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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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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上个大学,又要建立新人际关系,结果同学们都出奇的热络。
这不,祝言已经对第五个路人同学讲我的光辉事迹了。
“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那个室友太可爱了,站军姿一下午请了三次假。教官都急了以为他真不舒服呢,结果人家只是想上厕所,哈哈哈...”
我就站在门框那里,垮着个脸,刷着微博回答他:“有那么好笑嘛?”
“还好,主要是你说的好委婉,什么水喝多了哈哈哈哈哈...”
我拍拍这位新室友的背:“孩子,慢点笑,别呛着了。”
*
军训第一天就这样结束。
寝室有独立卫浴。于是,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就这样轮流洗漱。
我洗完澡,擦拭着头发,推门出去,不小心就和一个端盆子的人迎面相撞。
是时迹。
“哎呦,对不起!”
“没事没事没事。”
我走到自己座位旁,却见时迹没有进洗浴室,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诶,苏弄澄,你头发是哪里染的?感觉颜色好自然,我也想去改下我的。”
“啊?我没染过头发,这是原生发色。”说话间,我插上吹风机。
“哇,你发色好浅啊,我还以为是染的呢。我头发就不行,染了好几次才成现在这个颜色”
我目光落在时迹身上。
他头发是浅黄色,比较淡,和他清秀的五官很是搭配。
我头发则不同,是浅棕色,天生的。小时候就总有人怀疑我染过发,初中我还因此差点被校长冤枉。
搞得我有段时间还真以为自己染过发,天天缠着我妈问。
结果我妈告诉我,小时候大人喊我吃黑芝麻我不吃,头发就越来越黄了。
当时听到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
直到高一被一个邻班女生递表白信,她告诉我,每当阳光下我头发被染成金棕色,就有种鲜衣怒马少年意气,亦狂,亦静。
我才终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尽管,那年,我用最温柔的语言完成了最锋利的拒绝。
*
晚上,我躺在床上,照例点开小破站,准备观看某up主直播。
却发现他新发了条动态:
【由于学业原因,deus老师的直播时间将改为每周六晚上8点~感谢支持摩多摩多】
我点开他主页,空荡荡的,果然是几天都没更新。
上次更新是8月31日。
怎么这么巧啊?
我刚开学,主播就停播,我真怀疑这个up主也在上大学。
猜想归猜想,没证据,我也没了熬夜兴趣。
我窝在不到两平米的床上,伸了个懒腰,无趣地睡了。
*
都说每个学校的军训都不一样。对于K大军训,我的评价是,不给新生活路的。
从早上站到中午,再从中午站到下午,中间夹几次齐步走,那步子踏地框框框的,我还真以为自己要参军了。
一计算时间,行,才过了两三天,就感觉漫长两周没盼头。
这时就有外向同学当无名英雄了,给教官提议什么,希望除了站和走还有其他活动。
教官摸了摸下巴,哦,这样子啊,那笑容让我感觉大事不妙。
“你觉得他会出什么主意?”我撞撞谢休辞的肩,含了口柠檬水。
“我要是说了,不就给你剧透了么?”少年取下迷彩帽,慢悠悠地开口。
听到这句,我低下头,突然想起谢休辞搬走的那个下午。
他陪我去状元楼。
他看见外卖小哥摔倒。
他没救。
他什么都知道。
我咽下柠檬水,有点酸。
原来我根本没法忽视他和我们的不同。
一股莫名情绪从我心口蔓延,就像熬一锅汤,慢火,温煮,却让我堵得慌。
我看见时迹向我走来,没再理会谢休辞。
*
事实证明,这教官是有点恶趣味在身的。
听他解释完游戏规则,我感觉有点儿上火。
“二人镜面挑战?”祝言蹲下系鞋带,“啥意思我没有听懂呢?”
“就是两个人一组,面对面站,按教官指令做动作,要保持镜面那种。”时迹贴心解释道。
“时迹,我和你一组。”我反应飞快。
“那可不行。”时迹摆摆手,“我答应和小祝一组了。”
说着,他还拍拍祝言的背。
可怜的祝言一脸懵逼,还没等他开口,时迹就继续道:
“小苏啊,你和谢休辞一组呗,而且你们还是老同学,这多熟悉。”
......
