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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闯诏狱 叶苍玄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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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苍玄赶到北镇抚司衙门的时候,整座衙署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死寂。
平日里这个时辰,衙署里头正是人声鼎沸的光景——值夜的校尉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烤火闲聊,审讯司那边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间或夹杂着番子们粗声大气的吆喝。可今夜,所有人都在,却安静得像是坟场。
叶苍玄踏进正堂门槛的那一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堂中诸人。北镇抚司五位千户来了四位,百户一级的官员到了七八个,总旗、小旗更是挤了满满一堂。有人面色铁青,有人焦灼不安,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正堂上首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空着——那是纪纲的座位,今夜无人敢坐。
“叶总旗。”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叶苍玄侧头看去,是北镇抚司镇抚千户韩通,一个五十出头的老锦衣卫,从洪武朝便在北镇抚司当差,资历比纪纲还老。韩通面色蜡黄,眼袋浮肿,一看便知是宿夜未眠。他身边围着三四个百户,个个脸色难看。
“韩大人。”叶苍玄抱拳行礼,语气沉稳,“卑职方才在外办差,回来便听说指挥使大人出了事,敢问详情如何?”
韩通还没开口,他身边一个叫刘安的百户便抢着开了口,声音又急又冲:“还有什么详情!就是东厂那群阉狗——”
“住口!”韩通厉声喝断,狠狠瞪了刘安一眼,“这屋里什么话都敢说?你不要命,旁人还要命!”
刘安被喝得面红耳赤,讪讪闭了嘴,眼里的怨毒却毫不掩饰。
韩通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叶苍玄道:“事情是酉正前后出的。东厂掌刑千户马诚带了一队番子,持圣上手谕直入纪大人在小时雍坊的私宅,将人拿了。说是指挥使大人勾结汉王、图谋不轨,当场便押入了东厂诏狱。”
叶苍玄的眉头拧得更紧。东厂的番子拿人,却押进了东厂自己的诏狱而非刑部大牢,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场抓捕并非经过朝廷正规程序,而是东厂绕过三法司、直接奉圣上手谕办的“钦案”。钦案不经三司会审,全凭东厂一家之言,生死予夺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圣上手谕……”叶苍玄沉吟道,“指挥使大人是陛下潜邸旧臣,陛下登基以来对他信宠有加,怎会突然下此狠手?”
韩通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所以这里头大有文章。”韩通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怀疑……那道手谕未必是真的。”
叶苍玄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韩大人的意思是?”
“曹吉祥。”韩通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此人觊觎我北镇抚司的侦缉之权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手底下的东厂番子如今比我们锦衣卫还多,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只有扳倒了纪大人,他才能把东厂彻底骑到我们锦衣卫头上。”
叶苍玄默然。
韩通说的是实情。永乐年间的东厂,名义上只是司礼监下辖的一个办事机构,与锦衣卫的职权虽有重叠,但品级和规模都远远不及。可这些年今上对宦官的倚重日益加深,曹吉祥又是从龙旧人,在宫里头根深蒂固,东厂的实际权力早已今非昔比。锦衣卫与东厂之间迟早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想到这一仗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如今纪大人身陷囹圄,北镇抚司群龙无首,”韩通的声音愈发沉重,“曹吉祥那边必定还有后手。咱们若不能尽快把纪大人捞出来,只怕北镇抚司的天,就要变了。”
叶苍玄沉吟片刻,问道:“韩大人打算如何营救?”
韩通苦笑一声:“我若知道,便不会在此枯坐了。东厂诏狱是曹吉祥的地盘,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手底下的番子去打听消息,连门都进不去便被轰了出来。至于上疏陈情……呵,奏疏到了司礼监便如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言下之意,走正常的渠道已是此路不通。
叶苍玄沉默了半晌,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片刻后,他开了口,声音平静如水:“韩大人,卑职想去东厂诏狱探一探。”
韩通面色一变,急声道:“你不要命了?那是东厂的地盘!你一个锦衣卫总旗,凭什么进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进不去?”叶苍玄淡淡地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大人方才说了,如今北镇抚司群龙无首,正需要有人站出来。卑职位卑言轻,上不了朝堂,递不了奏疏,可总要做点什么。”
韩通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复杂。他见过许多年轻的锦衣卫,有横的,有狂的,有精的,有滑的——可叶苍玄这个人,他总是看不透。这人话不多,做事却极有章法,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忍的时候比谁都能忍。纪纲对他颇为倚重,常说叶苍玄是北镇抚司后辈中最堪大用的一个。
“罢了,”韩通长叹一声,从腰间取下一面铜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腰牌,凭此牌可在京城宵禁后通行无阻。你去试一试也好,但有一样——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抽身,万勿逞强。”
叶苍玄双手接过腰牌,深深一揖:“多谢大人。”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正堂,身后那几十双眼睛目送着他离去,目光中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人在暗中摇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叶苍玄一概不理。
他出了北镇抚司衙门,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玄色骏马扬蹄飞奔,铁蹄踏碎满街积雪,在夜色中溅起点点白星。寒风扑面如刀,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纪纲下狱,曹吉祥出手,东厂气焰滔天。
可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今夜在醉仙居门口,楚迟为什么会和马诚在一起?
