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秩序 天地肇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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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道和浔涧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火堆，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他拨了拨火柴堆。
浔涧转头看去时，看到两个小子正垂着脑袋头挨着头小声说话，他笑了笑，刻意没去听那边的动静，问道：“悄悄说什么呢？”
引长风瞬间坐直身体，挠了挠侧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想到敬一前辈是这样的性格。”
……
官云鹤表情淡淡地看他，眉梢微挑，没有戳破引长风刚才小声说的话——
“宗门里的师长们都冷冷的，特别仙风道骨……但是浔涧前辈、敬一前辈，还有无须道前辈他们，怎么看起来都很……”
官云鹤：“俗不可耐。”
“不是不是！”引长风吓了一跳，“当然不是。”
官云鹤唇角轻轻勾了下，不大明显，然后低声说了句：“接地气。”
“唔？”引长风愣了下，这是什么用词，但是似乎很符合。
四周静谧，只有浔涧和无须道沉默着相对而坐的背影，这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十分怪异，似是故人旧友，又好像都有点敌意，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动。
引长风躺在地上，看着被竹林遮挡住的天空，想了想，又翻过身，胳膊压住了官云鹤的袖摆，轻轻问道：“骷髅舫呢？”
官云鹤：“不知道。”
引长风又有些担忧地问：“可你的灵力一直在流失。”他始终都能感受到，官云鹤周身覆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灵力线网，找不到源头，可是官云鹤体内的灵力在一刻不停地被吸出去。
引长风伸出手，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想要渡一点自己的灵力过去给他，但是被官云鹤躲开了。
引长风有点着急，坐起来继续去握他的手腕：“云鹤！”
无须道安静地看着这边。
浔涧扔了手中用来拨火堆的的木棍，凉凉飘来一句：“想跟他一起被骷髅舫吸干，你就给他吧。”
引长风皱起眉，心因为“吸干”这两个字空了一瞬：“什么意思？”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浔涧的话，“可我给他渡过灵力。”
无须道接过话头：“那时候你们还没有进入秘境。骷髅舫是敬一亲自做的，每一根白骨他都用自己的灵力炼过，也是认过主的，以敬一的境界，即使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骷髅舫依然是有主之物。”
引长风反应过来：“骷髅舫吸走云鹤的灵力，是在认主？！”
“对，”无须道点点头，“但是骷髅舫和敬一的连接还未断，它在无意识地借你的灵力摆脱敬一的控制，清除掉敬一留在它身上的痕迹。”
“无意识？”
浔涧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官云鹤：“骷髅舫当然是无意识，本来进了秘境后它就跑了，结果这小子硬把自己的灵力塞进去，现在玩脱了。”
浔涧都不知道官云鹤这个性子是怎么养成的：“玩脱了倒是知道不要你的灵力。”
引长风急问道：“那怎么办？”
浔涧：“能怎么办？当然是——”
引长风皱眉看着他。
官云鹤翻了个身，白虎不知从哪跳了出来，变小了，长约一尺，肚皮贴在他的耳朵上，两只前爪扒拉了几下，挠乱了官云鹤的头发，然后把下巴搭在了官云鹤的脑袋上。
浔涧拖长音，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引长风：“？”
浔涧站起身，衣摆“哗啦”响了几声：“睡觉。”
无须道笑了几声。
引长风心中担忧未消，但一看两个长辈一副骗小孩的模样，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明白浔涧肯定有解决办法，于是重新转过身，看着耳朵上面趴着一只小白虎的官云鹤。
小白虎几乎陷进官云鹤的白发里，两只后脚也抱着官云鹤的脖子，官云鹤脸小，皮肤白，睫毛随着小白虎的呼吸颤动。
真好看……
引长风：“……”
他愣了一下，没有深究内心中突然而来的悸动是什么。
“云鹤你难受么？”引长风十分清楚灵力干涸的难受，轻声问道，又去握官云鹤冰凉的手。
官云鹤挪走小白虎，伸手拉住引长风：“睡吧。”
睡醒会更难受。
