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燃灯》雪滇玟雨

24、以权谋私

　　“师父我查过了。”
　　“听说楚杏岚因为是孤儿，一直遭人欺负，曾多次求助树宗主，但树宗主不帮她，反而说是她的问题。”
　　大长老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怪不得，你可知树宗主为什么不帮她？”
　　“因为带头欺负她的人，叫树江琬，树宗主天赋最佳的弟子。”宋逸的语气里隐隐有些鄙视。
　　“小逸，你怎么想？”大长老抬眸看向他。
　　宋逸直视上大长老的视线：“实话吗？”
　　见大长老点了点头，他深吸口气道：“于私，您应该帮助楚杏岚，于公，我希望您能帮助楚杏岚。”
　　听罢，大长老走近宋逸，拍了拍他的肩，向门外走去。
　　宋逸转过身看着大长老的背影，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而另一边，树江琬站在树宗主的身前，绕来绕去：“师父，怎么办啊？风斯含他们说最近有一个奇怪的人问他们楚杏岚在云阙仙宗过得怎么样，前几日我和她欺负楚杏岚又被云楚歌看到了，我会不会被赶出仙宗啊？”
　　树宗主按住树江琬，将她压着坐在座上，随后昂起头。
　　“放心，师父不会让她们将你赶出去的。说到底你是我云阙仙宗的人，仙都权利再大，没有我点头她们也奈何不了你。”
　　树江琬一听，从座位上“蹭”的站起来，抱住树宗主：“我就知道师父最向着我了。”
　　树宗主宠溺地笑着：“你啊。”
　　“师父，不好了。”
　　两人皆是一惊向门口望去。
　　来人是树宗主的大弟子……树宫庭。
　　树江琬与树宗主对视一眼，放下手，走向树宫庭：“大师兄，怎么了？”
　　“大长老来了，看这架势应是兴师问罪来了。”他看了眼树江琬，“师父，怎么办？”
　　树宗主冷哼一声：“兴师问罪？她哪有这个资格。宫庭你先带小琬回去，为师自有办法。”
　　“是。”说罢他拉着树江琬离开了。
　　树江琬却十分担心地不断地向树宗主的方向望去：“大师兄，师父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没事。”
　　“该死的楚杏岚，敢给我找事，下次见到她，看我不……”树江琬的眼神越发阴狠。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太替师父担心，不过是师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能是什么事？”
　　树宫庭不愧是树宗主第一个弟子，最是了解他。
　　“树宗主，我听闻云阙仙宗欺凌他人的事情频发啊？”大长老接过递来的茶，似不经意提起。
　　“不过是师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哪能说得上是欺凌呢？”
　　大长老轻轻放下茶盏：“是吗？到底是小打小闹，还是故意为之树宗主比我清楚。”
　　见大长老挑明这件事，树宗主也没有好脸色了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大长老，这是我云阙仙宗的事，就不劳大长老关心了。”
　　“树宗主此话可说错了，杏岚如今是楚歌的弟子，可称我一声师叔祖，她的事我还是要关心的。”
　　“那大长老想如何啊？”
　　“让树江琬当众道歉。”
　　树宗主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震响：“大长老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是我的弟子，你让她当众道歉，岂不是在打我的脸，说我教子无方？！”
　　“树学牧，你敢跟我拍案叫板？”见树宗主如此无理，大长老也不再给他面子，直呼他大名，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树宗主站起身，手指着大长老：“宋卿，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宋朝明做了仙尊，别说大长老，三长老你都没资格！”
　　闻言，大长老抓起旁边的茶盏重重地扔在地上，接着站起身轻笑一声。
　　“树学牧，你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没做成大长老很不爽吧？憋了这么多年还真是苦了你了。”
　　“是！我很不爽！我的实力难道比你们差吗？凭什么我做不成？！三大长老里，你们谁的实力比我强？洛杼言？裴临西？还是……你？”
　　“自古以来，便是实力强者为尊，你们倒好，以权谋私！历代以来，哪次三位长老不是各位宗主、仙尊、长老的弟子对战比出来的？只有你们，只有这次！比都没比就选出来了。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不满？不能愤怒？！”
　　树宗主说完，憋在心里的这口气总算是出来了，他怒极反笑，像一个疯子般，不停地笑。
　　过去每次大比，树学牧总是第三，第一莫温辞，第二宋朝明。
　　直到最后一次他超过了宋朝明，成为第二。
　　仙妖大战莫温辞死了，他以为他能做仙尊，可宋朝明却带着妖王的头颅回来了。
　　宋朝明成为仙尊，改名云千格，他却连三长老都做不上，他不甘却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底，越发越深，直到它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刺除了，他的心也四分五裂。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不是以权谋私吗？！树学牧，你好好想想吧，你现在做的事是对还是错！”