那两个人站在酒楼门口低语的模样,分明是相熟已久的关系。马诚是曹吉祥的心腹,楚迟是御前近侍,这两个人凑到一处,又恰好是在张瑛与东厂接头之后——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叶苍玄隐隐觉得,纪纲的下狱,恐怕只是整盘棋局的第一步。
而楚迟,这个他在密档中读过无数次、今夜头一回见到真人的年轻宦官,在这盘棋里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叶苍玄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东厂诏狱,位于皇城东安门外的保大坊,与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南北相望,各据一方。这两座诏狱并称京城两大活地狱,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道走。不同的是,锦衣卫诏狱关押的多是朝廷命官,而东厂诏狱里关的,既有官员,也有内宦,甚至还有皇亲国戚——东厂办案不讲规矩,想抓谁便抓谁,便是宗室子弟进了东厂诏狱,不死也得脱层皮。
叶苍玄策马奔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远远便望见了东厂诏狱那黑黢黢的轮廓。高墙三丈有余,墙头密布铁蒺藜,四角各设岗楼,火把通明,番子来回巡视。正门是一道铁皮大门,门前立着两排持刀番子,个个面色凶悍,杀气腾腾。
他在街角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枯柳上,整理了一下衣冠,将韩通的腰牌和自己的铜牌一并挂在腰间,大步朝诏狱正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十步,一个番子便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叶苍玄脚步不停,只将腰间铜牌一亮:“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叶苍玄,有要事求见贵司掌刑马大人。”
那番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狐疑。锦衣卫的人来东厂诏狱求见?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这儿等着。”番子撂下一句话,转身进去通报。
叶苍玄便依言立在原地,身姿如松,面沉如水。夜风裹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身后的几个番子互相对视了几眼,目光不善,却也没有上前刁难——锦衣卫总旗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到底是正经的朝廷武官,不是他们这些番子能随便招惹的。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通报的番子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马大人不在。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叶苍玄问道。
“不过里头有位大人说了,若叶总旗不嫌弃,可以进去坐坐。”番子的语气透着几分意味深长,“请随我来。”
叶苍玄心里咯噔了一下。马诚不在,却有人请他进去坐坐?东厂诏狱里能替马诚做主的人,统共也没几个。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淡淡道了声“有劳”,便跟着那番子迈进了那道铁皮大门。
诏狱内部比叶苍玄想象中还要阴森。
甬道狭窄幽长,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油灯,灯焰摇曳不定,将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越往里走味道越浓。甬道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只开一个小窗,有的窗口里传出低沉的呻吟,有的则死寂一片,像是一座座活人的坟墓。
叶苍玄面不改色地跟着番子一路深入,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对方主动请他进来,必有目的。要么是下马威,要么是试探,要么两者兼而有之。他不能露怯,也不能冒进,只能见招拆招。
番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侧身让开:“请。”
叶苍玄迈步而入。
这是一间值房,比外头宽敞不少。房中烧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与外头的阴冷判若两个世界。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明察秋毫”四个大字,笔力雄健。字幅下方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卷宗,收拾得颇为齐整。
然而叶苍玄的目光并未在案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向了窗边。
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抬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入屋中,冲淡炭火的燥热之气。他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氅衣,氅衣的下摆垂到脚踝,腰间束着一条玄色丝绦,愈发衬得那副身骨瘦削如竹。窗外的夜风拂动他的衣袂,宽大的袖口飘飘荡荡,露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十指修长如削葱,指尖拈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来的枯叶,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叶苍玄认得这件月白色的氅衣。
半日之前,在醉仙居门口的灯笼下,他曾与穿着这件衣裳的人有过一场无声的对视。
楚迟。
那人在他踏进屋中的那一刻似乎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微微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烛光中柔和得近乎脆弱。那张俏丽到近乎艳丽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蜜蜡色的眸子斜斜地瞥过来,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叶苍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侍奉御前养出来的从容气度,语调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弹琴的人用指尖慢慢拨过一根根琴弦。
“叶总旗深夜造访,该不会是为了请马诚吃酒的吧?”
