他自言自语：“哄完这个哄那个，怎么也不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啊——最苦的不是他俩，是我！还要被嫌弃…啧。”
　　洗头洗着洗着发出疑问：“我上辈子拆散他俩了？”
　　然后又开始担心许归舟一个人，湿着手去摸手机，给许归清打了电话。
　　许归清从睡梦中醒过来，“他们又出什么事了？”
　　程南之把事情说了一遍。
　　“行，我现在去他家找他，你安慰下小尧。”
　　“嗯。”
　　许归清挂了电话就开车去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家。
　　输了密码进去。
　　看人在沙发前坐着，茶几上扔着酒瓶和烟盒。
　　拿起来看，里面就剩下几根烟。
　　“你这一盒快抽完了啊，这么愁。”
　　“哥你不困吗？”
　　“你困不困？”
　　“不困。”
　　“那我陪你会儿，”许归清坐下，“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形容。”
　　许归清抬手擦掉他下巴上挂着的眼泪。
　　他说：“你喜欢小尧。”
　　“嗯。”
　　“爸妈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和程南之说了。”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的？”
　　“高考之后。”
　　许归清嗯了声继续说：“你想和他和好，之后呢？追他，让他和你在一起。”
　　他看着许归舟，“小舟，你在这件事情上蠢得可以。”
　　“他为什么拒绝你？为什么退回安全线以内？为什么会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你有仔细想过吗？你没有，因为你太害怕了。”
　　“你知道他四年里大部分的事情，可他不知道你，你对他是陌生的，所以他也会害怕。”
　　“你们有太久没见了。”
　　“我…我会好好想的。”
　　“嗯。”
　　许归清陪他坐到天亮。
　　程轻尧被他哥的手机闹钟闹醒，起床气上来，抬腿就是一脚。
　　“我去！你谋害亲哥啊。”
　　“吵死了！”
　　“关了关了。”
　　程轻尧沉默两秒说出一句：“谢谢哥。”
　　“你真的要暗杀我啊。”
　　“你有病吗？”
　　“你从小和我说谢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你突然来一句我能不怀疑嘛。”
　　“……”
　　程轻尧一个白眼，没再理他，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听见他哥说：“房子住进去要四个月左右。”
　　他没办法开口只好探出脑袋点了下。
　　“知道就知道，卖什么萌。”
　　程轻尧再次探出头，冷着脸看他，嘴里还咬着牙刷。
　　程南之抓抓头发往外走，边说：“骂得好脏。”
　　他回自己房间给许归舟打电话。
　　“喂。”
　　“我天！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没睡吧。”
　　“嗯。”
　　“清哥呢？”
　　“刚走。”
　　“你睡会儿吧，我等会儿出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
　　“好。”
　　＊
　　兄弟俩坐一起吃早饭。
　　程南之两三口就吃完了，和他说：“许归舟最近会上一个综艺。”
　　“哦。”
　　“旅行类的慢综艺。”
　　程轻尧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压着脾气说：“你有事就赶紧走。”
　　“怎么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干脆叫你小炮仗得了。”
　　“你很烦。”
　　“行行行，我走。”
　　程轻尧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搜索许归舟，没有综艺的宣发。
　　是还没发吗？
　　中午十二点零一分才看见许归舟的微博转发了官方的博文，他也顺手看了眼官博。
　　里面的嘉宾除了许归舟还认识一个，是许归舟那部剧的男主。
　　他不知道许归舟要拍多久，自己要等多久才能等来他哥的那句通知。
　　许归舟拍完回来了，一起吃饭。
　　记不清是哪一天开始，他成为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成为了永远被通知的那个。
　　明明以前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
　　“叮咚”
　　哥：【地址】
　　哥：【他明天去拍综艺，今晚一起吃饭。】
　　“哈……”
　　手机屏幕跳转导航。
　　“现在开始为您导航——”
　　程轻尧摁下关机键，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该死…”
　　许归舟把手机还给程南之。
　　“他不是给你拉回来了，你自己告诉他不行？”
　　“我说的话…怕他不来。”
　　“你不问怎么知道？”
　　“如果呢…那这也太难受了。”
　　“许归舟，你变得好胆小，”程南之和他说，“你太小心翼翼了反而会越做越错。”
　　“说白了，就算你俩谈了又分手，每次节假日、过年什么的不还是要一起吃饭，你躲不掉，他也躲不掉，所以你没必要畏手畏脚。”
　　“……”我不够好，没有四年前好。
　　“下次记得自己说。”
　　“嗯。”
　　“你别看小尧说狠话说得厉害，他肯定在背地里偷偷看你微博。”
　　“他微博是哪个？”
　　“我找找啊，”程南之翻出程轻尧的微博主页，“这个。”
　　许归舟搜出来之后就关注了。
　　他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关注列表多一个，少一个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唯一不知所措的也只有被关注的那个人。
　　他把许归清和自己说的也和程南之说了，
　　“对哦，”程南之也想不通，“如果不是因为生气，还因为什么？”
　　“不知道，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你脑子里东西太多了，放空一下自己能更好思考，数学老师当时不就这么说的。”
　　“你可别提他了，当年因为解题步骤的事我被他骂了多少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让你非要跳步骤。”
　　“他能看懂不行了，我考试肯定不跳步骤啊。”
　　“他觉得你在和他作对。”
　　“我服了。”
　　“对了，清哥来吗？”
　　“来，他昨天看了我之后很担心小尧，觉得咋俩都是废物。”
　　“行吧。”
　　＊
　　“叮咚”
　　程轻尧一个激灵，手滑点了回关。
　　“啧！”
　　只能认下，退出微博点了微信。
　　归清哥：【小尧，你在家吗？我们一起去烤肉店。】
　　小船：【在家。】
　　归清哥：【我等会儿去接你。】
　　小船：【好。】
　　程轻尧关掉手机从衣柜随便拿了衣服换上，然后就开始发呆。
　　直到听见手机响。
　　归清哥：【我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小船：【马上来。】
　　程轻尧刚坐下系好安全带手边就递过来一个小杯。
　　“烤奶，天气再热点他们就不做了，你冬天很喜欢喝这家的。”
　　“谢谢哥。”
　　“谢什么，应该做的。”
　　“归清哥，你可以直接进来找我的。”
　　“那我输密码进去的时候你没穿衣服怎么办？我可是听说现在的小伙子都喜欢不穿衣服在家里溜达。”
　　“我没有这种爱好！我有好好穿睡衣。”
　　“好~那下次哥就直接开门。”
　　“嗯。”
　　＊
　　许归舟定的包间，本来是想和程轻尧坐一起，结果被他哥抢先了。
　　不知道他哥要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话程轻尧也不加入，就安安静静的吃碗里的烤肉，但是心晴比前几次都要轻松。
　　中途许归舟和程南之说要出去上厕所，程南之顺手就把他俩的手机塞程轻尧怀里。
　　程轻尧把手机放桌上的时候，许归舟的手机在他手心震动了一下，没亮。
　　“小尧，怎么了？”
　　“我上个厕所。”
　　落荒而逃。
　　许归清皱着眉，等那两个没脑子的回来。
　　许归舟一回来就问：“小尧呢？”
　　“许归舟，当时在国外我真该让你看看脑子啊。”
　　“啊？我……”他话没说完，因为许归清出去了。
　　程南之大气不敢出，小声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咋俩等会儿要被骂死。”
　　许归舟尬笑两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