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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系好的是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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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归舟有点喝多了,程轻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照顾人的活是他的了。
不出他所料,他哥和归清哥只是交代了他两句就各自叫代驾走人了。
等代驾的时候许归舟闭着眼趴在桌子上,他就盯着他看。
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许归舟,你是不是生病了?”
许归舟一下子坐起来,给他吓了一跳。
许归舟感觉自己脑子也不晕了,也不重了,张口就是一句:“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身形好单薄。”
“我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哦。”
许归舟看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又起了逗他的心思,“回去脱了给你看看。”
“谁,谁要看了!”
“不看就不看呗,结巴什么。”
“我!代驾来了,不跟你说了。”
许归舟轻笑一声。
上了车,他整个人都倚在程轻尧身上,晕感又上来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睁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后就是被递过来的玻璃杯。
“蜂蜜水,喝。”
他嘴角勾了下,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说:“小尧,我头好疼啊,可能洗不了澡了,你帮我洗吧。”
程轻尧整个人一僵,“你,你可以不洗,明天再洗。”
“那我只能臭一个晚上了。”
“我先走了。”
许归舟怕他真走了,伸手拉住他胳膊使力一拽。
他也没想到程轻尧能被他拽倒,他刚好亲上他嘴角。
程轻尧立马起来。
“哎哎哎!”许归舟吓死了,“这是意外,小尧,你听哥说,哥对你绝对没有那种非分之想,是把你当亲弟弟。”说完还擦擦嘴证明自己。
但程轻尧的脸却越来越黑,看他擦了嘴之后直接摔门走人。
“小尧!”
许归舟跌跌撞撞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用脑门撞了下门,懊恼道:“这都什么事啊!”
然后四处找手机,在衣架的大衣口袋找到手机马上叫了代驾,打算直接去他家和他说清楚。
*
他上楼站在他家门口,先给本人打了电话,依然是被拉黑的状态,叹了口气给程南之打电话。
“哎,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俩干仗了?那小子黑着一张脸一回来,吓死人了,我都没敢和他说话。”
“没,就不小心碰到他嘴角,纯意外,谁能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哎哟,你先过来给我开门。”
“你不醉了吗?还跑出来?”
“再醉也清醒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程南之看他就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把把人拉进来,“你要把自己冻死啊!”
“还成,”他问,“叔叔和嬢嬢呢?”
“去外地了。”
“哦。”
程南之倒了杯温水给他,“喝了再去哄。”
他也就喝了一口就去敲门。
门一开,他看见程轻尧,发现他眼睛有些红,刚准备上前一步门就砰的关上了,差点打他脸上。
程南之看见,一脚把门踹开,指着里面的人,“程轻尧,是不是给你惯的,怎么这么没大没小,你再生气也不能把门拍人脸上,伤着了怎么办!”
许归舟扯他,让他别说。
程轻尧先是看了眼许归舟的脸,然后和他哥对视,嘴巴一动:“程南之!你惯我什么了?我当时被许归舟挂断电话问你他在哪的时候你告诉我了吗?之后我再问你他的情况你告诉我了吗?那一年,我求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哪?你不还是没说。”
“可他依然是你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
程轻尧用力掐了下手心让自己冷静。
他说:“哥,关系好的是你们,不是我。”
许归舟:“对不起,为当年的不告而别,为我们缺失的四年,对不起。”
“我不原谅,”他声音是抖的,眼睛憋红了,“许归舟,我不原谅你。”
“好,不原谅就不原谅,是我对不起你。”
他背过身,“我要睡觉了。”
“好,晚安。”
许归舟拉着程南之出去,他说:“门坏了,明天记得给他换。”
程南之看看他,又看看掩上的门,重重地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嗯。”
路上。
程南之问:“怎么办?”
“不知道啊。”
“说开呢?”
“不行,”许归舟立马否定,“现在告诉他,他会自责、对我愧疚,他会认为自己不该生气、不该把我拉黑、不该那样和我说话,但他心里依然会很难过,我不想让他这四年每一个埋怨我的瞬间都变成笑话。”
他又说:“要么一开始就让他知道,要么就瞒他一辈子。”
“你后悔当时没告诉他。”
是陈述句。
许归舟苦笑一声:“如果知道他会这样痛苦那不如告诉他,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我们一起分担这个难过,而不是让他被我们莫名其妙的‘孤立’四年,自己一个人在这四年里苦苦挣扎,自我折磨。”
“那天晚上我看他第一眼,莫名的胃疼,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比我当时恢复期的时候还没精神,我想,他要撑不住了,又庆幸,还好我回来了。”
“那时候我还在心里骂我哥来着,要不是他拦着,一年前我就回来了。”
他说完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车也到了他住的地方。
程南之扭头看他,“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问。”
“什么?”
