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燃灯》雪滇玟雨

23、过往

　　“回来不过两三日又要外出，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大长老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微微躬身行礼的二人。
　　“上次外出无意发现一桩千年冤案，我们二人愿为其讨回公道。”裴琛抬头对上大长老的眼睛。
　　“大长老，现如今只差一步我们就可为他申冤了，望您准许我们外出。”云楚歌的腰弯得更深了。
　　裴琛也收回视线：“望大长老准许我们外出。”
　　大长老原本犀利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她深吸口气：“罢了，去吧。”
　　“谢大长老。”
　　二人退出温德殿，向珵苏私藏军队的地方寻去。
　　“大长老为什么会同意？”云楚歌侧目看向裴琛。
　　裴琛轻笑了声：“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刻意加重“千年冤案”“讨回公道”这八个字吧？”
　　云楚歌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大长老是有爱人的，你知道吗？”
　　“知道，但这与你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裴琛笑了下，而后缓缓道来：“莫温辞，他本是下一任仙尊的继承人，但上一次仙妖大战时他死了，大长老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自此以后她痛恨妖，与妖族势不两立。”
　　“难道大长老认为莫师叔的死有冤情？”
　　裴琛没有回答云楚歌的问题，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可云楚歌却没看见，低头思考着裴琛的话：“莫非，大长老在那晚就知道了我是妖？”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年，云楚歌十一岁，大长老二十七岁。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那么云楚歌一定会千恩万谢的。
　　“大长老大长老，今日我和阿琛去人间了，那里好热闹啊。”
　　大长老轻抚小姑娘的头，道：“那你都买什么啦小楚？”
　　闻言，云楚歌小嘴不自觉的嘟起，道：“我打算给您买一束花，裴琛那个大笨蛋，居然拿了一束菊花，气死我了。” 话毕，云楚歌气得直跺脚。
　　“没关系的，长老喜欢菊花。菊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高洁坚韧，有着很好的寓意呢。”大长老温柔地安抚云楚歌。
　　“好吧，那可能是我误会阿琛了，过会我要去给他道歉。”
　　大长老摸了摸云楚歌的头：“小楚真棒。”
　　云楚歌笑着低下头：“那玫瑰您喜欢吗？”
　　她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玫瑰花捧在大长老面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大长老惊呼了一声，而后双手接过它：“长老很喜欢，谢谢你小楚。”
　　云楚歌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似是想到什么了，拉着宋卿就往观星台跑。
　　她指着天上的月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长老：“今日是人间的中秋节，她们会在这天赏月，我们也一起赏月吧。”
　　大长老闻言，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他的眼睛如云楚歌般明亮，说着与她如出一辙的话。
　　“好。”
　　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可到了一觉醒来……都变了。
　　云楚歌正在更衣，忽然从口袋里摸到一个硬东西。
　　方才惊觉，自己要送给长老的玉佩忘记给她了。云楚歌急忙穿上衣服，跑向温德殿。
　　“长老，长老！”云楚歌跑到宋卿面前，双手奉上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与云楚歌路过玉佩摊一眼便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自顾自地说着：“长老，这个可是我挑了好久的，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但大长老只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出声打断：“云楚歌，我不喜欢它，同样，也不喜欢它的主人。”