筑基之后便不必再饮食和睡觉了，但修士本就是人，在大宗门中少，但散修本就更随心所欲些，多的是筑基后还在和凡人一样生活的修士。
引长风出来这几天，也习惯了。
……
“窸窸窣窣……”
引长风感觉脖子后面有点痒，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在脖子后面一直动，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转头看过去——
骷髅舫的一只手骨看到他醒来，指关节愉快地动了几下，骨头碰撞“咔咔”地响。
好像在问：“你醒啦？”
引长风无语。
这条骨头的手腕上有一小片红色的印记，很明显，也很好认，应该是骷髅舫的核心，与之前委委屈屈地写字的那条是同一个。
骨头发现引长风醒来后就非常地激动，指关节一直在不停地动，但是手腕以下却安安静静的，有点疯又有点乖巧。
官云鹤盘腿坐着，将距离骷髅舫手腕两尺远的位置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着。
四周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空气浑浊粘稠，整片天地都是血红的，他们已经不在那片清净安宁的竹林中了。
这条白骨是从岩浆中伸出来，其余的骷髅舫都藏在岩浆下，有几条探出一点点，似乎在暗暗观察。
引长风坐到官云鹤的身旁，对于一觉醒来就换了个地方、不管任何人任何物出现在自己身边都无法察觉到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看着这条白骨，从指尖到被官云鹤握住的地方，晶莹剔透的骨身上都透着一点淡淡的、像线网一样笼罩着它的灵力。引长风对这灵力很熟悉，他的经脉里也到处都藏着一点点微弱的、属于官云鹤的灵力。
引长风伸手，也用指尖点了点骨身，骷髅舫像条波浪似的，高兴地抖了起来，岩浆也开始翻滚。
官云鹤放下骷髅舫，说：“浔涧让我们在此处闭关，我炼化不了骷髅舫就不能出去，你的后天道到不了炼气十层也不能出去。”
“啊？”引长风微怔，“那得多少年啊。而且……”
官云鹤明白他想说什么：但凡领悟双道以上者，都是先主要提升一条，等到境界高深，绝不会被影响时才开始提升第二条。否则一旦同时遇到心魔，不死也疯。
“放心，”官云鹤说，“这里不是真实，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即使我们在此地待个一二百年，外界也才过去一两个月。但是在此地不论将境界提升到何种程度，出去外面后也和进来前一样。”
引长风眼睛一亮：“竟然如此奇妙么！”
官云鹤：“浔涧说这个可以叫‘全息单机游戏’。”
引长风又戳戳骷髅舫，听不懂。但是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官云鹤的状态后，发现自己丹田中的并不是那只小官云鹤，而是正在“滴溜溜”飞速转动的正常金丹，思忖道：“我们现在都是灵体……可又不算灵体？我的意识在此处，可却感知不到身体，我能控制灵体动，可我也能感受到，这个灵体并不属于我。”
难道是……引长风感受到有些熟悉的气息，看向官云鹤，与他异口同声道：“我们用的是浔涧（前辈）分出来的灵体！”
引长风眼中浮现惊艳：“竟然有如此巧思。不……不止巧思，能够实现又何其困难？”
只有像浔涧这么强大、高深莫测的修士，才能将如此天马行空的巧思变为现实。
这是一片真正的、完全被它的主人所掌控的、能够实现所有幻想的领域。
……
沉下心，引长风盘腿坐下，闭上眼，回想起那日看到的天道，他心里清楚以自己当前的境界，并不适合去触碰天道的实质与秘密，于是立刻撇开杂乱的想法，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后天道的领悟上。
先天道为“无”，后天道为“有”。创世神手持巨斧劈开混沌，自此天地肇始，从无化有。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山川河流，阴阳调和……万物初生，有了秩序。
……秩序！
为何太阳东升西落，为何河流由高至低，为何万物相生相克？
为何世间有君臣父子，为何有礼义廉耻，为何人们信奉善恶有报？
……
看见。
引长风的意识似乎从灵体中飘了出来，他看到空中飘着的各种元素，他们仍然在敬一的秘境里，四周是数不尽的火属性，红色的小点在空中飘散，偶尔掺杂一些浅淡的绿色，岩浆汇聚之地也会有草木生长么？粘稠的岩浆中，除了火还有土元素……
引长风四处看了半天，随后又去看官云鹤。
官云鹤是一小团白色的，几乎透明，但最外侧有点毛茸茸的，看起来特别柔软，像块棉花糖。
在混乱的色彩中，清晰而深刻。
引长风戳了一下这只小棉花糖。
官云鹤本来正抽出一条长而纤细的灵力，往骷髅舫的内部探去，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很轻很柔地碰了下，转头去看引长风。
“？”
引长风的意识飘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