“你发现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你害怕吗?”
许归舟心里一震,随后开口:“怕啊,怎么不怕,怕治不好,怕真的成了瞎子。”怕吓到程轻尧。
“行了,我也回去了,回头再找机会和小尧说说。”
“嗯,你快回去吧。”
许归舟在玄关蹬掉鞋子,光着脚回房间,然后站在窗户前。
不动了。
程南之一回去就去找程轻尧。
“小尧,对不起,哥刚才不该吼你的,是哥不对,原谅哥,行吗?”
程轻尧整个人闷在被子里,从鼻子发出一声嗯。
很轻,不知道他哥能不能听见。
听不见他也不想再说第二次。
“那四年是我们所有人对不起你,”程南之看被子动了下,继续说,“我们不逼你原谅我们,但是我希望你别把自己一直困在那四年里,好吗?”
程轻尧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得紧,“所以,到现在我还是没资格知道那四年发生的一切,是吗?”
“……”
“我知道了哥,晚安。”
“晚安。”
程南之出去之后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发出很短的一个音节“吭”,又马上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张嘴咬住食指的指关节。
没多久他突然松口,张着嘴,大口呼吸。
为了不发出声音,下意识的憋气。
*
“许归舟,到你了。”晴姐叫他。
“好。”他收回思绪站起身。
晴姐没等很久就看他出来了,迎上去问:“怎么样?”
“应该有戏,反正我尽全力了,就算没选上也不遗憾。”
“行,那先回去休息吧。”
“好。”
第二天他就收到通知,他过了。
其实本来选的不是他,但是许归清瞒着他投钱了。
他为了庆祝组了局,主要是为了见程轻尧。
“小尧,去吃饭,庆祝你哥选上了。”程南之拿着手机站在他房门口。
“不想去。”
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也传进手机那头那人的耳朵里。
许归舟沉默了两秒说:“没事,我们吃也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鞋柜,打开又关上,最后是门,砰。
程轻尧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前,在摁下门把手的下一秒动作停住。
“只是几个月见不到面,又不是四年。”
晚上十点房门被敲响,他去开门。
程南之瞥了一眼,“商稿?”
“嗯,电影海报。”
“出来吃东西。”
“好。”
程南之主动说了许归舟的一些事,看他没什么反应,只能转话题。
问他:“就打算一直干这个?不出去看看别的?”
“再说吧。”
“行,你有想法了和哥说。”
“嗯。”
“我先回房间,你慢慢吃。”
程南之回房间给他爸打了通电话。
“还是老样子。”
“许归舟都回来了,他怎么就……”
未尽之意程南之都懂。
“他需要时间走出来,急不得。”
“行吧,这几年确实苦。”
“那我挂了,爸。”
“嗯。”
他想起程轻尧大学的专业,是影视制作和导演,当时他和许归舟还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归舟哥打算做演员,哥你又打算开娱乐公司,我想着离你们近一点。”
许归舟逗他:“这么大了还黏人。”
“就黏你们!”
其实他只是想让许归舟有一天能演他导的剧。
结果意外来的太突然,许归舟出国了。
程轻尧在那次芭蕾舞比赛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放弃了芭蕾舞,转头去打拳击,像泄愤一样。
他当时很震惊,追问:“为什么不跳了?跳了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你真舍得?”
“舍得。”
最开始他是喜欢芭蕾舞才去学的,但是初中之后他就不喜欢了,只是初中之后他能见到许归舟的机会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而芭蕾舞比赛会让他多见许归舟几次他才继续跳的。
现在他走了,不要自己了,没人看了,所以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
但是三个月后又不打拳击了。
在某一个好天气他出门了,最后红着眼睛回来,然后开始学插画。
没人知道原因,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大学毕业也没去导剧,反而是待在家里继续画插画。
从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现在小有名气也花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