　　云楚歌愣了愣，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大长老：“长老，您，您是不开心吗？我可以等您消了气再给您。”
　　“云楚歌，别装傻了。装了这么久还不够吗?！恶心透了！”
　　云楚歌被宋卿吼的一怔，眼眶逐渐湿润：“长老，您，您别生气，您不喜欢这个，我给您换一个……”
　　大长老拿起那枚翡翠玉佩，“欣赏”着。
　　云楚歌以为长老不生气了，期待地看着她。
　　“砰”
　　玉佩被重重地摔下，碎成一块一块，参差不齐地倒在地板上。
　　宋卿指着地上那堆“破烂”道：“你就如这玉佩，在我心中，根本，不，值，一，提。”
　　说罢，大长老施法将云楚歌和那堆“破烂”一同扔了出去。
　　半晌，云楚歌单膝跪地将摔碎的玉佩碎片拾起，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云楚歌的手。
　　“到了。”
　　云楚歌抬起头，看着眼前巍峨耸立的高山，两人都有些无语。
　　云楚歌嗤笑一声：“有必要使用障眼法吗？”
　　裴琛沉默了片刻才道：“毕竟是在人族地界，或许是怕皇帝起疑吧。”
　　“可是这里距离皇城十万八千里。”
　　裴琛干咳几声，抬手施法撤下这障眼法：“谨慎点好。”
　　没有了珵苏的障眼法，此地真实的景象显露在两人面前。
　　一座古老的城池屹立在眼前，城门前站着两个人，他们手中拿着长枪。
　　看到云楚歌和裴琛走近，他们抬手制止：“你们是何人？”
　　裴琛从腰间拿出那枚龙形印章给他们看：“我是珵苏。”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狐疑的上前仔细查看，发觉是真的后，他放下长枪跪拜：“恭迎天帝。”
　　另一人也随之跪下：“恭迎天帝。”
　　“嗯，免了。带我进去。”
　　两人立马捡起长枪起身，恭敬的给他二人带路。
　　城内，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练武，欢呼声、喝彩声接连不断，与这略显压抑的建筑格格不入。
　　见陌生人入内，他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警惕地凝视着云楚歌和裴琛。
　　但那两人一直给他们使眼色，没人敢胡来。
　　一直带裴琛和云楚歌来到城楼，两人立马躬身道：“天帝，您请。”
　　裴琛“嗯”了声，让他们退了下去，牵着云楚歌往前走。
　　两人垂眸俯视底下众人，云楚歌对裴琛说：“这里少说也有五千人，珵苏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与一名黑衣人合谋做得这件事，他还给这些人喂了药丸，也可以使力量倍增，但记忆全失。”
　　“他对他们施了咒术，让他们永远忠诚于他，真是卑鄙。”
　　裴琛没说话，但在心里同意了云楚歌说的话。
　　之后，裴琛一直未说话，直到那两个人到达底下，裴琛才道：“我是珵苏，你们的……”
　　裴琛啮吁了好几遍，才说出那两个字：“主人。”
　　珵苏曾对他们说过，如果他来找他们，他会站在高台上对他们说我是珵苏，是你们的主人。
　　底下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二人，得到二人的肯定，才跪下叩拜：“恭迎天帝！恭迎主人！重回巅峰！”
　　“起来吧。”
　　见众人均站起身，裴琛接着说：“我此刻刚刚恢复神力，不便作战。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珵苏对他们下的是忠诚咒，不管珵苏做什么，他们都会遵从，即便是裴琛扮演的珵苏，他们也会听从。
　　“谨遵天帝旨意。”
　　云楚歌看着他们没来由的有些心疼：“我们回去就把此事告知于大长老吧，把咒解开，让他们的家人领他们回去。”
　　“嗯。没有家人的，如果愿意留下就留下吧，这里挺好的。”
　　“囚笼而已，他们会喜欢吗？”
　　“他们有朋友，不算囚笼。方才那两个人带我们进来时，那些人明显都想拔刀了，看到那两人的眼神才没有发动的，这足以证明他们信任彼此。”
　　裴琛指着下面那些人：“你看。”
　　云楚歌顺着裴琛的手看过去。
　　下面的人练武的练武，玩耍的玩耍，喝酒的喝酒，并无半分不悦，反而喜气洋洋的。
　　他们是来自三界的人，虽种族不同，可在这里却没有种族歧视，比起外面的世界，这里倒是有些像世外桃源。
　　想到这，云楚歌这才露出了笑容：“挺好的，留下来也挺好的。”
　　见到云楚歌开心，裴琛也开心。
　　但笑容没持续多久，云楚歌转头对裴琛说：“黑衣人呢？”
　　裴琛垂眸片刻，开口道：“他是珵苏的帮凶，不管他帮珵苏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害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