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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双重保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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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上前把口袋里所有的块丢在李静手中:“全都喂给它。”
他的灰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路德,把这些全都喂给它!”
李静转头看了一眼诺瓦,她将手里的块全都倒入莱卡口中:“你怎么不把笼子打开?我们应该立刻去找瑟维尔,莱卡需要他。”
“不,路德,不对,”诺瓦说:“它谁也不需要。”
莱卡的尖耳朵竖了起来,一阵低频的轰鸣声从它的喉咙中发出。
诺瓦将虫甲附在小臂处,他伸手穿过笼门,速度极快地划开了莱卡侧胸的皮肉,随后,他将覆在莱卡胸口中央处透明的外壳揭下,一阵异常清楚的心跳声出现在耳边。
“联邦的中心斗场就是为它而建的...你能想象吗?驯服一只星兽,就驯服了所有的星兽。”
李静面不改色地向后一退,完美避开飞溅在半空中的鲜血。
很快,脚下的管道开始颤抖,大量低吼声姗姗来迟,中心斗场内所有的巨兽同时发出吼叫。
“我不需要想象。”李静抓住诺瓦的手腕:“先有矿场,再有联邦,之后才是斗场,对吗?”
诺瓦及时收回了甲壳,这才没有刺伤李静。他抽回手,微微蹙眉:“对啊,怎么了?”
“没事,快把莱卡放出来吧。”
李静后退,莱卡倾身向前。
它懵懵地撞在笼子上,随后用力甩毛。它胸口处的伤口已经复原,身体上的灰色硬壳丝丝龟裂,莱卡侧身蹭着笼门,喉咙里咕噜咕噜。
它从笼中走出,将圆脑袋低低贴在地上,李静领悟到它的意思,她攀上其毛茸茸的脊背。
诺瓦抬起头,仰视着遮挡了环状光线的巨兽,李静小小的脑袋从那巨大的阴影中探出,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昏黄的灯光陡然变红,伴随着巨响,如同一场爆炸,诺瓦听到李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上来,我们逃吧。”
她一手抓住莱卡的皮毛,另一手伸出,诺瓦没有握她的手,他大笑出声,独自跳上莱卡的后背,像李静一样伏下身。
莱卡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随后狂奔起来,圆厚的爪子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管道颤抖起来,砰砰响着,很快,整个心腔都颤抖起来。
同一时刻,不知道有多少星兽正在出逃,不知道有多少个虫子失去了自己的所有资产,这是所有赌徒,所有金融家都无法预见的失常。
莱卡跑的飞快,李静闭上眼,用精神力感知周围,她听见莱卡在呢喃:“来了,乖,来了,乖,我乖,接我,我乖...”
她能感觉到诺瓦的情绪,他非常激动,又觉得忐忑不安,他身上有一丝恐惧,还有某种鲜明的,无法被简单概括的复杂情绪。
他的喜悦中似乎掺杂了歉疚。
这一切情绪都指向瑟维尔,李静微微睁眼,在强风中勉强辨认着方向。
莱卡的精神海与虫母极端相似,李静需要接触更多的星兽才来确定自己的判断。
他为什么会觉得愧疚呢?还有什么是李静不知道的?
挡在管道前的守卫拦不住全力奔跑的莱卡,大部分雌虫都对星兽有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在数分钟的奔跑后,刺目的白光终于取代了昏暗的红。黑色的利爪从莱卡的指尖探出,利爪深深嵌入高墙,李静用力抓住它的毛,双眼直视前方。
斗场内已经充满了种类不同的星兽。常规武器只能暂时阻断它们的行动。
尽管联邦早就放松了对星兽的管制,但属于雄虫贵族的席位仍然拥有最高的安保权限,莱卡身形敏捷的避开了一道道激光,诺瓦已经离开它的后背,他展开翅膀,先莱卡一步见到了瑟维尔。
“瑟维尔!”诺瓦笑着敲窗户:“你来了!我听到你在呼唤我!”
瑟维尔把手心贴在玻璃上,着迷的用视线描摹着诺瓦在光下的轮廓,诺瓦自愿在此陪伴狮子,替瑟维尔保护它。而瑟维尔曾向他承诺过,自己会来联邦接他。
“你居然真的来了,瑟维尔。”诺瓦说:“我等你等的好苦啊。”他的眉毛皱起来,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星兽暴乱,但这一场比赛的现场却没有任何观众,也没有守卫带着包厢内的瑟维尔撤离。
移动摄像头对准莱卡,海拉飞过去,由它控制的机械飞虫从体内探出一根数据线。
片刻后,它成功侵入摄像头内部,与其同步后,海拉看见,巨大的光屏正在实时直播着场内的一切,赌约写在旁边:
[传说中的莱卡是否存在:是/否]
机械飞虫加速重回李静身边。
【李静,我们的行动一直处在联邦的监视下。】
“莱卡可以控制其他星兽,联邦能应付的来吗?”李静很镇定:“看来...诺瓦早就背叛了瑟维尔,我们的踪迹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星兽和虫母有关。我能感觉到莱卡的精神力,是它下了命令,所以斗场里所有的星兽才同时暴动。”
“至于诺瓦...唔!”
