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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忽醒 梦里来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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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丘的气候是怎样的呢。
颜色很鲜艳,阳光看上去很暖,落在身上又冷冷的。草木之绿,湖水之清,好像都是假的。
引长风百无聊赖,感觉整个人都在这样的“气候”下变得格外平缓起来。
玄丘的人都慢吞吞的,说话做事,完全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样子。
好奇怪啊。
引长风这么想,转过头,又想,我要干什么来着?
漆炬半夜会点火,玄丘的太阳会跳舞,皇上整日不睡觉……马会蹬蹄子,树会倒下来,水从低处往高流……漆炬为什么要半夜点火?
引长风皱起眉。
玄丘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或许还没有焰国一个州大。
空中又飘起很浓郁的烟味,引长风已经习惯了。
他来此地月余,已经旁观了许多次这样的“宴会”。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引长风有些好奇,漆炬说:“这是在引路。”
引长风:“给谁引路?”
漆炬抬起头,看向虚空:“给他们。”
“……”引长风看着空无一物的位置。
“是人就会有归宿,”漆炬低着头熟练地折着纸钱,“玄丘是所有找不到路的人的归宿。有人会找不到家,所以需要引路。”
漆炬说:“或许有一日,你也会回到玄丘。”
引长风转回头,看到一排排身体僵硬的“引路人”,手中熟练地折着纸钱。
引长风于是又开始往北走,在玄丘的这些日子里,他忘记了很多事,昏昏沉沉,但始终记得自己要找人。
如梦似幻。
走出玄丘的第一日,他恍恍惚惚进入客栈中睡了一夜。再次醒来时,屋外雨声淅淅沥沥,柳枝从开着的窗户中伸进来,水珠顺着细长柳叶落在假山之上,又滑入假山之下的小池中,清脆水声叮叮当当响。
引长风坐起来,看着一窗绿意盎然。
大梦忽醒,方觉后怕。
若非那不知真假亦不知是否存在的白衣少年,恐怕引长风早已不知岁月,堕入玄丘中无法挣脱。
梦里来的少年,惊醒了他的梦。
引长风抬起手,回忆着那日看到的场景,那些散落的白发,和那双温柔的眼睛,他还没有真正见过他,却已经在心中升起了难以言述的悸动。
“唔,”有人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说,“凡人?”
引长风放下手,抬头看去。
是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穿着极其考究,每根胡子都放得恰到好处。
“凡人居然能从玄丘那种地方平安出来?”对方语气犹疑,又确认了一遍,“真是凡人?”
引长风皱眉,什么凡人不凡人的。要么是人,要么不是人,难不成这世上还有非凡人?
……
“哈!”
江微云正低头看自己落在地上已经散成碎片的法器,听到声音抬头张望片刻,看到是谁发出的那一声后,有些无语:“你终于疯了?”
官云鹤吹了吹握在手中的灵石,问道:“修真者为什么要叫修真者,不叫非凡人?”
江微云:“神经病。”
官云鹤摸了摸耳坠,白发绑在脑后,绑成了辫子的形状,干脆利落。他隐在黑暗中,安静地等了很久,才等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修士。
筑基巅峰,他和江微云两个炼气三层,除了引气入体和“出体”以外什么都不会,两个人变成二百个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
大境界的差别难以逾越。
江微云打了个手势:“来了。”
官云鹤微眯起眼,也做了个手势。
硬的打不过,就来阴的。
江微云想着官云鹤的计划,嘴角压都压不住,心中怜悯这筑基修士,但对于计划执行得非常快、准、狠。
修真修真,借假修真也。肉身为虚幻,元神愈加凝练,与众生、万物的联系也愈加紧密。但不论是炼气还是筑基修士,都远远还未到修出元神的地步。可二者的差距同样巨大,炼气,只是学会如何“借气”,气虽入体,但无法化为己身之物。身体只是一个越修炼越大的漏斗。高手可以无限压缩漏斗的头,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容纳最多的气,漏出最少的气。直到将漏斗彻底封上口,如此,便至筑基。
筑基修士一方面,能让气产生物理意义的变化,揉圆捏扁……另一方面就是能分五行。
江微云低头看着放在地上的五个法器。两个人身上也都放了隐匿气息的法器,计划完备。
所谓借力,身体做不到运用五行之力,那便借点工具。
官云鹤拍了拍蜷缩在手下的小狼,轻声说:“去吧。”
“轰!”
