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燃灯》雪滇玟雨

25、宗门大会

　　回到温德殿，三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讲话。
　　反倒是裴琛，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大长老，我们此番过来，其实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
　　“您之前可还记得珵苏？”
　　大长老“嗯” 了一声，裴琛继续说道：“我们偶然得知，珵苏才是当年失心引一案的真凶，苍苧只是被他陷害了。”
　　“是珵苏，找人制作的失心引。同时，他也制作了一种与失心引相仿的药物，他借此药抓了许多人。他强迫他们效忠于他，而那些人此刻正在人界。”
　　裴琛站起身，躬身行礼道：“我们希望，大长老能够下放消息，让他们的亲人带他们回家。也希望，您能为苍苧洗刷冤屈。”
　　话毕，云楚歌也随之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万望大长老同意。”
　　大长老思索了片刻，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消息我会放出去的，只是苍苧冤案的事，我会与两位长老商议的。”
　　二人心下了然：“多谢大长老，弟子告退。”
　　见他二人离开，大长老飞鸽传信于二长老三长老，请他们来温德殿商议要事。
　　过不多久，二长老便赶来了。
　　虽然邀请了三长老，但大长老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发去的，她并不觉得三长老会来。
　　毕竟三长老是不会关心仙族的事的。
　　不过她这次失算了，三长老真的来了。
　　“大长老，我没来晚吧？”三长老不紧不慢地走来，靠在座椅上。
　　大长老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来了就行。”
　　“信中已将邀你们来的目的写清楚了。临西、杼言，你们怎么看？”
　　“大长老，这等冤案您不平，是在担心什么？”三长老抬了抬眼皮。
　　“这件事毕竟已经过了1000年，我只是大长老。”大长老顿了顿，“确实是有些力不从心。”
　　“师姐，此事临西说得在理，当平。”二长老又看向三长老，“只是珵苏是天帝，而且已经死了……”
　　“所以，就不管了？”三长老开口打断二长老，语气略有些不满。
　　“临西，话不能这么说。如今仙尊不在，这个主怎好让大长老做？”
　　“怎么？她是大长老，她不做难道要我做？”
　　“临西，你放尊重些！”二长老愤怒于三长老这副不把大长老放在心上的样子，脸色也越来越差。
　　“好了。别吵了。既然我们意见不合，那就开宗门大会，投票论定。”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三长老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
　　司辰翊已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呆了半月有余了，但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
　　只感觉时间流逝得好慢，好慢。
　　他两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墙，可惜墙上没有砖，不然他连墙上有多少块砖都知道了。
　　蓦地，墙前出现了深浅两个身影。
　　“终于来了。”
　　裴琛走近司辰翊，手握成拳摆在他面前：“猜猜是什么？”
　　司辰翊将头撇向一边：“不知道。”
　　裴琛轻笑一声，坐在他对面。摊开手，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现在呢？”
　　云楚歌双手抱臂，一直观察着司辰翊的神情，发现司辰翊根本没往瓶子那看。
　　是心虚吗？
　　她缓步走到裴琛旁边：“你看不见，对吗？”
　　司辰翊没有回答。
　　“瓶子里是解药，想要吗？”裴琛颠了颠手中的琉璃瓶。
　　“条件。”
　　“交个朋友。”
　　司辰翊怔愣了一瞬，他如今看不清裴琛的神色，只能依靠听觉。可他说得挺认真的。
　　“为什么？”
　　“多条朋友多条路。”
　　“可以。”司辰翊伸过手去，“给我吧。”
　　“我帮你。”
　　裴琛不等司辰翊回答，自顾自地打开了瓶盖，催动灵力。
　　瓶中液体尽数进入司辰翊的眼中。
　　“闭上。”
　　司辰翊本有些抗拒，但鬼使神差地他闭上了眼睛。
　　云楚歌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在裴琛旁边。
　　这几天的连轴转还真是有点让她吃不消。
　　裴琛转头对云楚歌做口型：累了？
　　云楚歌眨了下眼以示同意。
　　裴琛收回视线，约莫着时间到了：“睁开吧。”
　　司辰翊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他嘴角微微上扬。
