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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无名剑 我总对配角 ...

  •   第十章无名剑
      一
      无名不是没有名字。
      无名就是一个名字,一把剑的名字。
      那柄剑曾经属于谭尉,剑不离身。
      却在某一天,辗转数人之手后又回到了谭尉手上。
      此刻,在燕羽山庄已被灭门十数日之后,无名剑又再次回到了谭尉的手上。
      “怎么找到的?”谭尉的手很稳,尽管看到无名就会想到山庄的上上下下。
      以及此时的废墟。
      “我能找到你,自然更能找到一柄剑。”红魇没有隐瞒,虽然这句话本身根本不曾透露任何信息。
      小羽本是睡了,却被无名出鞘的一瞬反射的微弱光亮晃了眼,憋着嘴要哭。
      红魇没有再看谭尉,直接进了里间哄孩子。
      “你不问我这些天去了哪里?”谭尉有些迷茫此刻他和红魇的关系。
      来到这里十多天,差不多每天红魇和紫阙都会来看看小羽,带着成套的吃食用品。
      开始的几天,每到那个时候谭尉就会很自觉地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转。后来,谭尉开始偶尔上街溜达。
      红魇想的周到,谭尉一个大男人照顾孩子难免笨手笨脚,于是留了个丫鬟,当然也不排除是根眼线。
      只是,谭尉不介意。
      帮手也好,眼线也罢,至少在小羽闹腾的时候可以帮个大忙,也可以在孩子睡了的时候在一旁照看着。
      所以,前几天红魇来时,谭尉都不在。
      “小羽睡着的时候也不需要好几个人看着。更何况,小羽真正的亲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拜托你留在这里照顾小羽本就有些没有道理,又怎么会来干涉你?”红魇答得漫不经心,“你就当我借间屋子给你住住就成。”
      那你图什么?谭尉不是傻子,红魇对他的好,从一开始就是没有理由的。就算是喜欢小羽,作为亲人的自己如果要带走小羽呢?
      只是,谭尉没有问出口。
      他一样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被人算计的。
      不过……看着手里的剑,谭尉不由叹息。
      平静的日子,也许就要结束了。

      二
      “谭兄,你这剑还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你二叔那柄。”
      “……”
      “干嘛白我?我对兵器也是有研究的。”
      “我只是想到一句话。”
      “什么?”
      “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华二少,剑还带着鞘。”
      “怎么!你还想我把剑拔出来砍你!你还真当我是泥捏的,不会做菜,切菜也不会么?”
      “我不是菜。”
      “我切死你个大白菜!”
      “……”
      “不过,你这剑还真是好剑。既然没名字,干脆叫无名得了。又威风又好记。”
      “……要你多事。”

