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敬一篇（四） 含“鬼”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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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长风感觉到一阵瘆寒。
隐隐的不安与猜测被引长风压在了心底，他听到浔涧猎来的那只鸟放在火中烤出来的油炸出的声响。官云鹤递给他一块肉，闻起来很香，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调料。
引长风没有用手接，俯身直接咬走了，外酥里嫩，吃起来更香。
“好吃！”
官云鹤说：“你差点被天道吸干。”
……
引长风摸着自己的流水剑，上面的酒液已经干了，此时再触碰剑身时，不会再看到别的画面。他微微阖眼，感受到方才又新增出来的一条道。
他轻叹一声：“我感悟到了后天道。”
在修真界可载的记录中，能悟道的人很少，悟两条道的人凤毛麟角，悟三条道的人，从古至今也不过一人。
凡事过犹不及。
那个人只拥有短暂的一生，并不传奇，最后的结局是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官云鹤转头看他，本想安慰一二，但还未来得及张口，便看到引长风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沮丧，火光照映下神采飞扬，双目中好像有两束生生不息的小火苗：“没事！”
“云鹤你看我，”引长风抬起手中剑，脸上是毫无杂质的、纯粹的笑容，“我什么都不怕！”
官云鹤也笑起来：“嗯！”
“如果……”引长风重新坐下来，放下流水剑，从灵戒中取出一把小剑，一尺长，剑身细长漂亮，寒光四溢，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这把剑从小就陪着我，现在送给你。”
官云鹤接过来，感受到剑上刺骨的寒凉。
“如果我真的走火入魔了，我想死在你的手里。”
……
引长风伸出一只手，笑容灿烂：“一言为定。”
官云鹤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好。”
……
另一边，浔涧与无须道之间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官云鹤与浔涧很相似，都是一样的好像什么道都修，什么都会用，看不出来确切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此时，浔涧正一拳将无须道砸进了地底，尘土、碎石块飞扬，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一个体修。
无须道的手从下面伸上来，整个人都很狼狈，头发上除了尘土以外还有血迹，边咳边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被浔涧没用一丝灵力地打成这样，身上那股忧郁落拓的感觉都淡了一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抬头时，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和狠厉，比起之前严肃了不少。
“你再这样，我就不留手了。”
浔涧又要动：“怕的就是你留手。”
无须道淡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通灵符？”官云鹤有些惊讶地说。
“我打不过你行了吧！”无须道又变得不大正经起来，“你再这样，我就把敬一叫出来和你打。”
浔涧原本好整以暇等着看他有什么绝招，此时看到他拿出了通灵符，都被此人气笑了，低骂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废物。”
无须道双指夹着通灵符，另一只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浔涧拿起随手折来的竹节指了指无须道：“迟早要好好与你打一场。”
“别欺负人啦。那两个金丹期的小子都能轻轻松松赢了我，何况是你？”无须道举起手，还是那副好像有点胆小怕事的模样，但绝不难看，甚至因为过于坦然，显得他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潇洒和不羁。
引长风看着两人走回来，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能召出敬一前辈？”
……
浔涧坐下来，一只手撑着额，表情有些无奈和一言难尽，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他脑子有点问题，能不叫还是不叫为好。”
无须道哈哈大笑：“敬一活着的时候，脑子本就时灵时不灵。”
“况且，”无须道叹道，“我们能叫出来的也并不是真的敬一。”
引长风看着随着风簌簌而动的火苗，又仿佛看到了敬一跪在尸首中央的身影。
浔涧扫他一眼，看出他想知道什么，抬手将竹节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口道：“现在想来，我遇到敬一与化影的时候，应当是他们做好那些剑冢刚离开此地之后。那会儿敬一还只有半边脑袋。”
……
“掌柜，”此处虽确实是人少之地，但浔涧一路走来，分明看到就连有明显有人气的城镇中央，都空无一人，甚至于有家饭庄还冒着烟气，味道还挺香，他本想上去买些吃食，可寻遍角落，都没看到有人，直到走到城尾，才在这个偏远的、靠着山脚的客栈中见到活人，浔涧撩起衣摆坐下，问道，“此地除你以外，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掌柜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岁，手脚麻利，倒出一碗温酒放在浔涧身前的桌上，摇头道：“您喝完这碗酒还是赶早走吧，今早有人在城中看到两个怪人，其中一人缺了半颗头，竟然还活着，甚至能说话。去到城东那家店要吃食，吓得那家掌柜当即就报了官，城中人都跑啦。”
浔涧思忖：“掌柜您怎么不跑呢？”
那掌柜憨厚一笑：“我等人。”
浔涧并未多问，从灵戒中掏出一枚银子扔给掌柜：“开间房。”
白日倒并无任何怪事发生，浔涧拿着某江湖骗子新写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看完后合起来扔回灵戒，评价一句：“扯淡。”
是夜。
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只能跑到识海里逗闷的浔涧睁开眼，坐起身，撩开窗户向外看去。
屋后有一密林，白日时不知什么原因被雾完全罩住了，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到了晚上反而散开了，柔白的月光落在地面，影影绰绰。
半晌后，地面的影子动了起来。
“嗯？”浔涧将窗户打得更开，扶着窗沿身体向外探去，想要看清那些影子的动作。
影子们本来三两成堆，现在自己开始动了，像是有一群人在走动聊话家常似的。
夜色更深后，影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咦？”浔涧挑了下眉。
影子从纸页薄的一片逐渐变厚，由黑色变成了更多的颜色，很快，就成了几百个形形色色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纷纷看了看自己，于是开始热闹吵嚷起来。
……
掌柜走到他们面前，摊开手：“各位、各位，莫吵了，先安静。”
人群齐齐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很快有一人问道：“何无，你说的那两个怪人还在此地吗？”
何无温声回答道：“还在。我能感受到。所以安全起见，只能请大家稍安勿躁，再在此地躲藏几日。”
……
浔涧抓了抓头发：“奇怪。”
“你也觉得奇怪吧。”浔涧耳边突然蹦出来一个声音。
“……”
鬼啊？！
浔涧猛地缩回身体，皱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屋里，甚至还很乖地脱了鞋袜与外袍，整齐地跪坐在榻上的两人。
……一个像鬼的人和一个像鬼的剑灵。
浔涧按了按眉心。
敬一的脑袋被切掉的切口很整齐，里面的组织露在外面，视觉冲击总之还是挺大的。但他实在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即使只剩下半张脸，依然能看出极致的好相貌和与生俱来的悲悯气质。
因为脑子被切掉了一半，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之后好像怎么也学不会的识字与写字……这是后话。
因为化影吸收了敬家人的血还有很多敬一的血，所以剑灵的五官和敬一有点细微的相似，但是与敬一截然不同的风格。黑衣外露出修长的手，手指苍白冰冷，加上那双很明显不太像人的双眼，看起来像个漂亮的木偶。
浔涧：“……”
他很早就感受到了这两人……这两位的存在，但确实没想到他们的形象能诡异至此。
敬一不在乎他的情绪，看着下方那一群人：“我与化影同行至此，看到城中有人烟，却空无一人，所以留下来想一探究竟。”
浔涧：“……”
敬一说：“那个叫何无的人有些像妖修。”
浔涧站起来，无奈地看着他：“比起他，我觉得你更像妖修。”
敬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一手的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
……
对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敬一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