　　大长老不愿与他争辩长老的事，只最后留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大长老离开带动一阵风，风将厅内的烛火吹灭了。
　　厅外日光斜照，只有厅内一片漆黑。树宗主笑累了，泪水也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靠着墙坐下，独自享受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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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等了三日，树宗主迟迟没有作为，大长老心下了然，决定再去一次。
　　刚踏出一步，迎面就碰到了赶回来的二人。
　　“大长老，要去哪？”
　　大长老只淡淡看了眼他，转头望向云楚歌道：“你徒弟的事，我去找过树宗主了，但他到现在还是不肯表态。”
　　听到大长老将她提的事放在心上，云楚歌的语气里也不免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欣喜：“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可是要去找树宗主？我陪您去吧。”
　　大长老“嗯”了声，跨步走过。
　　裴琛却在此时，掠步至大长老身前：“大长老，我也陪您去吧。”
　　没等大长老开口，他又补充道：“我就在门外候着，不进去。”
　　瞅他这副样子，就知他是不会罢休的，大长老只好无奈地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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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老一把推开那扇门。抬眼便见树江琬与树宗主在里面交谈。
　　“大长老？！” 树江琬听到动静抬眼望去，便见大长老气势汹汹而来，身边还带着云楚歌，吓得她直往树宗主身后躲。
　　云楚歌瞟向树江琬，暗自神伤。
　　但她压下了心底的不悦，略恭敬道：“树宗主。”
　　大长老睨了眼躲在树宗主身后的树江琬，讥讽道：“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树宗主本想教训树江没规矩，听到大长老讽刺的话，他一时之间也上了火。
　　更将树江琬往自己身后拉，自己则走下台去面向大长老：“哼，总比某些没有弟子的强。”
　　两人火药味愈发浓烈，云楚歌也大概清楚前几日的战局了。
　　“树宗主，我们此番前来只为一件事，想必您也清楚的很。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凭你的态度。”
　　“楚歌，这么较真做什么？不过一件小事罢了。”
　　树宗主走到云楚歌身前，抬起手想搭在她的肩上，却被云楚歌侧身躲过。
　　“树宗主，杏岚如今是我的弟子，您的爱徒却还公然欺负她。这件事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令我满意的处理。”
　　树宗主脸色变了变，随即打趣道：“这怎么能是欺负呢？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云楚歌意识到树宗主压根儿就不想处理，冷下脸：“杏岚是仙尊的徒孙，树宗主的徒弟当着我的面欺辱她，是在挑衅我，还是挑衅仙尊？”
　　大长老，树宗主看不惯惹得起。但仙尊，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楚歌，这事儿怎么能上升到仙尊呢？依我说，小琬打闹不知轻重，是有错。那就让小琬当面给杏岚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树宗主扭头朝树江琬摆了摆手：“快过来。”
　　云楚歌却抬手制止道：“不。不是打闹，不是当面，更不能过去。”
　　“我要树江琬当众向杏岚鞠躬道歉，并承认过去是她一直以宗主爱徒的身份为所欲为，长期欺负师妹。”
　　“如果她能做到，这件事才能过去。”
　　树江琬偷摸着来到树宗主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很明显是不愿意。
　　但不愿意的不止她一人。
　　树宗主听这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但他也不想让树江琬做这种事：“容我考虑几天吧。”
　　“好啊，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若是见不到树江琬当众道歉，我就让她也尝尝小打小闹的滋味。”
　　大长老瞧着气氛到这了，转身就走，云楚歌也随之离开。
　　两人大步流星地原路返回，丝毫忘了在门口“监听”的裴琛。
　　但裴琛有“眼力劲”，紧跟在二人身后，寸步不离。
　　虽说跟是跟上了，但话却一字也不敢言。方才殿内的争吵，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可不敢在这个时间惹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