莱卡突然跃起,打断了李静的话语。巨大的惯性支撑着它继续向上冲去,它长大嘴巴,两层尖锐的獠牙全部突出,猩红的巨口袭向诺瓦后背。
瑟维尔目眦欲裂,精神力本能涌出,莱卡停下攻势,诺瓦头皮发麻,极速转身。
一击不成,莱卡向下坠落,利爪攀住墙面,划出两道深深的刻痕。
“啧”诺瓦烦躁地瞪了一眼莱卡,高声命令道:“瑟维尔,你别乱走,等我去找你!莱卡疯了。”
李静用侧脸蹭了蹭莱卡的皮毛,精神力向远处散开,穹顶之外是无数的武器。
【我正在入侵数据库,这个设备性能太低了,我需要时间。】
【等等,有违规入境,大概率是星盗。】
【我失去了对安如的追踪,他正在行动,我无法预测。】
【李静,你应该躲起来。】
坏消息接踵而至,李静面无表情。
“没事的。”她说:“诺瓦在联邦的地位应该不低,我会入侵他的精神海,再控制住莱卡。”
“我们可以和联邦提起合作,把利博安找回来,然后我们就回帝国。”
她没有用精神力传声,低哑的声音被淹没在莱卡的喘气声下,但海拉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怕吗?】
“我不怕。”
李静突然像英勇的将军一样在莱卡背上直起身体,长长的黑发像飞燕般从她身后散开。
紧抓着坚硬皮毛的指节有些发麻,眼前是模拟成天空的圆顶,她的精神力穿过那片虚假,穿过一片黑暗的宇宙,她在星盗的飞船中,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呼唤。
“海拉,我看见了未来。”她喃喃着:“所以我不怕。”
莱卡在不断地抓挠着坚硬的玻璃墙,瑟维尔斜倚在墙面上,他专注地看着莱卡的动作,眼中盈满泪光。
“莱卡,停下。”
它服从了李静的指令。
“我乖。”一阵混沌的,黏糊糊的精神力贴上李静的脸颊。莱卡说不出成串的句子,只能不停地重复简单的词:“我乖。”它说:“我乖。”
瑟维尔的精神力驯服了莱卡,他让它在此等待,它就乖乖待在笼中。之后,其他的星兽也乖乖的待在了笼中。
原本需要被暴力控制的星兽们突然乖顺起来,诺瓦率先发现了背后的原因。
诺瓦身上带着瑟维尔的精神力,所以莱卡允许他靠近。
其他星兽大概也一样。他利用了这一点,并借此成为了...他一直想成为的那个,站在顶端的虫子。
虫族强大的,无法驯服的天敌突然变得温顺,发现了这怪异现象背后原因的雌虫,当然能得到联邦最高程度的重视。
一只渴望财富,充满野心,永远向上攀登,甚至敢于欺骗雄虫的雌虫为什么会甘愿等在这里,一动不动呢?
李静勾起嘴角,感到一阵异常的快慰。
她终于想明白了。那种让人发抖的,高高在上的怜悯终于从她的身上离开了,她感叹自己的天真,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真讨厌啊,诺瓦,你可真是个招人厌的雌虫。
“带我下去,这样很累。”
莱卡笨拙转身,向下冲去。
它稳稳地落在地上,李静从它背上滑下,大腿和手心火辣辣的疼,她略略侧身,依靠在莱卡腿上。
【李静,你为什么不逃?】
“海拉,我不用逃。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你知道的。”
【你怎么能确定?我不应该让你受伤,李静,请你离开,逃走,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连我都不能确定,你为什么能确定呢?】
“利博安已经来接我了,你敢相信吗?他竟然来接我了。”
海拉检测到的,异常入境的巨大星盗飞船内部,已经被血染黑。利博安独立其中,用半覆虫甲的指尖缓慢地操纵着飞船。
他的脸上脏兮兮的,六只眼睛全部都睁开,死相惨烈的尸体堆了一地,杜简州也倒在其中,那里面只有他的一颗头颅,他的身体已经不见了踪迹。
可那张脸上毫无痛苦,只有一抹微笑,那是宛如遇见了爱情一般的微笑。
这一切都无法让利博安侧目,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前方,海拉听从李静的吩咐,放他入境联邦。
“瑟维尔”,诺瓦停在包厢门口,有些踌躇。
瑟维尔转过身,他看着诺瓦,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他尽力放平声音:“诺瓦!好久不见。”
“瑟维尔,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瑟维尔愣住了:“什么意思?”
诺瓦说:“你应该放弃莱卡和路得,听从安如的吩咐。”
“和我一起留在联邦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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