我想和时迹绝交。
当我一脸了无生趣走向谢休辞时,我还看见,时迹转头给我比了个口型:
“加~油~哦~”
我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
小时啊,咱这朋友,怕是做不得了。
*
谢休辞站在指定的位置,像是在等我。
我故意磨蹭着过去,不太想理他。
我也不确定自己这算不算赌气。
站在他对面,他正对着阳光,垂下睫毛,没看我。
“现在,镜面挑战正式开始!”教官粗犷的声音在营地里回响。
“第一组挑战!对视10秒不眨眼挑战。”
呵,天塌了。
正当我这么想时,谢休辞他突然抬起眼。
看向了我。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别开眼,想逃避。
“苏弄澄,”谢休辞突然开口,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你想受罚吗?”
“什么罚?”
“教官刚说的,罚站半小时。”
“怎么可能想?”
“那就看着我,别说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清冷,却带着我不容抗拒的力量。
看向他那瞬,时间仿佛静止。
操场的喧嚣,林间的蝉鸣,阳光炙烤地面的低语,全部荡然无存。
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就像世界只剩我和他。
1秒,2秒,3秒。
我们好像都愣住了。
看着他熟悉眉眼,我还能失神心想,昨晚他在寝室分的蛋糕怎么能那么甜。
8秒,9秒,10秒。
结束了。
“恭喜成功完成挑战的几位同学!”教官带头鼓起掌来。
“哇,你们也太有默契了。”祝言走来,“居然真的坚持了10秒。我和小时才坚持2秒就笑场了,这下好了,安心罚站吧。”
“就是就是。”时迹比了个大拇指。
“So easy!”我骄傲地撩了撩刘海。
“So easy?那你怎么脸红了。”时迹指指我的脸颊。
......
小时啊,咱这朋友,怕是做不得了。
一轮挑战结束,我站在洗手池旁,用冰水抹了把脸。
冷水与暴晒,像是冰与火的冲击。
好在是我脸不红了。
都怪这该死的太阳。
*
第二轮挑战是面对面正步走。
这次,在我软磨硬泡下,时迹总算答应和我一组。
结果谢休辞那家伙居然和教官说他中暑,直接跑路,被祝言扶去医务室了。
...凭我第六感,装的,一定是装的。
但是显然,我和时迹就没那默契。
他伸左腿,我伸左腿;他抬腿,我放腿;他摆臂,我直接来了个顺拐。
连教官都注意到我,站我一边,笑我身体不协调。
我感觉我也要中暑了。
直到一天军训又结束,我都还没看见谢休辞。
时迹问我去不去食堂,我撒谎拒绝了。
凭感觉往前走,我在学校里晃荡着。
从人满为患的小广场走到旧树林,再走到小山坡旁,我终于看见了那个少年。
他站在山坡顶上,背对着我,背影逆光看不真切。
“谢休辞。”我冲他大喊,“为什么?”
少年似是愣了下,缓缓转身,把迷彩帽重新扣到头顶。
“什么为什么?”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冷淡,“苏弄澄,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的秘密。你的能力。还有,你的任务和规则...”
风穿过我们间漫长的距离。
他凝视着我,良久,露出那种怜悯般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我自己比你更想搞清楚。”
我本想反驳,却犹豫了一下,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这时,谢休辞却笑得放松自在:“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
“去搞清楚那些你想知道的。”
“我和你一起!”
“不行。”他拒绝地果断,吓了我一跳,“我只能一个人去。”
“你...”
“苏弄澄,别闹。如果你相信我,就安心回去,我在11点前会回来的。”
我还想再争取,可是看他眼神,我知道是无用的。
“好吧...那你小心。”
“嗯,你也是。”
余晖里,我突然发现,谢休辞的头发是纯黑色的。
我小时候一直向往的那种颜色。
鲜衣怒马,正当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