      三
      锦衣一直觉得背后的伤不过是小伤。
      趴个两天,在屋子里闷个五天,在院子里溜达个十天也就活蹦乱跳了。
      然后,去找……谭镜如。
      也许晏南和青栩是对的,谭镜如找上他是有目的的。可那个目的,锦衣更想亲自去求证。
      却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人,有人已经找上了他。
      “啪啪!”算不得响的瓦片撞击声自头顶传来。
      锦衣没有动。
      “啪啪!”这次比第一次更响。
      “青栩!想进来就好好敲门,敲什么屋顶!”锦衣被敲得心烦意乱。
      果然,下一刻一条人影自窗口翻了进来。
      却不是一身淡青,而是一袭……鲜红。
      “邢,邢破?”锦衣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你,你怎么来的?没人发现?”
      “你是不是几天没出门了?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也不知道?”邢破依旧是老样子,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听多了看多了,锦衣居然觉得也挺顺眼。
      “……你怎么知道人都走光了?”别告诉他邢破在周围晃荡了几天终于捡着个没人的日子溜进来,就锦衣对邢破的了解,就他那无所畏惧的性子宁可直接闯。
      “如果我说,你家楼主跟我那掌门师叔对上了,你会不会跳起来?”邢破眨眨眼。
      “什么!”
      “等等等等——你别真跳,要是伤口裂了你家楼主要我提脑袋来见我可怕怕。”红影一闪,邢破窜到了锦衣跟前,一把按着他的肩膀下压。
      锦衣重心不稳只得重又坐回椅子上。
      “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你受伤了?要不是晏楼主兴师问罪来了难道掌门师叔还会良心发现让我来探病不成?”
      “那他们现在?”
      “放心,他们俩没打起来。都是多少有点身份的人,哪里会轮得到他们动手。向翠晚也实在够狠的,以一敌十都不见喘气的。”邢破的语气里居然有那么点向往。
      “伤我的人,是崆峒的?”锦衣的脑子还有一点转不过来。
      “当然。分辨是不是很简单,看用什么兵器的就成。崆峒门人自由得很,喜欢什么学什么,喜欢什么用什么。”
      “谭镜如也和他们一伙的?”锦衣忍不住打断他。
      “那当然。”邢破瞥了锦衣一眼,“也就你这傻蛋当她好人。我虽然不知道那女人问了你什么,但还不是在套你的话?她的手段我领教得多了,她在我小时候三天两头想从我嘴里套师父的事。你当我这一副冰山脸是怎么练成的?就是被那女人逼的。”
      锦衣无言。
      “你别看她一副可怜的样子,要是可怜了她,你才是真正可怜的人。”
      “邢破,他们现在在哪?”
      “你要去?那不行。”邢破摇头,“说说晏南是因为你找上掌门的麻烦,可说到底,宿怨已久,不过是找个机会把能说的都说清楚。你去抵什么用?不过是多个拖累,多个活靶。掌门师叔会因为你是师父的徒弟放你一马?想也别想。”
      锦衣心里一动:“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其实我们其实是师兄弟?”邢破耸肩,自顾自抓起桌上的水壶倒茶。却在茶水即将滴落壶嘴的一瞬停顿,“锦衣,等你好了,带我去看看师父成么?”
      “啊?”
      “我从小就在崆峒长大,很小的时候就整天跟在师父屁股后头到处溜达,去过很多地方。”邢破的声音有些伤感,却是勉强压抑着,“师父虽然是个练武奇才,却是个随性之人,老掌门一心想让他继承掌门之位,其实是勉强了。说到底,崆峒留不住他。”

      四
      紫阙总觉得这些日子心神不宁。
      连着几天没去看小羽,因为她不想见着谭尉。
      红魇可以面不改色的与谭尉谈笑风生,紫阙做不到。她可以一刀废了一个人,却做不到一片一片把人心给剐了。
      “嘶!”拉个门帘也会被门框上木刺扎到手。
      却在下一刻见到一个陌生的身影自廊上一闪而过。
      这年头小贼也开始胆大包天了,居然敢一身鲜红在别家溜达?
      “谁!”短剑瞬间出鞘,用力一掷,直追红影而去。
      “咄!”刚好定在邢破脑门边几寸处的廊柱上。
      剑柄上的吊饰轻晃。
      “什么人擅闯红楼!”紫阙擅用双剑,此刻掷了一柄立刻拔出另一柄,挺剑而上,一剑直取来人胸口要害。
      女孩子的剑法自然不会以力量取胜,紫阙的剑法算不得顶尖,却已将快和狠练到了极致。
      邢破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顺手拔出没入柱子的短剑,反手一挡。
      “呛!”双剑相击,紫阙不由被剑上传来的力道震退一小步。
      “紫阙,楼主找你。”却是一道没有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紫阙一愣,却是清楚地看到陌生人嘴角微微勾了勾,手一挥,短剑迎面飞来。
      下一刻,一道灰影突然在身边出现,腰间被轻轻推了一把,“噌!”却是短剑入鞘。
      翠晚在闪到紫阙身边的一瞬扯过紫阙腰间的剑鞘,刚好接住飞来的短剑。
      “快去!楼主咳血了。”不想被邢破听到,翠晚的声音压得很轻。
      “什么!”紫阙却是瞪大眼睛,接住短剑的手都在抖。
      “让你快点去!”