　　同时，他也很好奇帮他的人是谁，他的头缓慢向左移动。
　　？！三长老弟子裴琛！
　　那他旁边的女子……
　　司辰翊接着往左移动。
　　！！！仙尊首徒云楚歌！
　　司辰翊站起身往后退，脸上却仍保持着镇静：“你们的目的什么？”
　　“早过说过了，朋友。”云楚歌手柱在桌上上，拖着腮笑着看司辰翊。
　　“我能信吗？”司辰翊有些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比起这个还是交易来得爽快些。”
　　“那就做个交易，我们帮你离开仙族，你只需要在我们有困难的时候帮个忙就行。”裴琛站起身，走近司辰翊，向他伸出手。
　　“做吗？”
　　司辰翊想了想，开口说：“不，换一个说法。你们帮我安全离开仙族，我无条件帮你们一个忙。”
　　司辰翊在裴琛的手上方伸出了手。
　　“可以。”裴琛握住司辰翊的手以示交易成功。
　　“明天再来找你。”云楚歌站起身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裴琛也放下手，转身就走，却被司辰翊叫住。
　　“距离我来到这里过去了多久？”
　　“半月。”裴琛停下了步子，等着司辰翊继续问。
　　但他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憋出一句。
　　“我兄长和父亲还好吗？”
　　“目前，仙族未收到任何消息。”说罢，裴琛不等司辰翊继续问就走了。
　　“未收到任何消息。”司辰翊坐在床上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
　　翌日清晨，宗门大会如期在应事厅召开。
　　宗门大会是各大宗门宗主、仙尊 和三位长老共同商议事情。
　　虽是如此，但真正说的上话的不过是仙尊、三位长老以及十大宗门宗主罢了。
　　大长老将苍苧冤案一事说清后，道：“各位讲讲自己的看法吧。”
　　相天宗叶宗主率先发言：“依我看，苍苧是我族神医，若此时为他沉冤昭雪，倒显得我们有些徇私舞弊了。”
　　河烟宗纪宗主不满地反驳：“大长老不是说了吗？裴琛与楚歌已经找到证据了，算什么徇私舞弊？”
　　坐在叶宗主对面的状青宗齐宗主，依旧打圆场：“确实不算徇私舞弊，只是这个时候颁布总归是有坏处的。”
　　英栾宗柏宗主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可以等之后寻个好时机，没有必要现在做。”
　　三长老对他们这副作为很不爽：“畏首畏尾。”
　　暮光宗周宗主一听这话有些愠怒：“三长老的话未免说的太重了。”
　　三长老却只眼神轻轻往他那一瞥：“你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树宗主也在此时站了出来：“靠关系上来的，说话就是硬气的很！”
　　“总比某些上不来的强。”
　　居于主位的大长老却怕他们再吵下去，适时施压：“够了。临西注意身份，树宗主注意场合。”
　　仅次于云阙仙宗的华千宗宗主万盛玉，却在此时拱火：“三长老的话说得在理嘛，大长老阻止她做什么？”
　　“某些人自己没有实力坐上这个位置就恼羞成怒了。”
　　“万盛玉！你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树宗主一拍桌子站起身，手指着万宗主。
　　“这话你之前说倒是可以，不过现在啊，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讦羽宗时宗主尝试将话题引导正轨上：“别吵了，我们还是将重心放在苍苧冤案上吧。”
　　万宗主却根本不理，依然讥讽道：“如今我华千宗是十大宗中最富有的，实力也不弱。敢问这云阙仙宗还当的上十大宗之首吗？”
　　“你！”树宗主指着万宗主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了。
　　反而万宗主还嚣张地挑了挑眉。
　　“闭嘴！”隐忍了半天的二长老再也忍不下去，大吼一声。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应事厅！不是给你们争吵十大宗之首是谁的地方！”
　　二长老站起身，用手掌指向大长老：“况且大长老还在这，你们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十大宗如今便这么硬气了吗？要不要给仙都也超过去啊？啊！”
　　“我看这宗门大会也没有举行的必要了。”说罢，二长老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里。
　　“大长老，这……”齐宗主看了看二长老离开的背影，扭头询问大长老。
　　“罢了。散了吧，散了吧。”大长老叹气般摇了摇头。
　　除十大宗以外的宗主是一点也不想待在这，听到这话，赶忙离开，生怕慢一秒大长老反悔。
　　万宗主瞪了眼树宗主便离开了。
　　大长老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身体向后倒去，靠在背椅上不住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