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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转圈 应该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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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长风将手中的纸收入怀中,转身向居住的地方走去。
沈霖快步追过去,傻兮兮地冲着宣善飞笑了一下,然后紧跟在引长风身边,小声说:“他能在这个年纪成为中郎将,即便与战功有关,但也要归功于家世足够显赫。你这般不给他面子,恐他日后会为难你。”
引长风说:“既如此,你该远离我。”
沈霖笃定道:“我与你可不同。”
引长风抬头看他,以为这沈霖表面普通,实则非富即贵:“?”
沈霖单手一挥:“我冲他笑了啊!我的礼数还是周到的。宣将军定然不是这种是非不分之人。”
引长风:“……”
“若真能分清是非,也不会仅因我未给他面子就为难我。”
“他说的对。”宣善飞不知何时与属下叮嘱一番,独自跟了上来。
沈霖被吓了一跳。宣善飞天赋异禀,身长足有七尺,站得远时倒没有这么明显的压迫,可现下站在两人身边,直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宣善飞的手按在沈霖肩上,拍了拍。
沈霖:“……”
引长风瞥他一眼,叶公好龙不过如是。
宣善飞今日未着盔甲,乍一看平常的白衣,实际不知在暗处藏了多少完美的针脚,灰银色的纹路忽隐忽现,低调繁复。
一张俊美冷淡的脸,在战场上不知骇得多少敌人连哭带嚎。
宣善飞道:“我早便同你说过,凭你自己找不到的。这半年你找遍了城中所有书肆,不还是一无所获。”
引长风“唔”了声:“书肆中找不到,我自会继续向北。一日找不到便寻十日,十日找不到便寻十年,十年找不到便寻至我死。这些又与你何干?”
沈霖感受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心中感慨此人是真胆大,敢跟宣将军这样说话。
宣善飞:“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知道你要找的人在什么方位。”
引长风笑了:“宣将军。”
宣善飞低头看着他:“嗯?”
引长风收回了将要出口的话,摆出手势:“请。”
宣善飞注视他良久,此人是个很特别的人,不入凡尘,但好像又对入仙途毫无兴趣,不求功名利禄,也不怕死。皇上与太子都对此人颇感兴趣。
“你若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宣善飞道。
引长风摇了摇头,说:“我讨厌你们的弯弯绕绕。”
宣善飞愕然。
……
引长风向北而去。
宣善飞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一个人,拿着一把剑,骑着马歪歪扭扭地走了。
引长风还是不会骑马,跟那匹马相处得好像在打仗,好悬没被扬下马去。
宣善飞勾起唇,一向冷漠严肃的脸上多了抹笑意。
“怎么,”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羡慕他啊。”
说完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太子重伤一场,脸色依旧苍白,坐在一个小竹凳上。太子虽身体不好,常年多病,但并不矮小,缩在小竹凳上,看着竟然有些老实。
他低头弯腰,握着小竹凳的一个腿拽了拽:“这边有点松,我就说坐着怎么总往下滑。”
宣善飞收起笑意,瞥他一眼:“太子可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太子挑眉:“九五之尊又如何?连个名字都没有。”
“……”
宣善飞隐在盔甲的阴影下的唇角,向后勾了起来。
太子也大笑了几声。
……
“喂,别跳了,我看不清路了。”引长风边跟马打商量,边看着手中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画画的人像是在睡梦中画的,线条肉感可见地抖,墨险些要糊在一起,他就知道宣善飞是在骗人,如果真的知道那白衣少年来自何处,肯定早都同他说了,最后竟拿出一张这样的图来糊弄他。
拿出来的时候竟然一脸严肃,那张面瘫脸绷得像是这辈子都没笑过:“此去路长,若有困惑,将此图拿出来即可。”
引长风仰躺在马背上,对着太阳观察手中的纸——还是跟小儿胡画一样,毫无玄妙之处。
“骗子。”引长风嘀咕着将纸塞回了衣服里。
从白天走至夜里。
焰国往北,还有别的国度。
“皇上死了!皇上死了!皇上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引长风坐起来,听着这如同惊雷般的数声大喝,说话的人最后竟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他刚从焰国那个连皇上的脸都看不清的地方走出来,乍然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狂欢倒有些不大适应。
那人一身破破烂烂,手舞足蹈地边喊边跑了。
其余人默默地看他一眼,都收回视线做着自己的事。
只有一个黑衣服的少年看出他的疑惑,单手合十,弯腰向他行了一礼:“不必见怪,那人是个疯子。”
“哦……”引长风懂了,疯了啊,“放他这样跑着喊,也没事吗?”
黑衣少年声音冷冽,但又莫名地能听出几分温柔:“无事,当今圣上悲悯世人,并不避谶。”
“哦……”引长风无意识地拽了拽手里的红棕色长毛,差点被蹬了一蹄子,收回手,“你叫什么啊?”
他微阖上眼,手中的佛珠叩在地上的石头上:“漆炬。”
好奇怪的名字,引长风挠了挠侧脸:“好名字。”
漆炬的国家名叫“玄丘”。
“真奇怪啊!”引长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阴气森森的,走几步便看到几座断掉的墓碑,像是一个人的脖子被砍断后仰倒在地上似的。
漆炬一直跟着他。
引长风和马拧着劲儿,再低头时,漆炬还在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后。
引长风跳下马,也没好奇漆炬为什么跟着自己,兴趣很高地说:“我来自焰国,想找一个人。”
漆炬“哦”了一声。
引长风:“……”
也没管漆炬问不问,又说起沈霖都听烦了的话:“他很好看。”
漆炬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
从黑夜走到白天。
引长风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路。太阳好像落了下来,金色的火球在地上蹦了蹦。
他听到漆炬冷淡又有些温吞的声音:“他转了一夜的圈,一直在说‘他很好看’。应该是疯了。”
“你这孩子……他毕竟是从外面进来的啊,适应不了玄丘的气候很正常。”
漆炬撩起眼皮:“原来是适应不了玄丘的气候吗?”
“是啊。”
引长风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后一句话也是——
原来是因为适应不了玄丘的气候啊。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