叶苍玄立在原地,抱拳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官礼,语气不卑不亢:“卑职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叶苍玄,见过这位大人。敢问大人尊姓台甫?”
楚迟终于转过身来。
炭火的光芒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俏丽的脸映出了一层暖融融的薄晕。他生得确实好看,而且是那种叫人一眼看过去便很难移开目光的好看。眉如远山含翠,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红,下颌尖巧,五官精致得像是玉雕出来的一般。偏偏这副过分阴柔的长相长在他身上,竟不让人觉得违和——因为他周身那股子疏淡从容的气质太过浓烈,足以压住这张脸带来的所有浮艳之感。
他笑着看叶苍玄,那笑意却并未完全抵达眼底。眼底的情绪很淡,淡到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
“你不认得我?”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叶苍玄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平静地说出了。
“楚公公。”
楚迟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一件颇有趣的事。他抬手指了指炭火旁的一把椅子:“坐吧。北镇抚司的叶总旗,我虽没见过,却早闻其名。纪纲手底下第一得用之人,入锦衣卫五年便从校尉升到总旗,经手的案子无一错漏,尤其擅长跟踪盯梢……”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眼里漾起一层浅浅的笑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隔着半条街藏在树后头盯梢的功夫,确实了得。”
叶苍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楚迟果然早就发现他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言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视着对方:“楚公公过奖。今日之事,是叶某职责所在,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冒犯?”楚迟轻笑着摇了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自己家中待客一般。他伸手提起炭火旁的一把铜壶,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叶苍玄面前,“谈不上冒犯。锦衣卫办差,天经地义。只不过——”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低头吹了吹茶沫,漫不经心地道:“叶总旗今日盯的是张瑛,而张瑛进的又是我东厂的地盘。叶总旗若是有心,不妨猜一猜,张瑛今晚在醉仙居里见的是谁?”
叶苍玄没有碰那杯茶,目光紧紧锁住对面那张笑吟吟的脸:“见的是楚公公的人,还是楚公公本人?”
楚迟抬眼看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我再问你一句,纪纲下了诏狱,你们北镇抚司上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身为纪纲的心腹,不想着如何保命,反倒单枪匹马跑到东厂诏狱来——你图的是什么?”
这句话问得直接,也问得诛心。
叶苍玄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对方反复咀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他同时也隐隐觉得,楚迟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来直往。
“两件事。”叶苍玄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沉稳如磐石,“其一,我想见指挥使大人一面,确认他是否安好。其二——”
他直视楚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想知道,楚公公在这桩案子里,是敌是友。”
楚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须臾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与之前在醉仙居门口时一般无二——淡极了的笑意,眼底却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池水。可细看之下,那层笑意底下分明藏着一抹凌厉的冷光,似深潭底下蛰伏的刀锋。
“叶苍玄,”他轻轻放下茶杯,语调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声叹息,“你胆子不小。”
“请楚公公示下。”叶苍玄纹丝不动。
楚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得更开了些。夜风灌入屋中,烛火一阵摇曳,他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叶苍玄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
“纪纲的事,与我无关。”
叶苍玄的心猛地悬了起来,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楚迟便转过身来,蜜蜡色的眸子在烛光中幽深如渊,定定地望着他。
“不过,你若想救他——”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晚亥正,灯市口东四牌楼,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你。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少问,少说,照做便是。”
叶苍玄眉头紧锁:“那人是谁?”
楚迟却不回答了。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悠悠地呷了一口,神色间已恢复了方才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仿佛先前所有的锋芒都是叶苍玄的错觉。
“茶凉了,”他轻声道,“叶总旗请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
叶苍玄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当即起身抱拳:“多谢楚公公赐茶。卑职告辞。”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楚迟不紧不慢的声音。
“对了,叶总旗——”
叶苍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楚迟仍旧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道影子极瘦极长,像是一道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墨痕。
“下次盯梢的时候,记得别站在风口上。你身上那股子皂角味,隔着半条街都闻得到。”
叶苍玄愣了愣。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值房。
身后,楚迟望着那个消失在甬道尽头的玄色背影,慢慢地收起了笑容。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炭火噼啪一声,溅起几颗火星,旋即归于沉寂。
叶苍玄走出东厂诏狱,翻身上马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冰凉刺骨,他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楚迟说纪纲的事与他无关。
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还有明晚灯市口的那个神秘人——又是何方神圣?
叶苍玄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头望向夜空,漫天乌云遮蔽星月,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积雪上,泛着惨淡的银光。
京城这场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他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月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