那筑基修士看到一只毛色光滑、威风凛凛的玄狼,脚步微停,很是谨慎地抬起手中剑,轻易地挡住了这一击。
那玄狼朝他呲了呲牙,居然像是在笑,后腿微曲,下一瞬,又朝着对方撕咬了过去。
“该死的畜生!”那修士眉头紧锁,但他看着这玄狼又有些眼馋,没忍心直接杀了,欲要徐徐图之,于是向右侧避让数步。
江微云默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成了!
修士右脚落下的位置金纹骤然大亮,从地面往他的右腿至全身迅速蔓延。两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布置的法阵威力小之又小,那人上一瞬还在轻嗤这法阵弱得像幼猫挠人,下一瞬便发觉出隐约的不对劲来。
再是幼猫挠人,瞬间在同一个地方挠数千数万下,威力也不容小觑。
他能够感受出这布阵之人实力低下,布两次阵就足够耗空经脉内所有的灵力,这样的阵法,又是经历了多少次耗空到恢复又耗空的循环?
筑基修士敬佩的同时也感到不耐,抬起手,水系灵力如波纹般轻轻在空中荡漾,发出“哗哗”轻响。灵力朝着身上的金纹冲去——
“嚯。”江微云探出头,手中代表“土”系的法器朝着筑基修士飞去,土黄色的灵力喷薄泄出,直冲筑基修士的面门,直接将他的水系灵力“淹”住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土系灵力来得突然,且威力不小,筑基修士大惊之下,祭出更多灵气去抵挡,身后带着风声急略而来的轻快脚步声又已至。
筑基修士分出神,抬掌朝后拍去,自己又像是被土系灵力狠狠由上之下拍了一掌,直接拍进了地底,狼狈至极,胸口一痛,喷出一大口血来,直接晕了过去。
落在地上的法器一张一张的,还在往外喷稀薄的灵力。
江微云也跑出来,边翻他的灵戒边说:“这也太弱了,你布置了这么多层后手,他才到第三层,啧啧。找到了!”
江微云手中拿着两枚令牌:“有这个就可以去参加大比,就有机会去南域了。谢谢你,剩下的给你,还有你的报酬。”
官云鹤接过来,露出堪称乖巧的笑容,放在那张脸上足够让人察觉到此人身上的一切美好品质——虽然他没有。
江微云想着找他合作花费出去的灵石和法器,感到心中刺痛,但好歹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若不是多方打听过此人的风评,知道他凡出手就从未失手过,也不会舍得找他了。
“你不去参加大比吗?”江微云问。
这个世界分为南域和北域,下方是凡间界,通过譬如终南山、玄丘这样的地方便能上来,每个人来到这里后,都想参加大比,每一届大比的前十名,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官云鹤摆手:“不去。”
官云鹤回到住处,察觉到由远及近的风声,脚步微顿,后撤几步,一道粉色的身影栖身而至,长鞭滑上官云鹤修长的脖颈,紧紧缩了起来,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招。
官云鹤抬起手,抓住缠绕在脖颈的长鞭,阖眼道:“又做什么?”
伏半溪一言不发,袖口中又钻出几条银蛇,缠住了官云鹤的手腕、脚腕,小小的蛇头抬起来,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官云鹤,眼里是想要杀人的恶意。
官云鹤不在乎身边的人发神经病,习惯了。毕竟这些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恙。
官云鹤推开伏半溪:“走开。”
黑色的小巷后面,藏着一个不小的院落,官云鹤带着几条银蛇推门走进去,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敲了敲空碗:“我饿了。”
没人。
官云鹤抬高声音:“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银蛇抬起脑袋,“簌簌”几声,惊恐地想从官云鹤身上逃走,被随手捏住了:“有饭吗?没饭我吃蛇了!”
“……”
伏半溪目光阴冷、面无表情地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冷冷地问:“吃什么?”
“吃蛇。”
伏半溪垂下眼,看着自己被人拿捏住的小蛇,沉默半晌:“那你吃吧。”
“!!!”官云鹤松开手,小蛇不存在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簌簌”地爬走了。
伏半溪捏住溜走的小蛇,放在官云鹤面前,言简意赅:“吃。”
……
僵持半晌。
桌上重新放下一碗面,来人身材高大,站在两人身边宛如一座墙。他先是拿起筷子塞进官云鹤的手里,又捏着伏半溪的手腕让他松开手,抓住小蛇,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抚。做完这一系列宛如人机的动作,小山终于移开,头顶的阳光重新罩在了头顶。
官云鹤与伏半溪对视片刻,移开视线,又去看那座小山。
欸嘞?人机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容词在脑子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