      锦衣一直很忐忑。
      自邢破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死沉死沉的。
      却在邢破被他赶跑以后,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之时达到了极致。
      一开门就看到从来跟在紫阙屁股后面的丫鬟澜儿一路直往前厅药铺小跑。
      “谁受伤了?”
      “是楼主。楼主吐血了。”澜儿既不敢耽误抓药也不敢得罪锦衣,只得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这一喊,惊动了更多人。
      只是,这些锦衣都顾不上了。
      他最见不得晏南受伤,尤其,这伤还和锦衣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匆匆赶到晏南房前却被翠晚一把拦住。
      “紫阙进去多久了?”锦衣很着急。可惜,有翠晚在,想硬闯是不可能的。
      “一个时辰。”
      “怎么回事?”天晓得锦衣听到晏南吐血的时候恨不得去把邢破挖出来揍一顿。
      翠晚却不答。
      “……受伤?”锦衣只得自行猜测。
      “因为他自己!让他少喝点,当我的话是耳边风。”紫阙的声音忽然自门缝里传来,下一刻,房门大开,“现在好了,别说喝酒,再妄动真气,直接送口棺材给他得了。”
      紫阙额头鼻尖都在冒汗,一半是急的累的,一半是气的。
      “我先去弄药。澜儿的手脚怎么那么慢!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天原来的药方下去都没什么用。”
      锦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紫阙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
      “放心,她还能骂人,说明楼主没事。”翠晚那没什么生气的声音忽然自背后传来。
      “……没事?”什么算有事?
      “他还有气,就是没事。”
      “……我进去看看。”

      五
      房里很暗。
      也许是紫阙担心漏风着凉,窗门紧闭。
      晏南平躺在床上,似是睡得很沉。
      锦衣不想吵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捡了张木椅坐下。后背不小心咯到了雕纹繁复的椅背,却没有咯到背后的伤。锦衣顺手捞过椅背上搁着的东西,软软的手感看着有些眼熟。
      是晏南的长衫。
      浅色的长衫,胸口溅到的点点血渍越发明显。
      不自觉地收拢十指,在衣衫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锦衣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晏南流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晏南似乎已有些年头没有亲自出手,上一次出手似乎还是带着锦衣四处游荡的时候。
      那时候的锦衣还没有足够与人交手的经验,时不时需要晏南出言指点。
      身侧忽然传来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锦衣抬头,却是看到紫阙捧着药碗对他挤眉弄眼。
      那么快就弄好了药?锦衣不自觉看了看门外,却发现不知何时,夕阳越发西斜。
      “怎么?”故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却越发清晰。
      “我把药放这里了,让楼主趁热喝。”紫阙飞快地放下碗,拿过锦衣手里的长衫,转身出门,“交给你了。”
      “……”
      “她溜得真快。”却是一道沙哑无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锦衣回头,对上晏南清澈的眸子。
      这是刚醒的样子么?
      “扶我起来,咳咳!”晏南忍不住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
      锦衣赶紧走到床边,伸手搭着晏南的胳膊帮着他使力,勉强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紫阙说了,先把药喝掉。”
      “我听到了。那丫头,开骂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后果?”
      “什么?”锦衣看着晏南接过药碗灌下去,把空碗递还给他,一时没明白晏南在说什么。
      深色的碗,衬得端碗的手越发失色,骨节分明,削瘦得可怕。
      “你以为,她为什么溜得那么快?”晏南眨眨眼睛。
      “……”
      “把碗拿出去吧,我再歇会。”晏南微微阖了眼。
      锦衣没有说话,却是看着晏南微微泛青的眼圈和惨白的脸色有些晃神。
      “怎么?”晏南有所察觉。
      “你去找谭镜如了?”锦衣的声音很轻。他有些担心,不是担心谭镜如,而是担心会刺激到晏南。
      问题出口的一瞬他就后悔了。
      “那女人对你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晏南轻笑,“她根本不值得我上心。不过是聂宇下的帖,我不去说不过去。”
      “那——”
      “放心,我没受伤。不过是老毛病,随便动了真气发作得厉害了点。”晏南打断了锦衣的话,“上次实在喝得多了点,被小阙骂也是我自找的。”
      “……那你再睡一会?”锦衣当然不会信晏南嘴里的“没事”。
      “好。对了,锦衣,看看小阙是不是在外面。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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